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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碎、吞噬,她甚至能感受到自己颈间跳动奔涌的血流,因他施加在其上的压迫而变得轰隆作响、直冲头顶。 最后的最后,他停留在她的唇边,因摩擦而升温的皮肤紧贴着彼此, 等她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和对方交覆而卧、抱做一团。 她的里衣散了一半,而他身上的薄衫却依旧整齐。 他定定望着她,许久才垂下眼帘,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的衣襟。 肖南回刚刚平复些许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 她突然发现,她早已任人摆布了很久,甚至不由自主地回应着。 她中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蛊,不论他做什么,她都不会反抗。 她心擂如鼓地看着他的动作,直到他的双手手轻轻握住她的两只脚踝,随即将它们交叠着放在心口。 “孤的手向来偏冷,就只有心口算是热的。这身子也不及你习武人强健,你若不想摊上弑君的罪名,最好不要乱动。” 肖南回的思绪停滞了,过了片刻,她才有些回过神来。而回神之后想起的第一件事却是:他说的没错。 他的手不温暖,心口却是热的。 足下传来源源不断的热度,而他的心跳就在其中搏动。 她这双踏过天成无数黄沙泥土的双足,如今就踏在天成帝王的心口。 他微微合拢了衣襟,将她的双腿都裹在其中。 “靴子的事确实只是借口,不过是想让你睡得踏实些罢了。” 双腿上的隐痛因那份温热而渐渐平缓,肖南回的心跳也随之慢了下来,眼眶却不由自主地酸涩起来。 过往无数个日日夜夜、伤痛折磨的深夜里,她也不是没有幻想过可以拥有一具依偎温存的躯体。 但她从来也只是想想罢了。 不要奢求太多,是她快乐的法则。一旦打破这个法则,她便会坠入渴求而不得的深渊,永世不得翻身。 宗颢的话就在耳边回响。 可她已经听不进去了。她此刻已在深渊。 不敢让眼前的人察觉自己的情绪,她强忍了一会鼻酸,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随即,她缩了缩身子,整个人便靠在了他怀里。 又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手轻轻抚在她的背上。 “睡吧,睡着了就不疼了。” 轻轻合上眼的那一刻,她忍了很久的泪,还是落了下来。 第133章 自古文人墨客都喜欢描绘时间流逝的声音,草枯荣、月盈缺、雁字南去、大江东流。 这些词句,肖南回以前从未放在心上过。 但此时此刻,她突然觉得那些柔软细腻的词句是那样的生动与贴切。 大半个时辰过去了,窗外的月光已从清辉转为余晕,她一直睁着眼、几乎一动未动。 她侧卧在织有满地云纹的偌大床榻上,视线的近处是他微微起伏的胸口,远处是边际模糊的黑暗。耳边是他清浅的呼吸,夹杂着房间中炭盆燃烧的哔啵声,反而将夜衬托得很静、很长。 如果时间的流逝真的有声响,那一定便是如此了。 压在身下的手臂有些酸麻,她也不敢动。她束发的簪子不知去了哪里,散了的发尾同那人散落枕边的青丝纠缠在一起,有种分也分不开、理也理不清的感觉。 皮肤上传来的热度有种令人心安的力量,随着腿上的疼痛感渐渐退去,从阙城出发后的疲惫感又涌上来。 但她却根本睡不着。 她不困。她不想闭上眼睛。她不愿意浪费躺在他身边的一时一刻。哪怕一个瞬间,也不想错过。 可惜他睡觉的样子实在太过端正,常人即便是清醒着也很难维持这个姿势这么久。 怎么会有人连睡觉都是一副挑不出错来的样子? 肖南回眯起眼又仔细打量了一番,终于在他的额角发现了一根偷跑出来的发丝。 悄悄腾出一只手来,她的手指蠢蠢欲动地靠近,方才要碰到那根头发的时候,那人却突然开了口。 “不睡么?” 她吓了一跳,拿出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将手抽了回来,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将手藏到脑袋下面。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的,甚至不确定方才他是不是睡着了。 忐忑观察了一会,她还是老实答道。 “睡不着。” 他似乎在黑暗中笑了笑,声音很轻。 “两个时辰过后,想睡便没那么容易了。” 两个时辰后,天一亮,天子囿开,春猎便要正式开始了。而依照皇家制度,春猎一旦开始,便要持续两天一夜,负责围猎的驺虞会彻夜驱赶囿中猎物,并于次日太阳下山前清点各方所获,胜者可得帝王亲赏,光是赏金便是实打实的金子。 欸,多好的赚钱机会,她此时本应该好好养精蓄锐、明天多猎几只獐子,而不是在这里耽于美色、虚耗时光。 她挤出一个笑,笑中有几分勉强。 “没事,我不困。” “是么?”那人语气似乎有些真实的疑惑,随即又沉吟一番,“肖卿精力如此旺盛,只是睡觉确实有些可惜。” 嗯? 肖南回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奇怪的画面,她一边暗骂姚易那色胚从小便给她些春宫淫书荼毒她的思想,一边拼命回想白日里许束那张欠揍的脸和他那匹非常能拉屎的马。 终于,她狂跳的心平复了下来,就差念上一句佛号来终结杂念。 那人见她许久没有回话,又开口问道。 “怎么,不愿同孤秉烛夜谈么?” 原来......只是聊天。 肖南回尴尬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他撑起一条胳膊、手指轻轻支在额角,半垂下眼帘看着她。 “还是......你是想做点别的?” 不!当然不是! 她瞬间陷入一种慌不择路的状态,眼神瞥过落在那人手腕上的东西,终于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飞快开口道。 “那个、陛下手上的佛珠是何来历?” 她太着急了,以至于语气急促而奔放,哪里像是在同皇帝讲话? 她还叫他陛下,但他们之间的君臣之礼早就被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空气中安静了一会,他的声音才响起。 “你可知一空师承何人?” 肖南回摇摇头,面露疑惑。 “他还有师父?不是传闻他是从泊玉海中踏水而来的奇人么?” 夙未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脑海中闪过那和尚要香火钱时卖力的样子,再看看眼前女子认真中透出几分单纯的脸,他还是决定将那和尚为自己“树碑立传、贴金塑身”的恶劣行径先放一放。 “一空师承无皿,而无皿曾是孤的老师。真要论起来,一空与孤算是佛门中的师兄弟。无皿大师圆寂前赠与孤十八颗舍利子,分别来自十八名得道高僧,加上他圆寂后的三枚,总共是二十一枚佛骨舍利。” 她没想到他会答她,更没想过会答得如此之细。 那串舍利子一看便珍贵非常,来历必然不同凡响。而先前在别梦窟的遭遇也使得她隐隐猜测,那佛珠对于他而言的意义。 只是...... “为何......要送舍利子呢?” 他停顿了片刻,不答反问。 “依你推断,这佛珠有何用意?” 咽了咽口水,她老老实实回道:“其实,我先前一直以为、以为陛下是活佛转世......”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整张脸深深埋了下去,只露出个头顶。 他盯着那新长出几簇杂毛的头顶瞧了一会,突然笑出了声。 他很少笑,笑出声更是少之又少。 她被他笑毛了,有些忐忑又有些恼怒。 “有、有甚好笑?” 他终于收了笑,但尾音仍带一点笑意。 “经历过别梦窟里的事,是佛是魔,孤以为你应该早有定论了。” 见到他那般模样仍没有逃开的人,除了无皿,她便是唯一一个了。 “当时的陛下不是陛下。” 她语气还带了几分自说自话的固执,神情却是认真的。 她总是这样,认定的事便很难回头。 可他偏偏忍不住要去试探。 试探她的心是否坚固。 “你怎知,那时的孤不是孤本来的样子呢?”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自持,像是言语中所提及的人并不是自己一般,“无皿是云游僧,入灭前行走天下,除一只铜碗外,身边再无他物。他本已身在世外,竟能费尽心思、苦苦求索、最终凑出这一串佛珠,你以为仅仅只是为了成全与孤的师徒情谊吗?” 肖南回哑然。 所以,是为了什么呢? 她不是没有猜测过那串佛珠的真实用意。大抵是因为那佛珠中蕴含的某种佛法与他血脉中的力量相制衡,才能在他失控时起到压制的作用。如果那日在别梦窟中,她最终没能将这佛珠戴回他的手上,后果又会是如何? 那一颗颗舍利子已磨得圆润,是经年累积岁月留下的痕迹,暗藏着不可分割、出生入死的契约。 可如果,它的主人戴上它时并非出于己愿呢? 舔了舔嘴唇,她凑近那佛珠仔细瞧了瞧。 “这玩意戴在身上,会痛吗?” 她问出这句话后便有些后悔了。因为这问题听起来十足的愚蠢。 怎会有人因为佩戴一串佛珠而感到疼痛呢? 空气中有长久的静默。 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不会。” 她松口气,不知是为答案本身还是什么别的。 “佛法压制的是心性,如若心中平静、无悲无喜,自然安好,如若因外界相激而心绪起伏,则有凶险。” 他说这话的时候,她就凑在他眼前、盯着他手上的佛珠专注看着,毛茸茸的头顶在他下颌蹭来蹭去,丝毫没有身为“凶险”的自觉。 看了一会,她终于退开来。 她忽然想起更早些时候,丁未翔前往天沐河北岸执行任务前,对自己那顿婆婆妈妈的叮嘱。她彼时仍在疑惑,为何他成长于帝王之家,却连基本的骑射都未曾学过。 如今来看,答案已经很是明显了。 丁未翔不是怕他因练武而受伤,而是怕他失控带来凶险。 于他来说是凶险,于他身边的人来说也是一样。 可是行走世间,即便肉体上不曾受到过伤害,但灵魂却很难平静始终。 “人生而有情,如何能做到无悲无喜?”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只需反复练习,日久便可熟能生巧。” 她不信,又追问。 “如何练习?” 他不语,突然轻轻扯过一旁的薄毯盖在她脸上。 “便是眼下这般。” 肖南回眼前一黑,连忙将毯子胡乱抓扯下来,有些气哼哼。 “不愿说便算了,何必戏耍于我?” 他嘴角还停着一点浅笑,闻言又转瞬消散,只伸出手指理了理她凌乱的发顶。 “一空每月会为孤诵经。此经文名唤藏棺经卷,是南海莲印一派的产物,取自佛陀讲经时藏身与金棺之中三日三夜之典故,以闭六识而著,传闻若从孩童时期便开始诵读,可自成长为无情无欲之人,专供培育修习佛法之人。只是这种后天打磨的方式太过残忍,与佛法本愿相悖,之后便很少有僧人传颂了。” 她听得认真,转念又想起什么。 “所以那日在岭西的小帐中,陛下其实是在诵经?” 他勾起手指,她的发丝便在他指间缠绕游走,语气是毫不掩饰地打趣。 “偶尔遇到些状况,做些补救的措施罢了。” “啊......”想起那日所作所为,她有些尴尬地低下头去,“原来如此。”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又过了一会,她有些忐忑地开口问道。 “这些事,陛下可曾对旁人说过?” “未曾提起过,但知情者也有二三。” 那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这问题她问不出口。她对那个答案没有信心。 暗暗叹气,她将问题化作别话。 “宗先生也知道这些吗?他似乎......有些惧怕陛下。” “宗颢其人,不信天命,却信因果,自甘为一切因果轮回付出代价。他幼时被人弃在山野之间,是一只牡鹿将他养大,此后走到何处便都饲鹿偿还。后来,他在我母妃一族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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