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枕头,心里空落落,泛起阵阵酸楚。 见他呆愣住,祝思嘉又催促道:“快些想呀,还是说,你不喜欢我生的,你喜欢姐姐的孩子?” 这误会可就大了! 晏修急忙解释:“我没有,我方才是在思考,要如何引经据典而已。依我看,不如它单字一个括,就叫晏括,如何?” 祝思嘉:“嗯……还行,晏括,晏括,是个好名字,那字呢?” 晏修不假思索:“伯安,伯者,长子也。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所以先叫他伯安,如何?” 祝思嘉在他唇角轻轻落下一个吻,这才放开他:“好,还算满意。你先出征去吧,我还要坐小月子呢,就不送你了。” 与这样的她相处,她的心性宛如一个天真少女,虽有时候难缠了些,但晏修喜欢得不得了。 …… 午后,未央宫。 祝思仪惊道:“什么?表哥他怎么忽然出征了?还是远渡重洋去攻打倭国?” 雪心捂唇笑了笑:“娘娘,陛下可不是忽然出征,早在一月前他就准备了。” 祝思仪吓得手心发凉:“早有准备……” 为什么她竟是半点风声都没听到?所有进未央宫的消息,难道都被锁死了? 晏修这一去,少则半载,多则一年甚至好几年都回不来,这宫中,岂不就是祝思嘉那一伙人的天下了? 到时候她的孩子若当真出了什么三长两短,谁能给她做主! 祝思仪的心彻底凉了下去,她现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祝思嘉的棋局究竟布到了哪一步,居然能让晏修心甘情愿放着北凉不管,去攻打倭国! 满朝文武都是干什么吃的,居然没劝住! 她连忙站起来,挣扎着要出去:“现在为时尚早,我要去见陛下一面。” 雪心拦住她,笑意不明:“娘娘,您的胎还没稳呢,现在去追,追不上了。” 祝思仪差点就脱口而出道早过三月了,又硬生生憋在嘴里,无力地坐回椅子上。 完了,一切都完了。 第305章 在长乐宫暂居这段时日,朱雅全当给自己放了个长假。 太学院那边的事情再耽误不得,正值雨过天青时节,晏修出征三日后,朱雅便忙着收拾东西搬回太学院。 碎玉日日抱剑在长乐宫正殿外守着,任何进出长乐宫的人,都要从他眼皮子底下过。 殿内,祝思嘉抱着朱雅撒娇,不肯放她走: “你若是走了,谁还肯讲故事哄小皇子睡觉啊?” 馨儿等人早适应祝思嘉生病后的种种举止,见她缠着朱雅不放人,没再多言,默默忙碌自己手里的事。 朱雅不好意思推开祝思嘉,便示意馨儿等人退下,一直要退到园子里才好。 确认整个寝殿乃至正殿都再无外人,朱雅收起笑意,弯下腰,低声询问祝思嘉: “娘娘,臣知道您一直是清醒着的,对不对?不必担心,碎玉在外候着,不会有人听到的。” 其实朱雅也不太确定,她到底是不是装出来的病,自己到底是在她身边侍奉过,还能不了解她的脾性? 但凡她开始在晏修面前示弱,便是盯上了什么目标,准备除之后快。 可祝思嘉的若是装的,能对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这也太豁出去了。 朱雅目光中全是期待。 果不其然,祝思嘉眸中迷雾散尽,脸上痴痴傻傻的笑也戛然而止,她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回复朱雅: “朱大人果然聪慧,我确实是装的。先前陛下常住长乐宫,不得机会与您叙些私密话,眼下您急着回太学,我有一事想求教。” 朱雅:“娘娘但问。” 祝思嘉:“姐姐腹中所怀龙子,大人是否有方法证实,其当真是陛下的血脉?” 朱雅恍然大悟,原来,祝思嘉这段时日的装疯卖傻,目标不单是出长门殿这般简单,而是盯上了祝思仪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这也正是臣想告诉娘娘的,在心中憋了许久呢。”朱雅坐了下来,拉起祝思嘉的手,满脸紧张和欣慰。 “没想到娘娘您也觉察出异常,陛下生辰夜之事,臣亦有所耳闻。知情者都言,陛下是喝得烂醉如泥的情况下,才误会宠于她。可臣想告诉您,按照医学理论,男人喝到意识全无的地步,用尽任何手段撩拨都硬不起来。” 祝思嘉听了她的话,小脸“唰”地红了大半,忙低下头解释: “我……我并不在意他们之间的床事。” 朱雅倒是一愣,祝思嘉和晏修的感情她都看在眼里,祝思嘉怎么可能会不爱晏修呢? 过往那些浓浓的爱意,都被祝思嘉刻进了眼角眉梢,看向晏修时,笑得是那样好看,藏也藏不住。 任何女人,得知自己的爱人和别的人肌肤相亲了,心中都会不好受的。 朱雅以为祝思嘉便是因为吃醋,甚至是妒忌、仇恨,才想报复回去。 宫廷斗争乃是常态,自己这条命是祝思嘉给的,祝思嘉想借她的手去做什么,她绝不会多言。 可祝思嘉却说不在意,这倒让她搞不明白了。 见朱雅神情复杂,祝思嘉明白,她这是误会自己了,便好声解释: “朱大人请放心,伤天害理之事我不会逼迫您去做。眼下,整个大秦,或许只有你能明白我。” 朱雅这才稍许放松:“娘娘的心事,大可与臣直言,毕竟臣在大秦,也只有娘娘您一个交心人。” 祝思嘉疲惫一笑: “若是我说,我想离开皇宫,离开陛下,离开在西京的所有亲人,不想做一株菟丝花,您会觉得奇怪吗?会觉得我自私、冷漠吗?” 朱雅斩钉截铁答道:“臣不会,但臣也有一言想问娘娘,您还爱着陛下吗?” 祝思嘉心里泛痛,不禁想起那段被晏修捉弄羞辱的日子,就连胃部也泛着淡淡的酸楚。 她毫不迟疑:“他待我那样好,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我,我怎么会不爱他呢?” 她笑着抹掉眼尾的泪: “只是我太累了,我受不起他这份爱,更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爱。爱本该是人世间最美好、最难觅的东西,可我从前与他缠绵缱绻时,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被这份爱弄得遍体鳞伤。原来爱一个人会这么痛苦,我屡屡装作不在意他,实则根本无法无视他。” “这不是我想要的,我也知道,我和他再如何努力都回不去了……但更明白,我绝对不能就此被困住。” 同为女人,朱雅感同身受,手忙脚乱帮她擦眼泪,祝思嘉这滴眼泪憋得太久了,今日终于有机会发泄出来。 她心疼道:“娘娘,您想哭就哭出声,臣在呢。” 祝思嘉摇摇头,哽咽道: “如果,我当真一走了之抛下他,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自私、很凉薄?实不相瞒,我之所以触怒他,便是因为他发现我的接近是出于利用,出于野心。” “你也瞧见了,如今我身居高位,元存拜将封侯,母亲和妹妹都安定了下来,我的目的确实达到了。利用他,是我逼不得已的求生之举,可利用完他就扔掉,我——” 朱雅直皱起了眉:“娘娘,您这是于心不忍了?” 她郑重道: “臣可不会觉得您凉薄、自私,女子想向上走,除却依附男人、自相残杀,再无任何方法。即便是臣,也要付出比别的男子多百倍的努力,才能勉强在官场站稳脚跟。” “陛下虽为他那些幼稚行为低头认错,甚至不惜让您伤害他,报复回去,可这也并非您想要的,您过得并不开心,对吗?” 祝思嘉哽得说不出话,只能不断点头。 朱雅冷笑: “可您别忘了,自古以来,男压女,君压臣,强压弱。陛下的身份便是集大成者的天下之主,您利用了他是不假,可他也没有造成任何损失不是?” “反倒是他,美人入怀,贤臣能臣无数,凭借大秦国力,哪怕他每日贪图享乐,死后也能得到守成之君的美誉。偏偏他气吞万里,志在四海,不甘做一个守成之君,要做就要千古一帝。上天待他不薄,把身为男人最好的命数和气运都给了他,他大业必成,注定是史书里最辉煌的一页。被你骗一骗,他又没少块肉,哪里来的资格对你忽冷忽热甩脸子?贪图你的脸、图你身子的时候,他怎么不反省反省自己也是个为美色所动的俗人?你动机不纯,他就纯了?” 朱雅越说越激动,险些克制不住音量,祝思嘉慌忙去捂她的嘴:“朱大人慎言。” 还好殿外就碎玉一人。 “臣一时失态了。”朱雅一吐为快,心情轻松了不少,“臣看得出来,您想要自由,对吗?若臣可以帮助到您,臣一定竭尽全力。” “娘娘,在您身边时日不算短,可臣也察觉出一二,您活得太累了。您这一生在为母亲、为弟弟妹妹而活,可您不是圣人,您该为自己活一回了。” 第306章 祝思嘉喃喃道:“为自己而活一回……” 是啊,在宫中的时日久了,她都险些忘了她重活一世的真正目的。 一开始,她接近晏修,就规划好了要毫无顾虑地离开的,甚至做好了一切准备,就待她大仇得报那日。 中间生出的唯一变故,便是她根本没想到晏修居然这么好骗、这么好哄,甚至说一不二,当真只与她一人相好。 饶是再如何相爱的两个人,经历了这么多次误会、挑拨和离心,便是坚硬的铜镜也能生出裂痕,更何况是人心? 晏修不尊重她的时候,她虽知道自己咎由自取,可还是会难过。 御书房那次,她的心碎到了极致,缝缝补补,补回了丑陋的形状。 他明明知道她最是在意亲人的,为什么连元存的消息,都可以变成刺向她的刀? 原来他最明白如何摧毁人的心智,他可以正大光明地玩弄人心,没有一个人敢说他半句的不是,。 她在他的牢笼里一日,永远都只能做一只被他玩弄的金丝雀。 祝思嘉知道,她和晏修的裂痕是修不好的。 就算修好了,她也不能接受这份感情有任何瑕疵,更不相信往后会经受得住任何风浪的考验。 所以她一定要离开,还要选择让他痛不欲生的方式离开。 在她还年轻貌美的时候,在他最愧疚的时候,在这段感情即将起死回生的时候,选择让他用一生来记住她。 骗人是她的不对,可请允许她有一点点的私心吧。 至于晏行,她实在拿他没辙了,她低头认输了,她承认她就是斗不过他。 她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跑了,不陪他们姓晏的纠缠了,塞北江南,雪山大海,她都要去看一遍,过一回她祝思嘉自己的人生。 祝思嘉正色道: “所以,祝思仪肚子里的孩子,我不会轻易动手。因为、因为她侍寝那夜,内情究竟如何,无人知晓,万一她肚子里的孩子,当真是陛下的血脉……” 万一晏修那夜,当真是对祝思仪动了情呢? 这一世,祝思仪和晏行撕破了脸,祝思嘉可不敢保证,她会再去找晏行借种。 她不敢轻易拿人性去赌,尤其晏修,历代天子都接受了会有三宫六院的思想,宠幸一个女人对他而言,不需要有任何负担。 朱雅略有迟疑:“这……这倒也是,男人的话不可轻易相信。只是臣还有一事,必须告知您,陛下和您姐姐,乃是三代以内的近亲,这是不争的事实对吧?” 祝思嘉:“那是自然,他们亲上加亲,亲得不能再亲……” 朱雅:“三代以内,近亲通婚,不仅孕期容易流产,生下孩子患有各种疑难杂症,甚至于体弱、畸形,几率极为高。若您姐姐怀的当真是陛下的种,那她这一胎,便极为凶险。所以在奴婢的家乡,甚至有律文规定,近亲不得通婚。” 祝思嘉:“可也有几率,生出正常的孩子,是吗?” 朱雅:“是,且生出的孩子多为不世之材,但莫要报太大的希望。” 祝思嘉犯了难:“看来她这一胎,无论如何,也要等落地再做定夺。” 朱雅:“娘娘的意思——” 祝思嘉:“若她腹中胎儿,当真是陛下血脉,且健康如常,那这孩子,就是未来的大秦天子。我自有办法让陛下去母留子,把这孩子过继到我膝下;倘若不是,亦或者这孩子生来易夭折,就请朱大人发挥您的才智,务必要置祝思仪于死地。” 朱雅:“娘娘想收养这孩子,不想离开了?” 祝思嘉:“并非如此,过继到我膝下,一来是杀人诛心,让她体会什么叫绝望;二来就算我死了,但陛下也会看在我的名义上,将这孩子培养成合格的储君,大秦社稷才能稳定。” 倘若这孩子体弱或血脉不—— 祝思嘉不相信,在她离开后,晏修不会宠幸别的女人,生下一个健康的储君。 他向来顾全大局,对她的偏爱也仅限于她还活着时候。 如果她“死了”,兴许晏修就要打破那些诺言了。 这样对大秦江山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朱雅:“娘娘可想好,您离宫后的路了?想好要去何处落脚、谋生、安定?” 祝思嘉想到从前那些无拘无束的生活,不由得心生向往: “再差,还能比留在宫中,任人掌控还差吗?朱大人,在长门殿那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事,终于勘破,我和他之间缺的是什么,也为何不能永远顺遂地再一起了。” “我想要自由,想要体会自食其力、自己给自己做主的滋味,他想要的是帝王霸业,想要大秦空前强盛,我想要的太小,他想要的太大太多,这本身就是冲突的。” 朱雅:“臣能明白,娘娘一直就不是在意荣华富贵的人。只是陛下虽不在宫中,可离宫之事也绝非易事,除了臣,您恐怕还需要别的帮手。” 祝思嘉和她都不约而同望向窗外。 即使碎玉站岗的地方不是这个方向,但她们都知道,碎玉其人,可用。 朱雅泄气道:“他再忠心于您,可并不是那么好打动。带您离宫之事,险过他从前在厌雪楼执行的所有任务,稍不留意,他就会性命全无。” 碎玉并非刀枪不入的怪物,他是人,他同样有恐惧和拒绝的权利。 祝思嘉:“我也知道,可我除了钱财,没有什么能给他的了。朱大人,我与您合办的那些产业,三年来,我能收得多少分账,请您待我‘清醒’后,拿进宫中让我过目一遍。” “他在我身边这么久,误了他的前程,我自会想办法为他另谋高位,保他后人也衣食无忧。” 朱雅:“您是要把那些钱财,全都赠予他?就为了出宫?” 三年,祝思嘉能分得的盈利约有白银五万两,五万两的钱财,碎玉得接多少任务才能赚来啊。 祝思嘉笑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如果推不动,那就是钱还不够多。离宫一事,并不是当下之急,还需从长计议。” “今日未与朱大人交谈前,我尚在摇摆;可得您指点,我心意已决,请您放心,天南地北,我祝思嘉无论去何处,总能活得好好的。” …… 朱雅离宫前,又问了她最后一个问题,祝思仪究竟和她有何种深仇大恨,要她处心积虑,这般对付。 祝思嘉没有正面回答,前世,已经是很遥远的事了。 她淡然道:“朱大人,女子若不择手段向上攀爬,在您看来如何?” 朱雅:“臣自然不会反对,爱人不如爱己,尤其身为女子,更当以自己为重。” 祝思嘉:“不错,其实我一直很羡慕长姐那样的人,更羡慕她的性子,可惜……可惜我这样的人,在她眼里,就是颗棋子罢了。但她不知,棋子,亦有奋力反抗的那日,这世上本就不该存在棋子,这便是我与她的恩怨。” 她又笑眯眯叫住朱雅:“朱大人,昔日有一诗,忘却向您求教了。弃我去者,下一句是什么?” “昨日之日不可留。” 第307章 晏修出征不足一月,就寄回书信一封和若干有趣的物件,令人送至长乐宫。 祝思嘉尚且处于“痴傻”状态,成日抱着个枕头,逢人便说那是她给晏修生的大皇子晏括。 这不,夏日将至,除祝思仪外的众妃,皆聚于太液池上、蓬莱洲的摘星楼吹风纳凉。 送信的宫人未在长乐宫寻着她,几经打听,方知她今日玩出玩耍,便冒着烈阳,乘小舟登岛求见。 祝思嘉抱着枕头,似哄婴孩入睡般不停轻晃着,不肯撒手: “陛下写了些什么,照念便是,本宫现在要抱大皇子,腾不出手来。” 宫人火急火燎送来的信,既是晏修千叮咛万嘱咐,要第一时间交到她手里的,可万万不能当外人面读出来。 余欣双手伸朝她:“姐姐,您先把大皇子给臣妾抱抱,陛下的家书要紧。” 祝思嘉最是信任余欣,见她愿意主动分担,对着枕头便漾起一抹笑,起身,把“晏括”递给余欣: “也好,让余娘娘抱抱你,你就没这么爱哭闹了。” 余欣和祝思嘉有一桌之隔,二人一南一北面对面坐下,珍珍坐在西,杨泌雪则坐在东。 她还没接稳祝思嘉递来的“晏括”,杨泌雪见此情形,忽然玩心大发,假意站起来舒展四肢伸懒腰,实则趁机一巴掌就拍掉了余欣手里的软枕。 “啪嗒”一声,枕头砸在桌面上,把昏昏欲睡的珍珍都给吓清醒了, 珍珍眼疾手快,把枕头捞了起来,递给余欣,厉声呵斥杨泌雪: “杨长使,你故意的吧!当着两位娘娘的面儿,就敢做这种下三滥的事谋害皇子。” 眼看着祝思嘉泪眼汪汪,就要放声大哭,杨泌雪强压住上扬的唇角,假意委屈道歉道: “这怎么能怪妾身呢?分明是余昭仪没接稳,妾身伸个懒腰,大皇子就摔到了桌上……你们瞧,大皇子这不也没哭闹没流血吗。” 晏修不在宫中,虽留有不少人手护着祝思嘉,但总归不是他本人。 杨泌雪好不容易抓住契机,不得趁祝思嘉痴痴傻傻,欺负她一回? “爱子”遇害,祝思嘉打击过大,面色悲戚,竟是连训斥杨泌雪的力气都没有,两眼一翻,直直往身后栽去。 幸好珍珍这回反应够快,伸手托住了她,朝阁外大喊:“碎玉!护驾!” 碎玉提剑入内,直指杨泌雪:“杨长使,莫非是想试试属下手中的剑?” 杨泌雪理直气壮叉着腰:“怎么?难道你要为了一只枕头,治我的罪?那宫规岂不荒谬!” 余欣烦躁吼道:“都闭嘴,没看见姐姐晕过去了?快去传太医。” 碎玉收好剑,冷哂一声,直接绕开杨泌雪,半蹲到祝思嘉跟前,伸手替她把脉。 脉象平稳。 但他还是选择皱紧细长的眉:“娘娘急火攻心,这才导致昏迷,珍美人,劳烦您动手掐一掐娘娘的人中。” 余欣更是冷脸吩咐下去:“杨长使冲撞娘娘,来人,带下去,闭门思过三日。” 杨泌雪满脸不可置信:“天理何在啊?当真要为了一只枕头,就——” 后半截话被余欣凌厉的目光,硬生生打断塞回肚子里。 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祝思嘉兜而转醒。 她满脸迷茫,如大梦初醒般,目光慌乱地扫过摘星楼内每一个人:“这、这是发生了何事?为何劳驾各位姐妹,大动干戈?” 余欣把软枕递给她,哄道:“姐姐,大皇子他平安无事,来,您亲自抱着。” 祝思嘉嘴角抽了抽,嫌弃地瞥了眼枕头:“大皇子?余欣,你怎么比我还糊涂,居然拿只枕头告诉我这是皇子?” 她这状态……这是清醒了? 余欣和珍珍相视一笑,忍不住扑上去,一左一右抱住她: “姐姐,您可算清醒了。” 余欣简明扼要,把祝思嘉这段时间做过的事说了出来。 祝思嘉听得脸颊滚烫,险些落下窘迫的泪水,她脸色又红又白,着实楚楚可怜: “我怎么会做出这么多蠢事,天家颜面都被我丢尽了,我还有何面目去见陛下。” 珍珍安慰道:“祝姐姐,朱大人说您是生病了才会这样。今日能见您清醒这片刻,咱们都等了近两个月的时间了,看来她的方法当真管用,只要你能恢复神智,总是好事。” 在场之人无不喜悦,都以为祝思嘉遭杨泌雪这一吓,八成将她的病吓好了。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祝思嘉隔一日睡醒,又嚷嚷着要找她的孩子。 钟姑姑昨夜本写好了答复晏修的信,见祝思嘉抱着枕头外出散步,摇了摇头,重新提笔另写一封。 …… 宫中的时光一日日这么过去,稍不留神就入了夏,也就意味着,还有三月,祝思盈和任淮就要拜堂成亲了。 他们二人的婚事本在五月,但祝思盈日夜都在担忧祝思嘉,哪里来的心思和任淮修成正果? 成婚是她的终身大事,但姐姐深受臆症困扰,哥哥远在北地戍边。 最亲近的人无法露面,她不愿这样草率地嫁进任家,便借着要给燕王守孝四个月的由头,不抱希望地将婚事拖延至重阳之后。 希望那时,祝思嘉或祝元存,至少能有一个现身在她的婚礼上。 好在任淮父母为人和善,是对好说话的老人,也体谅她年纪小就受过诸多苦楚,并不责怪于祝思盈的善变。 而这段时间,祝思嘉的情况确实好了不少。 虽还会发作臆症,但她清醒的次数越来越多,时间也越来越长,就差最后那一剂良药。 黄玉菡听得消息,不顾黄氏夫妇的再三劝阻,收拾好礼物,进宫求见。 长乐宫。 黄玉菡运气好,正赶上祝思嘉意识清醒的时候。 她本想转交给宫人那剂“良药”,便悄然离去,但撞见了祝思嘉本人,被挽留于殿内,陪祝思嘉叙话。 “有劳黄小姐,将元存写来的书信保管得如此妥当。”祝思嘉当着黄玉菡的面,挨个拆开看完,不知不觉间,清泪湿衫,“元存他……他太令人惊讶了。” 祝元存恨不得将北地遇到的大小事都告知于她,也没少写他戍边以来的各种感悟。 从他收敛的字体和流露的真心来看,他已经彻底褪去青涩,变得老练沉稳。 黄玉菡浅笑:“侯爷没少给您写家书,但听闻您生病,受不得刺激,故而每回都是先委托人送到臣女家中,让臣女暂时保管。” 祝思嘉打趣道:“恐怕不单是给我写了,黄小姐也收到不少吧?” 黄玉菡愣住:“娘娘何出此言?” 祝思嘉:“还想装傻骗本宫?元存都在信上说了你们在北地那些事。黄小姐,本宫有句话想问你,若是你还有那个心思,是否愿意……” 第308章 “启禀娘娘,臣女不愿。” 黄玉菡几乎毫不犹豫,说完又难免后怕,脊背发凉,若是她的话刺激到祝思嘉,绝不是她能承担得起的。 谁料祝思嘉握住她的手,笑得温柔:“黄小姐,本宫也能明白你,身为女子,活得骄傲些总是好事,断不能为男人的一次低头认错而心软。” …… 黄玉菡离开皇宫时,如释重负。 还好祝思嘉是个好相处的,若换做别的宠妃,想为自己弟弟谋求姻缘,被这般果断拒绝,面上定是不悦。 即便没有祝元存这层关系,祝思嘉此人,也是她打心底里钦佩的女子。 那日后,祝思嘉臆症彻底治好的消息不胫而走。 宫中人人都在传,未央宫自然能听到风声。 过了孕初期,祝思仪的害喜症状消失,孕肚高高隆起,行动多有不便。 再听到祝思嘉搞出的幺蛾子,她已经能平心静气地对待,如今,有着更重要的事等着她去筹谋。 雪心推门走进寝殿,微弯着腰,向她递去一份大红的请柬: “娘娘,嘉义侯府和武兴侯府的请柬,您的三妹要在九月十九与嘉义侯成婚,请您去喝喜酒。” 祝思仪接过喜帖,甚至都没有打开的念头,就轻飘飘扔到了桌上:“就说本宫孕期行动不便,替本宫回绝了。” 雪心疑惑道:“九月十九,离您的生产日还早一月多呢。” 祝思仪盯着她冷笑,半句话都不说,吓得雪心低头认错:“奴婢多嘴,还请娘娘莫要生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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