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必须要交到李卧云手中。” 晏为收好信,临走前又问道:“陛下当真要用此法诱敌?” 晏修:“不舍得放长线,怎会钓得上大鱼?张氏一族盘踞朝堂多年,绝非一朝一夕便能轻易扳倒。他既敢将手伸到朕身边,就别怪朕不念及他多年为相的勋劳。” 大秦粮草充足,今年更是靠远销到他国的细盐赚了大波钱财,纵然忽遇雪灾,但有这么多好几年都用不完的炭火,不趁此机会加以利用,倒是可惜。 光是晏行一人所囤,便可解西京城今年之危,更何况苗疆送来的那些,全部用以赈灾也用不完。 北境地方官员中可有不少,是被张相一手提拔的。 大秦受寒潮影响尚能应对自如,周、齐二国受到寒潮影响才是苦不堪言。 苗疆人出售给他们的炭火,是大秦的十倍甚至二十倍之高;而大秦亦趁此时机向周齐二国兜售多余粮草,即使这样,也制止不了二国国内流民四起、内乱不断、哀鸿遍野。 明年开春,是一个攻打周齐二国的最佳时机。 至于北凉? 据潜伏跟踪在阿勒宏身边的护龙卫来报,阿勒宏已顺利回到北凉境内,还迎娶了北凉与大秦交界一个部落首领的女儿,且在秘密招兵买马。 等北凉自己乱去吧,乱个两三年,大秦再尽收渔翁之利。 晏为:“陛下当真决定同时攻打大周大齐?大秦百万秦军虽勇,但倘若兵分两路……” 晏修:“不错,朕意已决,无需多言。” 晏为:“陛下心中可有适宜人选?” 晏修:“武兴伯与嘉义伯的伤,明年就能养好。” 晏为惊讶道:“陛下此次不打算亲征了?” 从前他多番亲征,一是野心使然,二是实在受不了太后往太极宫中,一个接一个给他抬去各种美人的行径,可以说,晏修的好战脾性,全是被这两个原因给养出来的。 如今要居然罕见的不亲征,难道是因为祝思嘉的原因? 况且以那两个毛头小子为主帅,能令三军信服吗?他们二人虽在剿匪时表现出色,可行军打仗非同儿戏,剿匪这种事怎可与领兵攻城相提并论? 晏修斜他一眼:“朕说了要让他们二人做主帅?你又想被禁足了?” 言下之意,不该说的话就别说。 晏为只能闭上嘴。 晏修顺口提到:“厌雪楼之事,也该提上日程了。明年春天,朕要看到完好无缺的一百三十六人。” 晏为:“护龙卫一事乃臣之失,那十几个空缺出来的位置,臣当再三裁酌。” 秋猎上,在晏修箭上下毒之人已被晏为清查出来。 那名护龙卫无父无母,自小流落在街头,差点因一块馒头被打死之际,张相出手相助并将他带入府中秘密培养。 至其十五岁时成功入选护龙卫,自此潜伏在护龙卫所处的厌雪楼中长达十年。 此次彻查厌雪楼,光是受到牵连丧命的护龙卫就多达十三名,秋猎上失职被处死的普通宫人更是高达百人。 出了这样的大事,晏为自然面上无光。 晏修冷冷瞟他一眼:“下不为例。” 果然,几日后,以陈让为首的一干文臣,果然在朝堂上大力举荐晏行接手刑部事宜。 文臣中的新党都被晏修外派得差不多,朝中武将又对刑部之事不甚了解,此言一出,朝堂上本该无辩驳之音。 可张相却站出来据理力争,极力推荐他麾下之人担任刑部尚书之职。 两拨人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 晏修不耐烦道:“刑部事宜暂时交由逸王接手,任何人不得有异议,退朝。” …… 长乐宫内,祝思嘉对着账本发愁。 腊八宴在即,经过几日的询问与准备,祝思嘉发现内务府今年给出的银子太少了,理由是国库紧张。 按照往年的规模与惯例,一场宴请文武百官的腊八宴办下来,至少也得花费白银千两。 少,倒不是事儿,大不了她吃下这个哑巴亏,拿自己的钱财补贴此次宴会,可她的钱财又半数用于宫外置办产业,所剩无多。 若说晏修与张太后唯一相似之处,除那副举世无双的相貌外,便是贯彻到极致的穷奢极欲。 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肯委屈半分,否则便是有伤大国颜面。 这不仅仅是太后对她的考验,更是晏修对她的考验。 这是她接下的第一个重任,倘若完成得不好,就算晏修再喜欢她,相信以他的性格,也会毫不留情地收回她的凤印,另觅她人为己用。 可内务府不仅中饱私囊,还不给她钱,这背后没有太后的旨意,她是不信的。 中饱私囊? 对啊,祝思嘉看着桌上那几本帐,忽然生出了主意。 这几日她和朱雅不分昼夜地看账、对账,竟是发现账中疏漏了上万两白银。 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些白银钻进了谁的口袋里,这钱就该让谁来出了。 想来是内务府的人瞧不起她,不认为她能有那份闲心,能在短短一段时间内就将宫中十数年的账目查得水落石出,费力不讨好的事,有谁愿意做? 故而他们做出来的假账本都敷衍至极。 祝思嘉盯着自己吃燕窝剩下的空碗,心生一计,将馨儿叫来嘱咐道:“待会儿你去太极宫走一趟,跟陛下说,今晚我会亲自做晚膳,让他务必来长乐宫用。” 馨儿点点头走了。 晚膳时分,晏修如约而至。 祝思嘉走到他身后,垫着脚,双手捂住他的眼睛,神神秘秘道:“玄之猜猜,我给玄之准备了什么?” 晏修笑道:“朕哪儿有这么神通广大?你这长乐宫里的东西,想来都是外面见不到的人间珍馐。” 他被祝思嘉一路指挥着走到桌前,祝思嘉松开手时,映入他眼帘的是一碗普通不过的八珍粥。 晏修:“……蝉蝉还真是好兴致。” 没想到现在居然学会拿他玩笑了。 第84章 祝思嘉将粥推到晏修跟前,双手撑腮看着他:“玄之尝尝就知道有何玄妙了。” 晏修对她无可奈何,却是心甘情愿配合她奇奇怪怪的小把戏,含着笑往嘴里送了一勺粥。 哪想,这粥刚一入口,味蕾上便弥漫着浓厚的霉味,紧接着是涩到发苦的各类豆子、粗粮。 祝思嘉笑着问道:“好吃吗?” 晏修没有答她,选择面不改色将那口粥咽了下去。 祝思嘉一下子急得抢过他手里的碗:“陛下怎么还真吃下去了?” 晏修拿帕子擦了擦嘴角,慢悠悠道:“朕若是说难吃,蝉蝉会难受的。这样一碗狗都不吃的粥,也够蝉蝉忙活一两个时辰呢。” 祝思嘉愧疚道:“陛下,臣妾不是有意要这样的……可是此次太后娘娘让臣妾全权负责腊八宴,臣妾只能给宾客吃这样的粥。” 晏修伸手,对着她的脑门弹了弹:“有什么事想告诉朕的,直说便是,下次不必做这样的粥。” 粥难吃,但她机灵,晏修自然不会和她计较。 祝思嘉让朱雅先将假账拿了上来:“陛下请看,这是宫里今年的账。据内务府黄大人说,因为今年赈灾的缘故,能用于腊八宴的开支所剩无几。” 所剩无几? 大秦国库每年盈收晏修最清楚不过,今年虽受灾情影响,但各方面的盈收都更胜往年,怎么连一场小小的腊八宴都没有用度? 后宫之事他向来没插过手,毕竟,在祝思嘉之前,他就没有后宫。 晏修接过账本,草草翻看起来,可偏偏上面记载的每一处都合情合理,没有任何问题。 翻了半本后,晏修明白,这是太后要内务府的人刻意为难祝思嘉,好让她难堪,再借口夺了她的权。 想来她正是走投无路,才想到以这样的法子求助于自己。 笑话,他能让自己的女人在别人手底下吃亏不成?尤其是钱财方面。 “既然内务府不能给你开支,那朕便替你出了这笔钱。”晏修把账本还给朱雅,“以往腊八宴的规格所需多少?一并从国库里支出。” 祝思嘉按住他的:“陛下且慢,朱雅,你再拿一份。” 这一份是她与朱雅这段时日点灯熬夜的结果,她们二人合力,将账本中对不上号的地方单独誊抄整理,又得了厚厚一册。 晏修接过崭新的册子,打开,里面皆是清秀的簪花小楷,他无意夸赞祝思嘉道:“字不错。” 他认识祝思嘉前,并非没听说过祝思嘉在京中的名誉。 祝思仪说她是个目不识丁、不学无术的草包,就连一手字都写得歪歪扭扭不堪入眼。 诚然,他从没见过祝思嘉在琴棋书画,抑或是歌舞上有所建树,可她得心应手的,皆是经世致用的本领,更让他刮目相看。 晏修仿佛发现了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只是看着账本,嘴角不经意就扬了起来,忽然,他松下嘴角,面色凝重,越看到最后,脸色就愈发阴沉得能滴下水。 “来人,把内务府总管叫至长乐宫!” 晏修将账本狠狠拍在桌面上,突如其来的举动将祝思嘉吓了一跳,他眸色立刻柔下来看向祝思嘉:“能将宫中十年的账目整理成册,蝉蝉,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祝思嘉摇头:“臣妾不辛苦,能协助玄之将小人绳之以法,乃是臣妾之幸。” 她命人撤下桌上那碗粥,将精心准备的晚膳端上来。 晏修盯着满桌子精致的吃食,嘴角的笑意更浓:“蝉蝉居然还留了后手。” 祝思嘉亲自侍奉他用膳:“臣妾怎么忍心就喂玄之吃那些东西?” 不一会儿,黄总管进了长乐宫,看见一旁堆叠如山的账本时就感大事不妙。 他见了晏修更是吓得满头大汗,语无伦次,晏修吓唬他几句,他就尽数将自己这些年来假公济私、贪财好利的事全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那些赃款全都流进了他自己的腰包里,还有不少,被他打着自己的旗号,拿去章台宫孝敬给了太后。 晏修嘲弄道:“依朕看,此次宫宴所缺银钱,皆由黄总管你来出,如何?” 黄总管见晏修并未在第一时间砍了他的脑袋,连忙磕头谢恩,生怕他反悔道:“奴谢陛下隆恩!还请陛下放心,奴定会分毫不差将银钱归还于国库。” 晏修目若悬珠,轻旋手上的翡翠扳指,又是一笑:“看在黄总管在宫中效力这么多年的份上,朕,留你全尸。” “你乃太后心腹,便在章台宫前行杖刑吧,临死前,朕特许你吃饱了上路。” 晏修命人将方才那碗记忆深刻的粥,一粒不落灌进黄总管口中。 黄总管惨叫着被侍卫拖出了长乐宫,直奔章台宫而去。 二人这下有了空闲潜心用膳,晏修看着祝思嘉,深情款款:“蝉蝉怎么这么聪明?又这么能干?朕真是越来越离不开蝉蝉了。” 祝思嘉含羞,低头咬唇笑道:“陛下,宫人还看着呢。” 在这一瞬间,晏修脑中忽然浮现出她身着凤袍、登上高位的场面。 若她来治理六宫,会不会与皇祖母一样成为一代贤后,名垂青史? …… 腊八宫宴如期而至。 多年心腹被晏修毫不留情面杖毙在章台宫前,太后怎能咽得下这口气?可如今晏修早就不是那个任她拿捏的傀儡,她再气又能如何? 故而今年腊八宴,太后称病缺席。 祝思嘉第一次接手这样大的宴会,自然要全程紧盯着所有环节,便起了个大早更衣梳妆。 一晃眼,就到腊八了。 前世的昨日,她嫁进逸王府;今日,那碗绝子药服下后,她又被陈太妃叫进宫中被她好一番刁难,滚烫的茶水烫坏了她的手。 也是她前世命硬,被变着法子地折磨都能活这么久。 而今时今日,她再也无需向除晏修之外的人卑躬屈膝、小心讨好。 大秦一向注重腊八,君王需亲手熬制一份八珍粥,朝中文武百官都会进宫,届时分食享用。 宴会在晚上才正式开启,祝思嘉现在先去御膳房替晏修打下手。 御膳房内,晏修一袭常服,腰间系了条围裙,站在灶台前娴熟地熬煮八珍粥。 第85章 “见过陛下,臣妾可以帮上什么忙吗?” 祝思嘉走到晏修身侧福了福身,御膳房内这么多外人面前,她还是要谨守礼仪。 厨房重地不得儿戏,御厨们皆以为晏修会让祝思嘉出去,没想到晏修居然将她留了下来:“蝉蝉若有闲心,便来与朕一起煮粥吧。” 不过是道简简单单的八珍粥,他从小煮到大。 尤记得刚登基那几年,天不亮,他就会被太后的人拉进御膳房,在太监嬷嬷们的监视下,揉着惺忪的睡眼给一群老奸巨猾熬煮八珍粥。 今时不同往日,晏修身边有了祝思嘉作陪,煮粥这种乏闷无趣的事,竟生出了几分趣味。 祝思嘉学着他系上围裙,坐在灶台下帮他看火添柴。 晏修站在她对面,正好能看清灶台橘黄色的火光,在她完美无瑕的面庞上跃动的情形;她嘴角本就自带几分翘,时刻盯着火势的神色更是全神贯注—— 似一只盯着缸中之鲤的猫。 若他们二人是对民间的寻常夫妻,哪怕是对出身乡野的小夫妻,没了世间的诸多障碍,过着这种你添柴来我烧饭、处处充满烟火气的生活,如何不算美满? 想着想着,晏修居然只顾着盯她,忘了继续翻动大锅里的粥。 “陛下,臣妾怎么闻到一股糊味啊?” 祝思嘉出言提醒时为时已晚。 晏修这才发现锅里的粥糊了,白白浪费这么多上好的食材。 他哭笑不得将祝思嘉请出了御膳房:“美色误人,蝉蝉留在里面只会让朕分心,你还是安安心心去接待虞夫人和三小姐吧。” 祝思嘉惊喜道:“娘亲?陛下是说,今日这场腊八宴,娘去也会来?” 她的母亲虽被晏修封了个诰命,可说到底也只是燕王府一介妾室,没有参与宫宴的机会。 晏修解下她腰上的围裙:“朕亲自命人去燕王府请的,想来已经到宫中了。” 她入宫这么久,虞氏都因为身体原因,一直不曾进宫看过她,不知她住在何处、住得好不好、有没有被宫里人欺负。 天下做母亲的,哪个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嫁人后能过得好?哪个不担心自己的女儿出嫁后有没有受过委屈? 祝思嘉总算乖乖离开了御膳房。 回到长乐宫内,虞氏和祝思盈已经在正殿久等多时。 远远的,祝思嘉就能瞧见虞氏今日穿了件厚厚的绛红色蜀锦冬袄,衬得她气色好了许多,而一旁的祝思盈也换了件新衣,凝夜紫的华服,端庄了不少。 “娘亲,思盈,你们来啦。” 祝思嘉提着裙摆,支走所有人,大步迈过门槛走进殿内时,命一旁的宫女赶紧将推门关好。 走近了看,只见虞氏当真面色红润、眸中有光,她今日穿得隆重,脸上薄薄地上了层妆,一改往日愁眉苦脸的病容,整个人忽然亮了起来。 她虽是年近四十,可她常年卧榻不总走动,又或是天赋使然,她体态匀婷,看上去可比别的同龄贵妇年轻不少。 更重要的是,她里里外外的精气神都变好了,身子仿佛彻底康健与常人无异。 她与祝思嘉祝思盈站在一块,分明就形似姐妹。 祝思嘉丝毫未掩饰眼中的惊艳,祝思盈笑眼盈盈挽上她的手臂:“娘亲今日是不是美极了?我在府中也看呆了许久呢。” “姐姐你快摸摸娘亲的手,是不是也暖和了不少?” 祝思嘉闻言迅速抓住了虞氏的手,但又迅速放开,她刚从外面进屋,手被冻得极僵,生怕冷着虞氏。 虞氏笑眯眯地回抓祝思嘉藏进袖口里的手:“傻孩子,这么冷的天儿,让娘给你捂捂,娘不怕冷。” 母女三人在正殿坐下,唠了半晌话后,祝思嘉这才追问祝思盈:“娘亲近日吃了什么药?身子竟好了这么多?” 祝思盈忽然红了脸,扭怩看向虞氏,虞氏眼神示意她说出来,祝思盈这才敢开口道: “说出来姐姐可别怪我,府中去了一波又一波大夫,就连陛下回京后也派过好几名御医前去替娘亲诊治,可娘亲迟迟不见好转。” 祝思嘉愣道:“你是说,陛下也曾派人去过燕王府?” 祝思盈一头雾水:“姐姐你还能不知道?” 祝思嘉神色淡定:“无妨,你继续。” 晏修刚回宫那几日,正是他们二人冷战的时候,他却还不忘替虞氏找御医。 他究竟是何等气度,才能这不般计前嫌,事事为她着想。 祝思盈道:“我一着急,便寻思着自己也出府多找找,还真让我找到一位毛遂自荐的女医!只是她衣衫破旧,且行踪不定,据她自己所言她是名游医,走到哪处便在哪处问诊。” “起先我也不敢用她,可娘亲又病得厉害,我不敢误事,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将她请进府中。没想到,她一诊后给娘亲扎了几针开了几副方子,收了我的钱就不见踪影,连个姓名都未留下。” “我当时以为她是骗子,她给的药方丢了又可惜,就找上柳太医家中请他亲自查验。结果他像捡着宝似的,连连称好,让我放心煎给娘亲喝,还托我向他引荐那女医。” “娘亲这才喝了不到一月,就如此有成效,那其貌不扬的姑娘当真乃神医。” 这在宫外是件为人乐道的奇事,只是长乐宫上下都在忙着准备腊八宴,与外界少了多番接触,自然不知。 若是能将那女医请至宫中为元存诊治就好了。 祝思嘉刚这么想,虞氏便问她:“元存呢?元存今日可是也要赴宴?” 祝思盈也问道:“对啊,哥哥呢?娘亲担心他没炭用,我便去崇陵邑找过他一次,结果他那小院儿人去楼空。” 虞氏好不容易养好身子,祝思嘉怕若将祝元存受伤一事再告诉她,会前功尽弃,便扯谎道:“元存被陛下派去亲押赈灾粮草了,得明年才能见到他呢。” “这孩子,自打他搬出了王府,我就没见过他,不知明年再见他会不会又长一头。” 虞氏叹了口气,觉得有些乏备,晚宴尚早,她进了长乐宫的偏殿歇息去了。 祝思嘉将祝思盈拉进寝殿私语:“思盈,出宫后你帮我办两件事,第一件,是替我物色貌美却出身低微的女子。” 第86章 这样的女子无疑是最好掌控的,只有美貌而无家世的女子,在这个吃人的世道就是死路一条。 难不成,祝思嘉已经起了找人固宠的心思? 祝思盈在宫外,听说过晏修夜夜宠幸六宫美人的传言,不禁庆幸祝思嘉那几巴掌打醒了她。 这位陛下从前没有女人的时候清心寡欲,一有了女人便如狼似虎,太极宫夜夜都有女人被抬进去,祝思嘉在外人眼里,早就不是那个独占君恩的宠妃。 可祝思嘉看来……不像是为此事耗费心神的模样。 她美得越来越沉静、越发倾倒众生。 祝思盈这个岁数的小姑娘,想的任何问题都直接写在了脸上。 祝思嘉笑着安慰她:“你别多心,我物色这样的姑娘并非为己所用,你尽管留意就是。” 这样的姑娘,她自然要用到广平侯身上。 这段时间她劳碌之余不忘分析此事,那名与他青梅竹马的外室便是这种类型,身份低微,相貌却生得美,还事事以他为主。 作为一个长期被妻族打压的软柿子,他想偷吃,必然会选择与昭华截然不同的女子,一是图新鲜,二是能从旁人身上找回他身为男子可笑的尊严。 所以这样的姑娘,是不是他的青梅竹马不重要,沾亲带故更不重要,只需要仰慕他、以他为尊,他就能获得乐趣。 所以,趁那名外室女还未到西京与他相认,祝思嘉要先发制人,提前上演这桩丑闻,好助力昭华及时抽身,以免覆水难收。 祝思盈将信将疑:“那第二件事呢?” 祝思嘉忽然严峻道:“你同我来。” 景福殿,何二没在殿中,想必是有事外出。 刚迈进屋,看到眼前情形,祝思盈腿都吓软了,她大声惊叫道:“哥哥!” 好巧不巧,她们二人来的不是时候,祝元存正坐在桌前,赤着上身给自己擦药。 他身上绷带尽摘,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早就结了厚厚的血痂,但看上去还是骇人。 祝思盈差点晕了过去,无力地倚在祝思嘉身上。 祝元存立刻跳回屏风后,三两下套了件外衣埋怨道:“姐姐,怎么你每次带人来都是我脱光光的时候啊?我、我不要面子的吗?” 祝思嘉把祝思盈扶到桌边坐下,淡定地倒了三盏茶:“你小时候撒尿我们又不是没见过。” 祝思盈顾不得祝思嘉的玩笑,她盯着桌上眼花缭乱的药瓶,头晕目眩:“哥哥并未去赈灾,究竟发生了何事?” 祝思嘉从荷包中拿了颗提神醒脑的香丸,放到她鼻下:“刑部尚书夏大人遇刺身亡一事,你可有所耳闻?” 祝思盈:“那是自然,这样大的案子肯定震惊西京。” 她想到了什么,激动看向祝思嘉:“莫非夏大人遇刺时,哥哥也在现场?” 看来此事晏修确实让人隐瞒得极好。 祝思嘉:“嗯,元存乃是被夏大人牵连所致,不过这件事,也让我彻底乱了阵脚。西京,可远不如想象中那般太平。” “这第二件事,便是让你在府中好生注意你与母亲的安危,记不记得我身边那个叫朱雅的姐姐?你回府后等待她出宫的时机,与她一齐去挑些江湖高手养着,越贵的越好,花销我来出。” “燕王府虽是重地,任何宵小都难以近身,可我再不敢拿你们的安危赌了。元存受伤一事,请不要告诉母亲。” 祝思盈却反问她:“你确信那群刺客是冲着夏大人去的,不是冲着哥哥?” 祝思嘉点头:“是啊,陛下这么说的。” 祝思盈:“这倒未必,因为在夏大人遇刺后的当夜,我便在院中发现了护龙卫的身影。” 祝元存穿好衣袍走了出来:“你确定你没看花眼?护龙卫怎么会跑去你和娘亲院里。” 祝思盈不忍去看他,转过身子解释道: “护龙卫穿夜行衣我未必认得,可他们身上的绣春刀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那夜月明,我起夜小解的时候,可是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绣春刀。” 既然晏修说此事与祝元存无关,那又为何会有现身于燕王府的护龙卫? 难不成,真是他派去暗中保护虞氏和祝思盈的? 这件事他还是没和祝思嘉提起。 他从不是一个喜欢邀功的人,任何事想替她做便直接做了,根本没有告诉她的打算,她都要等到事后才得知。 祝思嘉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晏修不至于骗她,或许是出于担心,又或许是别的原因,怕幕后真凶找没法拿祝元存开刀只能去找虞氏,总之,晏修让护龙卫出入燕王府,算不得什么稀奇的事。 姐弟几人又聊了好一会儿,何二就从御膳房提着粥回到了景福殿,他兴奋道:“伯爷,陛下为群臣亲手熬制的粥出锅了,小的也替您带回来一份。” …… 天色渐昏,宫宴即将开始。 祝思嘉二人离开了景福殿,她先一步前往宫宴,让祝思盈回长乐宫叫醒虞氏。 事发突然,朱雅今日替她去盯着宴会流程,故而祝思嘉此刻身边没有一人陪伴。 她不着急,慢慢吞吞从景福殿走,要经过太液池、穿过偌大的御花园,冬日路滑,若是真给她摔出个好歹,又会让晏修担心了。 祝思嘉在太液池边上的连廊,正面遇上了陈太妃和晏行,母子二人在太液池边散心说话。 差点忘了,晏行这一世未外出赈灾,他身为皇室成员,自然也要进宫参宴的。 祝思嘉与二人擦身而过,只是淡淡地做了些表面功夫。 待到她走远,晏行让宫人们陪着陈太妃先行去赴宴,甚至让十一也跟着。 陈太妃疑惑道:“渊之,为何不与母妃一同前去?” 晏行答道:“儿臣准备献予陛下的画落在了您宫中,儿臣先回去取。” 说完,他便兀自走向御花园方向。 …… 方才走得慢,祝思嘉现在知道急了,决定抄条近道前往宴会。 她刚低头穿过一个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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