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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好,您方才,应先对陛下说遵旨二字。” 祝思嘉犹豫片刻,怯生生,转身对着晏修,又跪拜道: “臣妾遵旨。” 晏修用力翻动奏折,半个眼神都没给她:“把她带下去学,别在这里碍朕的眼。” 落英领着祝思嘉走出未央宫正殿,在距离正殿不远的小花园里,落英笑了笑,拿软棍轻拍祝思嘉后背: “才人,就在这里学吧,奴婢先教您,您这个位分的,见了陛下要如何向陛下行礼,您可看好了。” 春日将至,光天化日之下,小花园中,来来往往劳碌整理花台草木的宫人颇多。 落英特意把祝思嘉带到的地方,还是位处假山之上的一个小亭,一眼就能看到亭上景象。 而站在小亭上,也刚好能看见未央宫大开的明窗,窗内景象一一落在祝思嘉眼里。 晏修正襟危坐,批阅奏折,祝思仪在一旁红袖添香,替他研磨。郎才女貌,如此和谐,倒真像是天生一对。 祝思嘉一个走神,落英就已经替她演示完一遍。 见她盯着未央宫的窗户发愣,落英心知肚明,故意嘲讽道: “才人,您现在一时走神,奴婢不敢说您什么。只是您的礼仪一日习不好,奴婢就要多一日来调教您,您不心疼奴婢,也请心疼您自己的膝盖吧。” 她音量极大,引来不少目光,宫人们见到来人是祝思嘉,不敢多看,纷纷低下头加快步伐跑开。 虽说祝思嘉一时失宠,青天白日的,要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受这种屈辱,借他们十个胆子去看他们也不敢凑近。 祝思嘉收回模糊的视线,吸了吸鼻子:“好,多谢落英姑娘提醒。” 她按照落英的指使,在一遍又一遍的纠正声中,一遍又一遍地弯膝盖跪下,脑袋磕到冰冷坚硬的石板上。 直到双膝失去知觉,额头也差点磕破,祝思嘉才听得祝思仪在亭下一句: “够了,今日到此为止,祝才人体弱,不必再苛求于她。妹妹,你先回宫。” 祝思嘉谨记方才落英教她的那些,颤颤巍巍,抓住一旁扶手起身,柔柔弱弱,给祝思仪行了个礼: “多谢娘娘关怀,妾身告退。” 馨儿早在一旁等候多时,此刻她终于按捺不住,边抹着泪,边跑上小亭,稳稳扶住祝思嘉: “才人,咱们回宫。” 祝思嘉被馨儿搀着,一瘸一拐朝长门殿方向走去。 两个似落荒而逃般的背影,却无法再加快步伐走快一些,好躲过周遭异样的目光,躲过这满身的狼狈。 经未央宫正殿时,晏修恰好迎面走出。 看他那一脸轻松的模样,想必今日的奏折看得极快。 祝思嘉连忙带着馨儿一起跪下,主仆二人跪到半道上,这一回,她的头埋得比先前还要深,姿势也标准了许多: “臣妾恭送陛下。” 声音里带有细细的哭腔。 晏修置若罔闻,直接抬高腿,从她的后背一跨而过,仿佛她是什么碍路的物件一般。 此等胯下之耻,莫说祝思嘉是个女儿家,任何文人墨客经手这样天大的耻辱,恨不得当场以头抢地。 陛下怎么能这样对才人? 就算再厌恶她、再不喜她,今日这些刁难的手段还不够多吗? 这以后,就算他们二人能和好如初,这道坎,在祝思嘉心里又要怎么过呢? 馨儿差点惊呼出声,被晏修一记冷眼给呛了回去。 待晏修的身影走远,馨儿连忙拉着祝思嘉:“才人,快些起来,咱们回去吧,好好给您上些药。” 祝思嘉竭力忍住泪水,眼尾和鼻尖都憋得通红,她强颜欢笑,拍掉身上的灰,淡淡道:“好。” 方才那一瞬间,险些就将她击溃。 晏修从她身上跨过去时,她脑海中甚至浮现出诸多悲观的想法。 原来他的底色就是薄情,从前他舍不得让自己受的那些委屈,今时今日,全让自己换了另外的方式,全部受了回来。 倘若自己没有这副相貌,这副身体,晏修还会义无反顾地喜欢她吗,还会窥见她相貌之外,别的闪光处吗? …… 回到长门殿后已过午时,祝思嘉没有什么用膳的心思,草草梳洗,躺下睡觉了。 余欣的人效率极快,短短一上午的功夫,就朝长门殿搬运来许多崭新的器物、家具,她的床铺也都换了新,比先前那些睡着舒服不少。 除却张德全他们,余欣又往她殿中新拨过来一名高大的小太监,及另外两名宫女。 人数虽不足住在长乐宫时,伺候在她身边的宫人群十分之一多,但对目前的长门殿而言,这些完全够用。 钟姑姑和馨儿在屋外,小声指挥着宫人们搬放东西。 祝思嘉昨夜没歇息好,这一觉睡得很沉,一直到临近晚膳时都没醒。 钟姑姑把馨儿拉到后殿问话:“才人这是怎么了?你们今日外出,可还顺利?” 馨儿哭哭啼啼,把今日发生的一切,原封不动告诉了她。 钟姑姑听得心里一沉,面色青紫,就算天子这番是想试探才人的态度,可今日之举……实在是太过了。 也不知日后该如何收场。 深夜,未央宫。 祝思仪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宫女拿热帕子替她擦拭面上的胭脂,热乎乎的帕子敷上脸,疲惫顿时缓解不少。 热巾敷完脸,落英又拿出一盒养颜膏,仔细替她涂抹,不忘吐槽道: “娘娘,今日您为何要外出替她解围?奴婢可以再多为难她半个时辰的。” 祝思仪没睁开眼看她,嗤笑道:“落英,你太蠢了,倘若今日她当真被你罚出什么事来,信不信,表哥会要了你的脑袋?” 落英大吃一惊:“陛下莫非还在意她?” 祝思仪:“不仅在意她,且是十分在意她,不然,昨夜他就当真要本宫侍寝了。” 落英:“什么?陛下昨夜居然没歇在咱们未央宫?奴婢可是亲眼看见他走进寝殿的呀。” 祝思仪指了指窗户,语气极其平静:“他翻窗跑了。” 落英:“娘娘,陛下这样对您,您就不生气吗?” 祝思仪:“生气?本宫哪里敢生他的气,今日发生的一切,你还没想明白吗?” 落英摇头。 祝思仪想到祝思嘉今日仓皇逃离的背影,心中竟隐隐作痛,她收起笑意,失落道: “你要记住,整个后宫,不论是谁,都比不过本宫的妹妹在他心里的位置。表哥假意亲近于我,有意做出盛宠的模样,实则都是为了刺激她,好让她知错低头。” 她又问道:“本宫妹妹的相貌,比起本宫,如何?” 落英:“自然是娘娘您更胜一筹,国色天香,倾国倾城。” 祝思仪笑道:“你呀,净是说些假话,孰美,宫中人人都心知肚明。能与她一较高下的,除却姨母年轻时的容颜,本宫还真想不出。可就是这样一张脸,也有失宠的一日,她再好看,表哥说冷落就冷落了,甚至对她——” “所以,女人并不能空有美貌,更需要有智慧,有权力。否则日日想着靠美貌博得男人的垂怜,那便要日日承受着红颜凋零的恐惧,而唯有权力,才是让女人永葆青春的良药。” 祝思嘉受今日之辱,她本该开心的。 可同为女子,她再厌恶祝思嘉,见她要在男人面前卑躬屈膝、伏低做小,这样的方式赢了祝思嘉,她痛快不起来。 第292章 太极宫。 钟姑姑将长门殿今日之事上报晏修。 晏修的神情即便在盏盏明灯下也晦暗不已,他反复追问: “她回了长门殿,当真没有哭闹?” 钟姑姑摇头:“没有,老奴还特意开门进寝殿走动了几回,才人睡得很稳,脸色也不像是悲伤过度的模样,更不曾看见有泪痕。” 晏修:“拿她醒来呢?” 钟姑姑:“才人醒来时,又像往常一样有说有笑的了,或许是余昭仪命人送来许多吃食,晚膳比平时丰富不少,她多喝了些肉汤,就忙着去摆弄泥土里新栽的花,仿佛今日之事没发生过一般。” 晏修气血上涌,尽数从四肢蹿到他脑袋里,害得他头脑发胀,眼前一黑。 他喘着粗气问:“她当真半点都没提过朕的不是?” 钟姑姑面露尴尬:“陛下,若非老奴多嘴问了馨儿一句,老奴都不知道,娘娘今日与您打过照面。” 这种为难人的问题和任务,为何偏偏要落到她身上? 每日往返两宫,向晏修禀报祝思嘉的一举一动,钟姑姑心惊胆战,时时刻刻无不担心自己项上人头落地。 晏修古怪笑了笑,笑中甚至带着少见的气急败坏: “也罢,你先回去吧,明日接着来报。” 钟姑姑擦掉头上的汗:“老奴遵命。” 一直过了丑时,晏修还在太极宫的寝殿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怎么会这样? 祝思嘉不在意他的爱、他的恨,不在意他的羞辱、他的一言一行,她好像就当这宫中完全没有他这个人一般。 说得难听些,她好像就当他死了一样。 无论他是可以恶心她,刻意冷落她,她好像全都逆来顺受地接受了,没有说出一个“不”字,更不敢像从前一般继续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他好讨厌她这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 她哪怕是装装可怜,亦或者是佯装不舒服、甚至用点手段陷害别人,又或者是在背后骂他两句,他都会全然接受,他想好了无数个与她修旧好的方法。 可她没有。 她又变回了从前那个小心翼翼、看人脸色的祝思嘉,行尸走肉一般,这样的她,没有半分的难受吗? 晏修竟不知他自己做的是对还是错了。 …… 接连好多日,祝思嘉都遭遇了晏修各式各样的为难。 他好像对这样的小把戏乐此不疲,若是这样做,能让他心里好受些,祝思嘉倒没什么异议。 不就是听话?她最会听话了。 今日不是让她站在一旁朗诵宫规,明日就是要她在马球赛上端茶倒水。 晏修越是难缠,她心里的愧疚越是能消减一些。 他说出的那些蓄意中伤、夹枪带棒的话,落在心里,说不难过是假的。 很多时候,祝思嘉甚至差点就维持不住,当着他的面,委屈得哭出声来,可都硬生生被她给憋了回去。 他说过,自己的眼泪令他恶心。 为了不恶心他,祝思嘉只能把那股酸楚郁气留给自己。 劳累一天回长门殿后,她最爱做的事,就是躺在躺椅上,仰望星空,静静冥想。 冥想前世,冥想今生,冥想所有人,甚至冥想到“道”这一字。 还没入夏,没有蚊虫叮咬,这样的机会她该好好抓住才是。 钟姑姑见她又没穿好衣服就外出吹风,唉声摇头,替她取来一件披风盖上: “才人,您总这样发呆,不如走动走动,长久躺着也不是办法。” 出去走动,没准会偶遇晏修,没准就和晏修解开心结。 这两个主子的性子,一个比一个犟,一个比一个强硬,谁也不肯先低头。 天子不愿这么轻易原谅了她,总要给自己找各种各样的台阶下,明明偷听了多次墙角,死活不愿承认还在意她;而才人总做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仿佛现有的生活,就能让她感到安定满足。 照这样下去,这两个人,这辈子也别想冰释前嫌。 祝思嘉摇头:“我倒是觉得,这天上的星星,倒比宫中景致好看许多。钟姑姑,你说若有朝一日我出家入道门,陛下不会阻拦我吧?” 钟姑姑急忙变了脸:“使不得使不得!才人,您才多少岁,怎么就想着出家当女冠去了?” 祝思嘉笑了笑:“我逗您的,我不会出家的,放心吧。” 太极宫。 “出家?” 晏修满眼不可置信,手中书册掉落在地,急忙拾起,这可是李卧云新得的孤本,脆弱不堪,险些就要被他损坏。 她宁愿出家,也不愿意和自己这么耗下去了,是吗? 哪怕是演戏骗骗他,她也不愿意了? 钟姑姑如履薄冰:“才、才人说她是开玩笑的,或许只是闲来无事,想逗逗老奴,陛下您别激动。” 晏修却忽然想到东巡之路上,她对祝元存说的那席话。 当时他就隐隐觉得不对劲,怎么她年纪轻轻,就能勘破生死、甚至勘破红尘?她简直清醒得过了头! 今日再听钟姑姑来报,他难免后怕。 祝思嘉往日究竟是看了什么书,受何人影响,居然一而再再而三萌生这样的想法。 虽是说来玩笑的,可不代表她当真绝了那些想法。 真怕她哪日就斩断红尘了。 晏修冷笑:“出家?朕只要活着一日,大秦就没有一处道观敢收她,走着瞧。” …… 隔日,朝廷休沐。 众人照常在相思殿请完早安,晏修罕见现身。 他径直入内,牵着余欣的手,打发走所有人:“朕今日在你这里用早膳,其余人都退下。” 余欣顿觉莫名其妙,好端端的,跑来她这里做什么? 祝思嘉正要把自己藏在人潮中退下,就被晏修高声喊道:“祝思嘉,给朕过来!” 珍珍等人都默默替她捏了把汗,陛下这是得了空,又想到法子折腾她了? 祝思嘉温顺点头:“臣妾遵命。” 等满满一桌早膳端上桌,晏修手指着一处空位,对祝思嘉冷脸道:“你布菜。” 祝思嘉刚要起身,被余欣一把拉住,余欣笑盈盈看着晏修: “陛下,布菜这种小事交给云裳和馨儿就好,不必劳烦祝才人,让她坐着和我们吃。” “劳烦?”晏修撑着脑袋,勾唇浅笑,瞳色宛如一汪阴云之下的黑灰海洋,“朕还未设立中宫皇后之位,待日后设立了,哪怕是昭仪之位,在皇后面前,也是要学着主动布菜伺候一国之母的。” “她不过是个小小才人,让她学着布菜服侍,怎么,余昭仪有何异议?” 余欣重重把筷子甩到桌上,翻了个白眼:“臣妾身体不适,就不吃了,祝才人更不必布菜。” 她刚要起身离开,晏修重重一呵:“站住!” 祝思嘉站住一旁,从始至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她时刻听候差遣的模样,看得晏修火气更大。 余欣索性实话实说:“陛下,若是您想借用臣妾的手、臣妾的地盘,去为难于祝才人,臣妾恕不奉陪。且不说今时今日您对她心中有气,尚且可以容忍臣妾,若有朝一日您又心疼她,想到今日之举,免不得怪罪到臣妾这个相思殿的主人身上来。臣妾惜命,不愿为自己没做过的坏事丢掉性命!臣妾更做不到对祝才人冷眼旁观!臣妾告退!” 第293章 晏修的如意算盘落空,被余欣当众人面一语道破,面上明显挂不住。 余欣本就无所畏惧,自然心直口快。 从未见过晏修在外人面前吃瘪,尤其还是在女人面前。 他脸色越是僵硬,祝思嘉回想方才余欣那番大胆言论,心中竟有些莫名的爽快,便越是想笑。 可她总不能当晏修的面笑出声,男人最好面子,一旦她笑了,晏修说不定又要为难她呢。 故而祝思嘉用力压着嘴角,露出个耐人寻味的表情。 云裳跟着余欣退下,一时间,饭桌上就只剩晏修和祝思嘉二人。 晏修没了用早膳的心情,眼尾余光掠过祝思嘉,见她强忍笑意,他冷哼道:“很好笑?” 祝思嘉连忙低头、摇头,嘴角的笑意却是更深了:“臣妾不敢。” 她肯有些反应,知晓要嘲笑他,总归是好的。 晏修忽然起身,冷冷甩给她一记眼神:“滚过来。” 祝思嘉迈着碎步跟了上去。 晏修径直要往殿外走,她不知晏修究竟是何意,继续跟着也不是,停下脚步也不是,便僵在相思殿殿门。 晏修转身瞟她:“朕让你停了?” 祝思嘉:“臣妾不敢。” 除了这四个字,她还会说什么? 晏修心情烦躁,走在前面,高大的身躯几乎替她抵挡住所有阳光。 祝思嘉藏他身后暗影里,始终低头跟随,连他要去何处都不知,只顾着看他影子变换的方向。 宫人不敢上前越界,只得远远跟着他们二人,隔了几乎几丈开外,祝思嘉觉得身后空荡荡、凉飕飕的,更让人难受了。 两个一高一矮、一前一后、体型差距分明,乍一看去,还以为是一头闲庭信步的雄狮,带着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绵羊巡逻领地。 走过一半路程时,日光晃眼,晏修忽想起了什么,猛地顿住脚步。 祝思嘉的鼻尖差点就撞上他的后背,他半侧过身,居高临下,看着祝思嘉吓得煞白的小脸,玩味笑道: “走前面去。” 她最讨厌晒太阳,如今春日渐暖,暖日和煦,比冬天的太阳威力大了不少。 晏修倒要看看,她会不会老老实实走去前面,又或是像从前一般,娇滴滴地给他撒个娇,说要他替她挡一辈子太阳。 哪儿来的幼稚鬼,净爱捉弄她。 两人各有所思,祝思嘉不禁在心中暗暗吐槽,晏修今年都二十五岁了,怎么越活越过去? 这段时间,他在她面前是越来越无法无天、无理取闹了,和那群臭屁的五陵少年一样,可人家才十五六岁的年纪,他怎么和人家相比? 她的细眉控制不住地皱了下,落在晏修眼底,连她眼里淡淡的鄙夷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祝思嘉顺从道:“臣妾遵命。” 她乖乖绕到晏修前方,刚要抬脚,又转过身低声问他:“敢问陛下,想去何处?” 没了?这就没了?她的反应就这么点? 晏修半恼,没好气道:“御书房!” 说罢,他不够解气,叫来胡顺海:“去,传旨,让杨长使也去御书房。” 今日无政务处理,他去御书房,不是写字抄书,便是想要作丹青了。 给晏修磨墨、调色,在一旁做打下手的事并不简单。 祝思嘉最开始时对这些一窍不通,经由他无数次手把手的指教她才跟得上。 今日他不单叫她去,还要叫杨泌雪也去,想来她们二人中,必有一人替他做这些细活。 以晏修最近的脾气,这些活是轮不着自己去做了,祝思嘉虽不喜杨泌雪,但也在心中默默同情起她来,但愿她今日别被晏修找茬。 御书房。 晏修果然要绘制丹青,祝思嘉默默捏了把汗,每次他作画,必然阵仗极大。 杨泌雪匆忙赶来,茶水还没喝上一口,晏修就问道:“可会研墨?” 杨泌雪羞赧点头:“臣妾自然学过一二。” 官宦之家的千金,即使不曾读过万卷书,但识字、写字是最基本的。 晏修没再多说什么,在桌面上,徐徐摊开一卷包裹得厚重的宣纸,大到几乎快要将桌子盖完。 既然有杨泌雪在,又何必把自己叫这里来? 祝思嘉一心惦记着今早还没摆弄完的花草,偌大的御书房里,多她一个少她一个好像都不影响。 难道晏修要让她站在一旁干看着,看着他是如何找来别的女人取代她,看着他是如何像当初教自己那样,俯身去教杨泌雪? 寂静的书房内,晏修迟迟未动笔,站立在原地,盯着空空如也的纸面沉思,倒是杨泌雪率先开口问道: “陛下今日想画什么?” 晏修放松眉头:“朕也在想,今日画些什么好,杨长使可有提议?” 他心里都是祝思嘉,乱糟糟的,画什么都没心情,来御书房更是临时起意。 杨泌雪思索一番:“眼下正值春日,御花园中处处争奇斗艳、百花竞相开放,陛下何不画春景?” 让晏修画春景?让他画水墨山河都比画春景要好。 春景所需调配的颜料甚多,晏修在丹青一事上,向来吹毛求疵到极点,各种颜色重一分不行浅一分也不行,一旦调错,他宁愿让人重新再调,也不将就着拥。 祝思嘉险些脱口向他提议,但看到他不苟言笑的脸庞,心里的话都咽进了肚子里。 罢了,杨泌雪难能侍奉他两回,或许她这会儿开心得紧,祝思嘉又何必去干涉别人的兴致? 还是自己殿中的事务紧要。 祝思嘉思忖一番,颤颤开口:“陛下若无其他事,臣妾就先告退了。” 晏修眼皮也不抬一下:“站住,朕有说过你可以离开了?” 祝思嘉:“那陛下想要臣妾做什么?” 晏修:“做什么?去给杨长使煮一份甜茶送来,要你亲手煮,多放牛乳少放糖。” 祝思嘉:“臣妾遵命。” 待她抽身去小厨房,晏修把笔重重搁置到笔架上,脸色难看至极。 杨泌雪被他吓了一跳,又回想起祝思仪交代她那些话,饶是心中再多疑问,也不敢问晏修。 祝思嘉人虽暂时离开,身上幽香,却若有若无留在御书房内。 她现在当真是根木头不成? 让她亲手去做曾经给他做过的事,把茶水送到别的女人手上,她竟也毫无怨言,甚至脚步连半分停顿都没有。 他不稀罕这样的祝思嘉,他就是要祝思嘉无理取闹一回,哪怕像今早一般笑笑他,她为何偏不顺着他的意? …… 等祝思嘉把茶水端入内,御书房的气氛已冰冷到极点,杨泌雪站在一旁,欲哭无泪的表情,看样子没少被晏修挑刺。 祝思嘉把甜茶递到她手中,杨泌雪甚至对她露出半带感激的神情。 送完茶水,总该让她离开了吧? 谁知晏修还是不肯,要让她在一旁,捧着一本诗集,挨句挨句念给他听。 祝思嘉随手选了一本,正选中朱雅替她的那些旧识所著的。 她翻开书册,诗人的姓氏倒是罕见,纳兰性德,或许是什么异族人吧,她轻启朱唇,缓缓念了起来: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这诗不好,祝思嘉越念越小声,双颊滚烫,匆匆翻开下一页。 哪料晏修早将这些诗句记得滚瓜烂熟,见她心虚略过,他抬眼笑道:“怎么不念完?继续念。” 祝思嘉装聋作哑,直接新念一首,诗人名唤元稹,看样子这首该没什么差池。 她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这首还是不行。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 念到最后,她才发现这本诗集绝非偶然,晏修这是诚心要捉弄她,看她出丑,字字句句,无一不在内涵她冷漠无情。 祝思嘉读得口干舌燥,晏修眼底的笑意倒是越发地浓,却仍没有要她停下来喝盏茶水的意思。 直到白珩进御书房,祝思嘉才有松口气的机会。 白珩道:“启禀陛下,北地有军情要报。” 听见“北地”二字,祝思嘉瞬间打起精神。 第294章 事关北地军情,祝思嘉和杨泌雪不便留下。 不必等晏修说,杨泌雪就快步逃离御书房,巴不得赶紧回宫称病,再不想到晏修这个阎王爷面前伺候半刻。 而祝思嘉一步三回头,白珩手里的密信尚未开封,她看不清半个字。 祝元存人在北地,北地出了任何状况,都与他脱不了任何干系,不知是报喜还是报忧,不知元存现在过得好是不好。 若是从前,祝思嘉大可大大方方留在御书房旁听,甚至可以看看信封中有没有夹着祝元存的家书。 可她现在失去了所有特权,和普通人无异了。 若是—— 若是她就站在御书房外偷听,会不会能听得一二?只要让她听到只言片语,确定元存还平平安安就好。 事关紧要,祝思嘉提起裙子,蹑手蹑脚,弯腰走到窗下,连呼吸都不敢加重半分。 晏修耳力极佳,更何况她的香气早飘进殿内,怎会不知她在窗下偷听? 他偏不让她听。 是故他接过白珩手中的信,默默看了起来。 信上所说,前不久,夜间时分,祝元存于幽州城接到急报,说是北凉人夜袭大秦马场,马场内骏马草料损失重大,看守将士尽数牺牲,让他赶紧率兵支援。 祝元存自然不敢怠慢,带着一千骑兵就直奔马场,见马场内当真人声鼎沸,想也没想就让手下将士奋力同北凉人厮杀。 双方厮杀到一半,祝元存越听越不对劲,怎么这些北凉人的口音,竟和大秦人如相像?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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