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造下业障,是以如今对孤从来避让三分。” 好一个因果报应。 可如果这世上真的有因果报应,那杀害肖家满门的罪魁祸首,为何仍旧没有现身伏诛? 她有些不甘心,但更多的是一种惶恐。 那日在烜远王府后院中未能参透的疑团如今又浮上心头,反复折磨着她。 话就纠缠在她的舌尖,半晌才艰难吐出。 “陛下对宗先生的事很了解吗?” “你以为,孤知道些什么?” 她自以为已经把试探藏得很好,但在他面前却几乎无所遁形。 她低下头去。 “陛下心里都有些什么,我怎么会知道。” 这一回,静默才真的降临。 他不再说话,她也执拗地保持着沉默。 翻了个身,她面向与他相反的另一边,盯着眼前一段绣得精美的银丝线,直到晨起的微光将它照亮。 笃笃笃。 三声敲门声。 肖南回转了转眼珠,全身不自觉地绷紧了。 过了一会,单将飞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陛下,时辰到了。” 肖南回依旧没有动作,大气也不敢出。 她听到背后传来布料摩擦离开床榻的声响,然后是他的声音。 “知道了。” 她立着耳朵,直到门外单将飞的脚步声远去,才松了一口气。 “孤的床,这么舒服吗?” 她几乎是一个鲤鱼打挺便从床上蹦了下来,腿还没迈开,便被人从身后一把拉住了。 “衣裳不要了?” 她动作一僵,随即飞快转过身来、捣头如蒜。 “要的要的要的......” 一双眼四处乱瞄,肖南回却没发现昨晚脱掉的那件外裳。 欸?她的衣服呢? 答案还没有头绪,他的身影已经从背后靠了过来。 他轻轻托起她一边手臂,指尖滑过,半只小菱纹锦作缘的衣袖便已经穿进她的胳膊。再一个晃神的功夫,他已绕到身前帮她系好领口的扣结、又开始摆弄那腰间的带子。 他做这一切的时候动作自然而流畅,丝毫没有半点生疏与滞缓。 天成的皇帝,都是会伺候别人穿衣服的么? 肖南回盯着腰间那个死结看了看,颤抖着说出了那个方才就憋在心里的结论。 “这不是我的衣裳。” “嗯。”他点点头,轻描淡写道,“是孤的衣裳。” 言毕,他又退开来几步打量了一番,总结道。 “差的不多,算是合身。” 合身?哪里合身?! 肖南回揪着领口那丝线钩成的盘龙扣左盯右瞧,一时既弄不明白那扣子是如何扣上去的、也弄不明白要如何解开。 “这是内务赘衣前阵子新制的缁衣,弄坏了便去内务督管处赔银子吧。” 她正在较劲的手指一抖,瞬间蔫吧下来,脸上一片苦涩。 “陛下,参乘免不了骑乘跋涉,若是不小心弄污弄坏......” “那便多小心些。”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沉如水,似是警告又似是叮嘱,末了移开视线、从那晨光照不见的黑暗中取出一样东西。 “对了,有样东西要交给你。” 瞧清楚他手里托着的东西,肖南回整个人一愣,连夜的混沌瞬间便清醒了。 沉甸甸的,掌心般大小,金色镂空花饰,当中有一抹翠色随着重心而摇摆流转。 是玲珑龛。 她便是再健忘也不会不记得,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陛下为何要......为何要给我这个?” 他故作不解,竟还有心调侃。 “你先前不是一直想要?听闻被孤摆了一道后,还在丞相府门前蹲了一夜。” 肖南回笑不出来。 “陛下是在同我开玩笑么?” 他收敛了神色,声音却依旧很轻。 “先前在碧疆的时候,孤见你英勇的很。如今怎么怂了?” 这不是怂不怂的问题啊。 碧疆一事,即便失手也不过落得她一人身死、岭西多个孤魂野鬼罢了。可若是秘玺有何闪失,她便是死上千百回也还不上这笔债。 她实在不明所以,更不敢就此接下。 “陛下身边有黑羽营、还有丁中尉,才是这世上最安全的地方,不是吗?” “你说的不错,但孤暂时不能将它带在身边。”他语气平缓,一字一句都念得,“尽管如此,它却如孤的性命一般重要,需得托付全心全意信任之人才行。肖南回,你愿意做这个人吗?” 玲珑龛在晨光中反射出一层金光,将周遭那还未燃尽的灯火都盖了过去。 她又想起昨天那个美妙的夜晚,其中令她回味良久的那种温存突然就凉了很多。 他是为了让她做这件事,所以先前才对她那么好的吗? 他没有主动说起这样做的缘由,那她不问便是。 “臣愿意。” 说罢,她伸手就要接过那玲珑龛。 谁知那人的手却往回缩了一寸,目光审视般望向她的眼睛。 “带着它,可能会有难以预料的危险。你可想好了?” 肖南回的手只顿了一瞬,随即上前一把拿过那东西,胡乱塞进腰间的袋子里。 “陛下又不是第一次派我这样棘手的任务,碧疆何其凶险,我不照样活着回来了?”她一副不大在意的样子,低头摸了摸鼻子,“下次再有这种事,陛下还是直接托付我便好,用不着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还搭进一个晚上的时间。其实就算......” 就算你什么都不做、就算你不是皇帝。只要你开口,我也是愿意的。 她说不出口。 他是这天下棋盘的主人,杀伐落子的那双手。 她以为,她这样的棋子,他未必看得上的。 “营里还有事,臣先告退了。” 她头发还半散着,一脚踏进昨晚那双鞋子,顾不得那鞋底还有些许湿冷,拖拉着便向外疾走而去,匆忙地不敢回头。 第134章 肖南回几乎是一路狂奔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好在天已经亮了,摸索着找路比昨晚要顺利的多,一路上她东躲西藏,也算是没有同谁正面碰见。 回到房内,她第一件事便是关好门,检查自己身上的那件缁衣。 不知那人用了什么方法打结,便是腰间那根带子她便如何也解不开,既不敢用力撕扯、又找不到下手的地方,扣弄了半天只有手指酸痛,却是半点进展也无。 这可如何是好?总不能一会要她如此招摇地穿着皇帝的衣服去参加春猎吧? 这一番急火攻心,额头上的汗又冒了出来,她想抬手去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头发还半散着。 参猎的时辰眼看便要到了,心一横,肖南回决定先解决自己的头发问题。 都怪方才的情形太过诡异,她才会败得不明不白、几乎是落荒而逃,连簪头发的簪子都忘了找回。 算一算,这已经是她落在他那的第二根簪子了。 上一次,内务督管还赔了她不少银子呢。若是这次也能如此,是不是要不了多久,她便可以灵活运用此道发家致富了? 飘飘然想了想,一抬脚,脚底板那双泡了一夜的鞋子“刺啦”一声裂了个口子,露出一个充满嘲讽意味的洞来。 肖南回悲愤将脚上鞋子扔到一旁,又看一眼角落里沾满泥水、孤零零的一只靴子,干脆光着脚走到桌旁。 她住的房间是按照官品分配的,许是因为参乘一职大多是男子,竟连一块可以照出模样的铜镜都没有,她只能端来洗漱用的铜盆,借着里面倒映出的影子鼓弄头发。 小时候她跟着肖准跑习武场的时候,便有些丢三落四的习惯,大多数时候摔打着掉了发簪,自己都没有察觉。杜鹃看到了,便手把手地教她如何不用簪子也将头发固定住。 那会她做的十分利落,后来长大了、不再总是弄丢发簪,她便很久没有这样做过了。 方法她还依稀记得,手法却有些跟不上,塞进这边的头发、那边又漏出来,那边的刚梳利落、这边的又掉下一缕来。 咚咚。 敲门声响起。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肖南回一僵,连忙拿起一旁的武弁纱帽,粗暴将头发塞进去后,快步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却是肖准。 对方手里拎着个大包袱,见她开门便快速说道。 “杜鹃托我为你带了些东西,今早收拾的时候看见就拿过来......” 他的声音顿住。 肖南回刚松口气,突然便觉得头上一轻,伸出手摸索一番,赫然发现自己的脑袋上多了两条“须子”。 许是开门的动作太过心急,她那本就脆弱不堪一击的头发便又原形毕露了,偏偏一半留在官帽里,一半又狂放不羁地掉了出来,看起来还不如彻底披头散发得好。 肖准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那颗奇怪的脑袋,脑袋的主人也一时僵在原地。 两人一人门里、一人门外,就这么僵持了一会。 肖准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伸出手指拈起肖南回的两撇头发。 “你这头发......”他的目光往下挪了挪,见到那件缁衣又是一顿,“这衣服......” 肖南回连忙干笑两声,将自己的两撇“须子”从对方手里抽了回来。 “昨晚起夜,把簪子弄丢了。想着自己处理一下,奈何手艺不精,失策失策。” 听肖南回如是说,肖准似乎想起什么,提起手上的大包袱晃了晃。 “这是杜鹃帮忙准备的行李,里面说不定就放了簪子。” 肖南回瞪着那巨大的包袱看了看,几乎能够想象杜鹃将它塞满时的气势与决心。 开什么玩笑?她可是骑马过来的,哪里有位置塞这样一个大包?再者说,抗这样一件“行礼”在马背上,她会被整个光要营的人行注目礼的。 她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礼貌摆手。 “这个,杜鹃姐一片苦心、一定是特意为义父准备的,南回怎么好意思收下呢。” 对方锲而不舍地再进半步,手里的包袱又逼近几分。 “这样的包袱,我那还有十个。不差这一个。” 肖南回傻眼了。 半晌过后,她笑出声来。 原本以为杜鹃只对自己“特别照顾”,没想到对肖准也是如此。 一想到肖准来的时候连拖带拽地扛了这十大包的东西,她当真有些乐不可支。 她压低嗓子,表情凝重道。 “义父可是觉得,这包袱沉重无比,比那百八十斤的青龙大陌刀要难上手多了?” 肖准嘴角勾起,眉宇间却是故作沉痛。 “诚如南回所讲,实在是令人烦忧。不知可有何妙法能解?” 肖南回沉吟一番。 “若有下次,义父记得道出府上银钱不够的隐忧,杜鹃姐兴许会收敛一二吧。如今嘛......”她顿了顿,伸手将那沉重无比的包袱接了过来,“就当南回自甘牺牲、生受了这一遭吧。” 肖准笑了,作势行了个礼。 “如此,便有劳了。” 肖南回有短暂的愣怔。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肖准笑了。过往一年发生的事情无不带着翻覆摧毁的力量,令她一度以为很多东西已经不复存在了。 可就在方才,一个普通晚春的清晨,那种长久以来的沉默与疏远被轻易打破了,陪伴多年的温情与亲近渐渐发力、透出热度来。 肖南回明白,肖准会是她生命中十分重要的人,不仅仅是因为她曾经喜欢过他。 人生能有几多个十数年?不过匆匆、转眼便是迟暮死别之时。而她人生中的第一个十数年,便都是同眼前人一起度过的。他们是同门的师徒、异姓的亲人、彼此支撑相互扶持走出悲伤岁月的朋友。 是的,肖准是肖南回的朋友。一位带她走出大漠、赋予她新生的朋友。 他其实不欠她什么。 他们只是从同路、走到了需要分道扬镳的时候。 肖南回深吸一口气。 她想为先前的疏远道歉,也想将这段时间憋在她心底的秘密和盘托出。 “义父,其实有件事我......” 就在她犹豫是先说她与皇帝的事、还是先说宗颢与那绶带的事时,礼官司舟的声音将一切都打断了。 “见过青怀候。大人原来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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