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快走几步到那院门前用力一推。 欸?怎么推不动? 她离开的时候发觉那院墙太过湿滑、明明留了门的,难不成是哪个起夜的不长眼将这门又给锁上了? 输什么也不能输气势。肖南回转头露出一个“尽在掌握”的微笑,随即提起一口气走到一旁,撸胳膊挽袖子准备开始爬墙。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爬孤的墙头么?” 肖南回的动作停住,浑身僵硬地收回已经抬到一半的腿。 咽了咽口水,她仔细瞅了瞅那院门和院墙。 这院子同她住的院子一模一样,可墙上没有她离开时做的标记。 这确实不是她的院子。 这当然不是她的院子,因为这是他住的地方。 原来皇帝住的院子从外面看也同其他院落没有分别,如此这般,若是真有人想要行刺杀之举,恐怕也不是易事。 只是......这么大个院子,里面究竟住了几个人呢? 从前他住的地方只有丁未翔和单将飞,可如今这身边多了一位美人相伴,不好说是不是会相伴长夜呢? 这问题一冒头,瞬间便止不住地又生出好些问题来。 他们是睡在两间屋子里还是一间屋子里呢?是睡在两张床上还是一张床上呢?是会睡觉呢还是...... 肖南回打了个嗝。 消化不良的切饼混合着黄酒的味道冲出鼻腔,令她自己都嫌弃自己。 就这么一瞬间,她身上一直绷着的劲突然卸下来,大腿外侧连着膝盖一起不听使唤地抖起来。 几口黄酒再压不住,那股子透骨的疼终于翻腾上来。 她疼得厉害,偏生还要忍着、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她可不能让那崔星遥隔着墙看了笑话,说她混过三个大营,却是个连站都站不稳的软脚虾。 “陛下的院子里想必还有旁人等着。良辰美景在前,臣就不叨扰了......” “院中有何人?又有何良辰美景?” 这死皇帝明知故问,难道还要她厚着脸皮说出“春宵一刻值千金”的违心话? 吭哧了一会,还没等她想好怎么接这令人难堪的话茬,对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墙都爬过了,现在想走,有些晚了。” 第132章 雨安没有风,风到了这里便平缓下来,化作一声声叹息消散在雨雾之中。 没有风,便送不走那些挤出雨水的云团。 细雨夹杂在雾气在这里越积越多、越积越浓,直到将一切都吞没在虚无之中。 自古以来,爱侍弄花草的人都愿意定居在雨安,无数奇珍异草的种子在这里落地生根,哪怕是最娇弱的花朵、最细软的兰草,也能被这里的水土轻柔地对待。 晨起时,花客们会坐在院子里沏上一壶新茶,边嗅茶香,边听雾气凝结成的水珠低落叶尖的声音。 若有一处院子当中没有花朵,那一定不是雨安的院子。 可眼下这处院子,偏偏就是如此。 这里没有一朵花、一棵树、一座假山、一处造景,只有无处不在的石子和无边无尽的竹海。 肖南回知道为什么。 石子细碎于足下,竹叶粗糙沙沙作响,便是再细小的动作、再轻微的一阵扰动,也难逃顶尖弓箭手的耳朵。 肖南回望着这光秃秃、空落落的院子,百思不得其解那传说中的黑羽暗卫究竟都藏身在何处,此时此刻又是否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和皇帝,并打算这一夜就这么看下去。 她站在古旧石壁前,廊间烛火将她的影子投在带有曼陀罗枝蔓的珠帘上,毫无真实感。 她仍不能接受自己竟然真的进了这院子的事实。 她只记得他们两个僵持在院门口,然后对方说了些什么夜已深,各院都有禁制,出来容易回去难之类的冠冕堂皇的话,她还没来得及给出个有力驳斥的理由,便被对方牵着进了门。 她这双手,可是能拽得动一头犁地黄牛、两匹好战烈马、三五穿甲勇士的手,就这么被他轻轻一牵,随意带去哪里都由不得她的样子。 她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柔顺,拼命说服自己,只是腿疼得厉害,不想再翻墙罢了。 可如今站在了他入寝的屋子前,她才觉得:她还是应该回去翻墙的。 “你还要在那里站多久?” 她懵懵登登地抬头,正对上他有些不满的眼神。 紧接着,手上传来一股拉力。 就这么轻轻一拽,她往前跨了一步、迈进了那间屋子。 屋子里没有人,既没有丁未翔,也没有崔星遥。 肖南回重重松了一口气。 如今已是深春,晚间若是无风便连厚些的被子也盖不住,可这间屋子却有一丝阴气,大抵是因为那石头垒成的四壁吸收了太多无法消解的阴寒湿气。 曼陀罗缠枝状的宫灯光亮微弱而暧昧,像是龙宫里的夜明珠,只照亮了四角生着的铜丝炭盆,让人有种这房间在黑暗中无限延伸变大的感觉。炭盆散发的热度同四周湿冷的阴气交替涌来,教人平白升起一种躁动不安来。 先前在外的一番走动,肖南回那双薄底的软鞋已经湿透了,身上的衣服也因为细雨而半潮半干。先前没什么感觉,如今四周温度升起来便觉得周身都湿腻难受起来,恨不能立刻脱个痛快。 她是如此想的,这屋子的主人也是如此想的。 她一个愣神的功夫,那人已经除了鞋靴、解了腰带、宽了外裳、散了长发,一口气吹熄了最大的两盏宫灯。 肖南回大惊失色。 “陛、陛下......”她有些结巴地嗫嚅着,“不是说好了,只是换双靴子......” “什么靴子?” 对方失起忆来。 “就、就湿了的靴子。” “嗯?”他轻轻从鼻间哼出一个音,意味深长地将它拉长,“孤觉得,你似乎不只是湿了一双靴子。”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无赖的意味? 湿了鞋还可以换一双,湿了衣服难道要在这里换衣服不成吗? 她的脚趾不自觉地蜷缩、在鞋底上抓出一滩水来,抬眼怯怯地望了望那道珠帘后的人影。 昏暗的光线下,那张平日里寡淡到毫无情欲色彩的脸,突然便活色生香起来。他坐在那张过于宽敞的床榻前,慵懒地向她招了招手。 “近前来。” 肖南回没动,口中却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 她觉得自己像是闯入了怪奇小说中的穷书生,如今正对着一只化了人形的什么精怪,内心经受着理智与欲望的天人交战。 那“精怪”见她不为所动,突然便从床上站了起来向她走来。 这一下,才真教肖南回如临大敌。 这是什么精怪,竟能修出半妖半仙的气质来? 他除了冠、散了发,看起来比平日里还要年轻许多的样子。他披着那件朴素到毫无装饰的丝麻中衣,赤着脚向她走来,像是化作了深山云深处的采药少年,平日里总带着几分久不见人的疏离和悠然,一闻人声眼底便又透出些炽热的光来。 墨玉珠帘被撩动,发出细碎的敲击声。 她挪着自己的脚后跟,想要远离这令自己心摇摇如悬旌的人。 可还没等她在地上踩出几个后退的湿脚印来,他已经到了她面前。 “原来是不愿自己走过去么?” 什么?她不愿什么? 肖南回的思绪断在这一刻,下一瞬他一手揽上她的腰窝、一手横在她腿弯前,再往上一用力,她整个人便跌在他的怀抱里。 清冷的味道,温暖的身体。 一瞬间,她仿佛回到了那一夜的雪迷殿。 他转身,雕花宫灯映出的光影便在她头顶旋转、绽放,像是那一夜雪迷殿上盛开的兰花。 她开始变得有些熟悉这个感觉。 熟悉之后,便又生出依恋来。 几步之后,他便将她放在床上。 她还有些晕晕乎乎,可屁股一挨到床瞬间便清醒了几分,顾不得姿势难看,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就要翻下床去。 见她一副“壮士断腕、烈女投江”的架势,床上的男子没有阻拦,只伸出两根手指,准确无误地捏住了她后腰草草系着的结扣。 一阵布料摩擦的声响,肖南回只觉得腰间一松,随即那件湿哒哒地外衣便不受控制地坠落在地上,只剩两根摇摇欲坠的系带还在帮她维持着最后一件里衣。 “你是想就这么出去,赌一赌这三更半夜是否会有人起夜撞见什么奇怪的景象。还是乖乖回到这张床上,让孤看一看你的腿。” 论手法之不要脸,她向来是比不过这人的。 她的两只爪子和一条腿已经踏在了地上,只还有半条腿还搭在床上,只凭多年锻炼的一副好身体在地面和床榻间维持着这诡异的平衡。她感觉自己好像一只踩球踩歪了的石狮子,姿态不雅、又动弹不得。 终于,一只手扶上她的后腰,大发慈悲地将她捞回了床上。 她不敢抬头看他,只搜肠刮肚地想着于方寸之地制敌却不伤敌的方法。可还没等她摆出什么高明的阵法来,对方的声音便悠悠响起。 “肖卿再动,孤便当你是在学那春宫本上欲拒还迎的小把戏。” 说话间,他的手已握住了她的小腿。 她本能地挣了两下,对方指下微微用力,她便疼地浑身一抖。 饶是如此,她也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腿上别着一股劲,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同他对峙着,也不知是在坚持些什么。 他终究还是不忍心,松了力道。 “这么个疼法,光喝酒可是不管用的。” 腿上的压迫感一离开,肖南回便半张身子都瘫软下来。 那人似乎暂且饶过了她,拿过一旁的紫陶手炉,将上面一直温着的瓷钵扭开,用指腹晕开一团莹白的药膏。 她趁着这空档喘口气、终于缓过神来,突然觉得有些丢脸。 她以为自己一路上掩藏地还不错,骗得过敌人也骗得过自己人。至少宗颢没有察觉,肖准也没有察觉。 “陛下是怎么知道......” 她话说了一半,便被腿上传来的感觉打断了。 他的手方才离开暖炉,带着些烫人的温度,沾了药膏贴在她脚踝的皮肤上,有种熨帖的舒服。 “郝白医术是不错的,但到底还是年轻些,只知医症,不知医人。伏骨针用的出神入化,却连一剂驱寒固本的药都没给你用过。” 伏骨针? 肖南回愕然。他怎么会知道郝白医她腿的事?其中细节甚至比她还清楚? 眼前浮现出当日那赤脚郎中一副受尽委屈、有苦说不出的样子,她突然明白过来。 难道说...... “当时郝白会出现在碧疆,是你的意思?” “孤去了也没用,不如让他走一趟。”他半低垂的眉眼近在咫尺,倒是一片坦然,“伏骨针性寒,多多少少也会加剧骨痛。但不用伏骨针,你这腿八成是会废了。” 在霍州的时候,她记得郝白是如何处置那偷走伏骨针的家贼的。那般珍贵的东西,他竟舍得用在自己身上,想来也是迫于某人的淫威。 比起不能走、不能跑、不能跳,她突然觉得这种痛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反正下雨天才会疼,倒也不算太坏。” 她咧嘴笑了笑,对面人的表情却淡了下去。 “你倒是能忍。孤费了你的手臂,你也是这样忍过来的吗?” 肖南回僵住,视线也不自觉地挪开。 她不知对方好端端地为何突然提起之前的糟心事,又进而发现不过短短数月,她竟然已经将那件事。 “你可以恨孤。”他的声音又近了些,带着些近乎蛊惑的气息逼近,“如果爱令你止步不前,那我们就从恨开始吧。” 那声音还未落地,炽热便落在她的额间。 传闻中,神明便是以这样的姿态亲近它的子民的。 额间的吻,应当是不带任何情欲色彩、神圣而虔诚的。 可此时此刻,眼前的人却将这一切都颠倒翻覆了。 他的气息很热味道却很冷,动作很慢却极尽缠绵。从额间到鼻梁、到耳畔、到颈边,他像是要用唇尖上那一点血肉便将她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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