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关剿匪,急召嘉义伯、武兴伯披甲入宫进谏;你去通知铁卫队,即刻整装待发。” 白珩:“陛下今夜就动身?是否操之过急?” 从西京城一路南下至剑门关,马不停蹄,最快也要两天一夜。 晏修:“便是要打得那群地痞毛贼措手不及。” 祝思嘉攀上晏修的小臂,担忧道: “陛下,眼下正逢暴雪,古往今来这蜀道难于登天,雪深路滑。且嘉义伯和武兴伯年龄尚小,更无任何实战经验,此番贸然前去剑门关剿匪,是否——” 这辈子,所有人的轨迹皆因她而改变。 祝思嘉不清楚,上辈子大秦从苗疆高价买来的炭,是否也遭遇山匪?是否也是晏修亲自剿匪,顺利夺回木炭?晏修上辈子活到三十六岁,那这辈子呢? 她更不清楚祝元存和任淮二人的命运,会否因为这次剿匪而改变,原本废在马球场上的任淮,若是葬身于剑门关又该如何?原本碌碌无为但平安无事的元存,是否会在剑门关遇险? 世事无常,谁也说不准今生的变数,若是他们三人任意一人出了意外,她又该怎么办? 她好像是救了很多人,又好像亲手把他们推向更加凶险之境。 她的心猛地收缩了一下,翻滚着无尽苦涩。 晏修知道她的顾虑,搂住她,将她卷进怀中:“既来之则安之,此战避无可避,你要信他们二人,更要信朕。” “炭火一日比一日贵,西京城内更是一炭难求,北境黎明百姓还要依靠朝廷救济。朕身为大秦天子,理当庇佑苍生,岂有置若罔闻的道理?” 祝思嘉小声抽泣:“臣妾都知道……只是臣妾无能为陛下排忧解难,臣妾寝食难安。” 晏修笑着伸手替她抹泪:“你好好在宫中待着,朕才敢放心南下。别哭了,待会儿小舅子进宫看见你哭成这样,像什么话?你方才带了什么东西过来,喂朕吃好不好?” 他说完这番话时,自己都难以置信。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对一个女子耐心到如此地步,甚至不惜轻言细语哄着她。 祝思嘉让馨儿把食盒端上来,打开时,食盒中的点心都放凉了。 晏修刚伸手,祝思嘉就抓着他,摇头道:“陛下,已经凉了就别吃了。” 狠狠哭过一场,她说话都要大口喘息,晏修看得眼角发酸,执意将凉飕飕的糕点放进嘴里:“蝉蝉第一次来太极宫看朕,朕怎能辜负蝉蝉的心意?” 祝思嘉被他说地问心有愧,更无颜面对。 入宫这么久,这确实是她第一次主动来太极宫看他。 点心被晏修吃得一个不剩,他边吃,边把祝思嘉抱得紧紧的,一个劲盯着她笑,眼角眉梢全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情。 祝元存和任淮进殿时,便看到这样尴尬的一幕,双双别开脸,尤其是祝元存,心都差点蹦出来。 若不是知晓陛下是位明君,此情此景,自己姐姐还真像个狐媚惑主的妖妃。 “咳咳……臣等见过陛下、祝婕妤。” “祝卿,任卿,来得正好。”晏修放开祝思嘉,起身走向二人,抬手搭上二人的肩,“想必白大人已将此事告知二位爱卿,小子们,有没有信心跟着朕荡平匪寨?” 祝元存、任淮:“有!” 初次接到此等大任,二人意气轩昂,神气十足,毫不怯场。 要连夜冒着风雪赶路,晏修脱去华服,换上厚重戎装,银盔黑甲,发扬踔厉。 临行前,他挑了把长剑。 剑方出鞘,祝思嘉走上前,虔诚地对着寒凉剑身落下一吻:“臣妾祝陛下凯旋而归。” 剑刃留下她嫣红的口脂。 忙不迭间,晏修狠狠吻向她:“蝉蝉放心,出鞘之剑,必不能无功而返。” 第72章 晏修带两名小年轻连夜离开皇宫,领着一万精兵浩浩荡荡南下剿匪,祝思嘉接连忐忑了好几日。 他振振有词向祝思嘉保证,半月内就能回来。 祝思嘉从未觉得半个月原来这么漫长。 她接二连三地做噩梦,做的却不再是前世相关;她昨日梦到龙坠秦岭,今日便能梦见祝元存和任淮摔下万丈悬崖,无影无踪。 这段时日,她被这些预兆不好的梦害得食不下咽,萎靡不振。 长公主府的帖子送进长乐宫,她是宫内唯一收到请帖的女眷,祝思嘉这才如梦初醒,她是不是太殚心竭虑了点? 与其为数百里开外,无法感知的事担忧,不如好好应对当下每一天。 三日后,昭华公主会在公主府为驸马举办生辰宴。 昭华公主虽嫁给了广平侯,但她并未搬进侯府,反倒是驸马爷一直都与她同住公主府。二人情投意合、相敬如宾,外人眼中,俨然是一对神仙眷侣。 是么? 祝思嘉盯着桌上请帖,百感交集。 上辈子晏修驾崩后,幼帝即位,昭华公主失去了晏修这座最大靠山。 驸马暴露本性,大摇大摆将养在府外整整十年的外室带回公主府,让昭华给那外室一个名分。 外室是广平侯府在乡下的远方表亲,小时候曾进京去侯府住过几日,想来就是那时与驸马相识的。 老广平侯是泥腿子出身,比起金银珠宝,家中最不缺的就是十根指头都数不过来的穷亲戚。 昭华一气之下当众拔剑砍向二人,没能伤那外室半分,却将已成为朝中重臣的驸马砍成重伤。 侯府老夫人气不过,进皇宫告御状,告到身为摄政王的晏行面前,要求严惩昭华。 昭华与诸位亲王关系都不错,那段时间,晏行也为此事苦恼不已。 这些琐事,还是晏行回府亲口说与她听的,也不知道他说这些,究竟是几个意思。 他难道以为他们二人如寻常夫妻一般,可以互诉衷肠、谈天说地吗? 祝思嘉当时没听完就起身离开,他们晏家的家事,跟她一个外人何干。 但现在不一样,她自己就与昭华交好,昭华的事她不可能视而不见。 十年……十年后此事闹开的时候,晏桓是大秦天子。 也就意味着,驸马现在还没开始在外面养外室呢。 没凭没据,即使她借机提醒昭华,也是空穴来风。 这让祝思嘉犯了难。 三日后。 许久未出宫,雪停后路上的冰还没化,马车缓缓驶出宫门的那一刻,祝思嘉轻轻推开车窗,大口呼吸宫外的空气。 是自由的味道。 长公主府离皇宫不远,祝思嘉叫人提前备好寿礼,还特意起了个大早,和朱雅一起做了些小吃和奶茶,好带去给怀瑾和怀玉。 从皇宫出发时已值正午,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 这几日祝思嘉都想不明白,昭华不仅尊贵,生得貌美,还为驸马诞下一双可爱的儿女,驸马究竟为何会移情自己乡下表亲身上? 想到怀瑾怀玉时,祝思嘉恍然大悟。 昭华性格强势,自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两个小家伙并未随驸马姓刘,而是随着她姓晏。 晏怀瑾,晏怀玉,一个是晏修封的世子,一个是晏修封的县主。 大秦驸马虽不像别国驸马那般不能入仕,可他现在在朝中职位并不高,放眼整个公主府,好像就他一个需要伏低做小。 便是连他的生辰宴,都不能回侯府操办,而是要在公主府举行。 一个被妻族压抑多年的废物男人,最大的报复方式,就是养个外室。 “婕妤,长公主府到啦,您当心。” 马车停稳后,朱雅先下车,替她打开车门。 公主府建在一个斜坡上,门前的冰雪虽被仆从清扫过,但天儿太冷,上面化开的雪水流到停靠马车的广场,不到一会儿又能结上薄薄一层冰。 今日这种盛大的宴会,全西京有权有势的人都会赴宴,众人得知祝思嘉也会应邀前来,纷纷换成了府中不太起眼的马车。 故而,祝思嘉的马车停靠在大门前,成了最显眼的那辆。 祝思嘉刚钻出车门,马车就被人从后面狠狠撞了一下,地上新结薄冰还没来得及清除,祝思嘉连人带车都被撞得朝前一冲。 “婕妤当心!” “啊!” 祝思嘉正脸朝地摔下马车,眼看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近时,祝思嘉绝望闭上眼,却落入一个微凉的怀抱。 “臣弟冒犯,皇嫂恕罪。” 晏行的声音让她瞬间战栗。 为什么总是在这种时候遇到他?睁眼,正对上晏行一双多情亦无情的桃花眼,带着无法描述的缱绻,毫不回避地看着她。 朱雅从晏行手里扶过祝思嘉: “你是那个,那个什么王吧?长没长眼睛啊!宫中这么大一辆马车停在这儿,你们王府的车非要挨着祝婕妤的车停是么?趁陛下外出剿匪不能赴宴,你故意的吧?” 她听说过祝思嘉和晏行等人的恩怨,对晏行这种不负责任的男子,最是不屑。 在她看来,晏行和祝思仪等人就是仗势欺人的货色,从前欺负祝思嘉人微言轻,现在欺负祝思嘉身旁暂时无人撑腰。 晏行继续道歉:“今日马车众多,本王停在此处亦是无奈之举,还请姑娘莫要误会。” 朱雅白眼都快翻上天:“误会?我看你就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来恶心人,长得人模人样,做事狗模狗样。倘若陛下今日也在马车上,你还敢不敢来撞?” “朱雅!不得无礼。”祝思嘉脸色发白,“长公主久等了,咱们先进去。” 被人指着鼻子骂,晏行也不恼,对着祝思嘉的背影行礼:“皇嫂先行,臣弟随后就来。” 目送她进了大门,十一缩着脖子说道:“王爷,婕妤身边那个眼生的宫女好凶啊!不过听说她是陛下跟前的红人,小的也不敢骂回去。” 晏行将一枚吊坠缓缓收进袖中:“无碍,思嘉心中对我有气,多骂我几句也好。” 那枚吊坠,是方才他从祝思嘉身上顺过来的。 她刚回西京时,别的是逸王府送去的腰坠,与晏行身上的腰坠能合二为一。 她进了皇宫,就换成了晏修送的腰坠。 皇兄送她的腰坠,碍眼。 第73章 公主府内与府外冰天雪地的景象截然不同,天色尚早,府中已悬灯结彩,满园蜡梅争相盛开,梅香馥郁,行于其间若置身九天之上的仙山。 赏梅赋诗之人比比皆是,倒不觉得冷。 宴席设在温暖广阔的内堂,还未开席,此时此刻,昭华在亲自操劳宴会上的大小事宜,甚至精细到如何摆盘、如何添酒,都要手把手指点婢女。 连祝思嘉进屋都不曾发觉。 祝思嘉没有让人前去打扰,只静静站在门口观望。 人人都说昭华强势蛮横,不肯放下金枝玉叶的身段,对广平侯更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丝毫没有身为人妇应有的端庄贤德。 外人的言论听得多了,时日一长,恐怕这位驸马自己也这么认为,故而完全无视昭华对他的付出。 昭华为了他的生辰宴忙得气喘吁吁,从她满脸幸福的笑意中不难看出,她当真十分喜欢、十分重视这位驸马,广平侯即便是块木头也该感知得到。 祝思嘉不由得垂下眼睫,若是贸然打扰了别人的幸福,是否也是一桩罪过? 只是这样虚假的幸福,迟早有水落石出真相大白的一天,届时,昭华将承受更大的痛苦和代价。 “本宫招待不周,竟没发现婕妤大驾光临。”昭华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婕妤还站在门口发呆做什么?多冷啊,若冻坏了身子,玄之恐怕要拿本宫是问。” 祝思嘉收起眼底的复杂,淡淡一笑:“皇姐劳碌,我不敢贸然打扰。” 昭华上前,挽住她的胳膊带她进屋中,挚切道:“瞧你这小脸憔悴的,最近因为玄之带那俩小年轻南下剿匪一事,睡不安稳吧?” 祝思嘉:“知我者莫若皇姐也。” 昭华带她坐到上首之位,拍了拍她的手: “无需担心,玄之打过的仗比谁都多。他曾经南平百越的时候也是冬日,带着数万大军浩浩荡荡从剑门关取道南下,不照样大获全胜?” “此次他之所以选择连夜进军,为的便是打一场突袭战。别说剑门关那群恶匪,他走了好几日,西京城才知道他外出剿匪一事。想必那群恶匪更意料不到,前脚刚劫了货,还没来得及高兴,后脚就要被天子亲自清算。” “更何况,他这是有意提拔嘉义伯和武兴伯呢。他俩年纪小,武官目前又没有什么建功立业的机会。玄之带他们出去涨涨见识、大展身手也是情理之中,总不能让他俩打一辈子马球吧?” 长乐宫平时没什么人上门造访,宫里的小宫女们,又都对朝堂之事不甚了解,即使出言安慰祝思嘉,也安慰不到点上。 倒是昭华这么一说,祝思嘉才彻底没了顾虑,脸上的笑都要明艳了些。 两个人说了好一会儿话,祝思嘉又和怀瑾怀玉玩了一会儿。 时光飞逝,转眼间,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宴席开始,身为寿星的广平侯也终于现身。 按照礼制,哪怕是公主府上的宴会,祝思嘉都得一人独坐高位,俯视众人,起初她还有些不适应,还好昭华的席位就在她身侧。 如果晏修也与她一起出宫赴宴,此时此刻,就不会是她一个人坐在这里。 祝思嘉咽下嘴里的鱼块,悄悄红了脸,怎么在这种时候,忽然又想起晏修了? 还好一屋子的人注意力,皆被宴会上的歌姬舞姬吸引走。 祝思嘉也趁此机会,暗暗打量广平侯。 广平侯其人仪表堂堂、英姿焕发,依未娶亲前,便是京中有名的美男子之一。 光看这相貌和风度,丝毫不输京中底蕴深厚的世家大族公子,完全看不出其父老广平侯乃农户出身,难怪昭华会对他一见倾心,非他不嫁。 可这世间男子,最不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货色,衣冠禽兽无处不在。 毫不夸张地说,今日这宴会堂中,就坐了西京城的一半。 祝思嘉收回视线时,不偏不倚,与空中另一道灼热视线对上。 晏行笑着,朝她远远敬了杯酒。 这伪君子今日又在犯什么病。 祝思嘉就当作没看到。 比起最开始重生那段时间,她已经学会抑制对晏行发自心底的恐惧,他是断了自己的翅膀、碎了自己的骨头又如何? 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轻舟已过万重山。 如今,她和晏行彻底没了关系,她背后有普天之下最有权势第一人撑腰,除了复仇,她不用给晏行任何眼色。 倒是可以在他死前,对着他笑一下。 祝思嘉把目光转向女眷席位,今日这场生辰宴邀的人不多,大多都是与昭华交好的人,京中能收到昭华帖子的屈指可数。 可她没想到,祝思盈居然也出现在宴席上。 别说昭华,就是京中其余勋贵之家的宴会,也很少有给祝思盈送帖子的。 今日她能来,定是昭华的意思。 …… 宴会结束,祝思盈第一个跑来找祝思嘉: “姐姐!没想到今日竟能在长公主府碰到你,我就说嘛,昭华公主为何会突然给我发帖子,原来是想叫咱们姐妹见上一面。” 这请帖是几日前就送去燕王府的,当时送帖子的人急着去下家,也没说昭华公主为何会忽然宴请祝思盈。 祝思盈拿到帖子时半信半疑。 她根本不敢信,长公主会突然想与她交好,莫不是她何时得罪了长公主,这帖子是叫她去公主府兴师问罪的? 不过反应最大的还是祝思仪,祝思仪逮着那送帖子的小厮再三质问,把人家都快问哭了,她才接受请帖上没写错字一事。 要知道,她祝思仪可是第一贵女,长公主哪儿有不请她的道理? 可这回,长公主还真没请她。 祝思盈把这些事说给祝思嘉听,差点笑岔气。 祝思嘉也跟着她笑:“好啦,言多必失,咱们不说这些。最近府中可有大事发生?要不要我回府一趟?” 祝思盈忽然安静下来:“左右不过一些小事,只是前几日,娘亲的老毛病又犯了,换了好几个大夫都束手无策。我本想派人将这消息送进宫中,娘亲却不让,她怕你担心。” 祝思嘉拧眉:“发生这么大的事娘亲竟想瞒着,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回燕王府。” 第74章 再回燕王府,虞氏已换了个更大的院子住。 如今祝思盈在府中硬气起来,无人敢从她们母女二人处抽油水,虞氏的日子自然一日好过一日。 只是她身上旧疾根深蒂固,当年她生下祝思盈后恶露不止,又被张茵一再欺压,错过了最好的治疗时期。 就算如今能请到宫中御医诊治,效果也微乎其微。 虞氏咳得厉害,忌口也多,几乎没有好好吃过什么东西,加上胸闷气短、胃里恶心,吃什么吐什么,人都瘦了一大圈。 即使她百般推脱,祝思嘉还是钻进厨房,仔细回忆韩沐云一家教她的方法,亲自给虞氏做了份养胃的药膳羹汤。 在祝思嘉烹调放盐时,她意外发现,燕王府厨房里的盐换成了细盐。 今日宴席上的菜肴,也是用细盐烹制的。 她不禁好奇问一旁打下手的祝思盈:“如今西京城各家各户,都在吃这种细盐吗?” 祝思盈瞪大了眼:“姐姐,你在宫中待久了,这些事都不知道吗?何止西京城,整个大秦都在吃这种细盐呢,咱们大秦的细盐还远销他国,利润能翻一倍甚至几倍。” 祝思嘉这才意识到,晏修拿了朱雅的方子后,竟靠这细盐赚了这么多。 可为什么这些事,他从没有主动和自己提及过? 早知这样,这商机就该让她和朱雅…… 不过她也无法从这个门道里来钱,盐铁皆是朝廷所控之物,想要赚钱,只能找别的方法。 汤羹熬制完毕,祝思嘉盛进碗中,端进虞氏屋里。 两个漂亮女儿一左一右陪伴在侧,虞氏光是看着就觉温暖。 伺候完虞氏用晚膳,祝思嘉和祝思盈执意要帮她抹药,好消除她腹上的妊娠纹。 虞氏哭笑不得,摸了摸祝思盈的脑袋道:“你先下去吧,我有些话要同你姐姐说。” 祝思盈退下,祝思嘉继续替虞氏抹药,问道:“娘亲想和我说什么?竟是妹妹也不能听的?” 虞氏咳了两声,垂眼看向自己松垮的小腹:“蝉蝉,不用再抹了,如今你是千金之躯,不必做这些事。我老了,再讲究漂亮也没有,但我知道你的心意。” 祝思嘉不肯放手:“那怎么行?女人多少岁都有多少岁的漂亮法,娘亲这般好看,女儿怎么舍得您看着自己的肚子垂泪呢?” 虞氏:“娘的肚子,是娘自己弄成这样,当年产后恶露不止也是。” 祝思嘉一怔:“娘亲,您……” 虞氏苦笑道:“若我当年不在坐月子期间喝下那碗药,加深我产后这些病症,你父亲就会继续让我生第四个、第五个。只有我变丑了、变老了,他才不愿碰我。” “你是不是以为,当年你父亲是为我的身子着想,才整整十多年没再碰我?” 祝思嘉:“我从未觉得他会替您着想过。” 虞氏点头:“不错,当年我才刚出月子,他便迫不及待来我房中。可他掀开被子看到我满腹妊娠纹的眼神,我永远忘不了。不过从那之后,我彻底安心了。” 祝思嘉:“可是娘亲,你这又是何苦?看看您现在的身子,女儿时时刻刻都在为您担心。” 虞氏:“这是娘的命,娘这辈子做得最争气的两件事,一是当年敢跑出教坊司;二是生下了你和元存、思盈三个孩子。” “你与娘聚少离多,不像你妹妹跟在娘身边长大,能说上许多话。可有些事娘不得不提醒你,你年纪还小,你妹妹年纪更小,无论身在何处,你们都不会是那些老谋深算之辈的对手。” “娘虽然不知道你们私下在密谋何事,但凡事记住,点到即止,若是不幸落入敌手……便是陛下再如何宠你、喜欢你,也未必能保得住你,明白吗?” 原来娘并非一无所知,她让祝思盈在燕王府做的一切,都被娘看在眼里。 虞氏担心她在宫中的处境,更担心她在宫中,被张太后及其身后庞大的外戚势力暗算。 祝思嘉是重活过一回的人,甚至她活到了虞氏现在的岁数,心智和眼界自然不是一名初出茅庐的少女。 虞氏担心她,情有可原。 祝思嘉面不改色撒谎道:“娘亲多虑了,我让妹妹做这些,只是想让您在府中的日子顺遂安康。至于宫中,陛下政事繁忙,太后更不喜欢我,躲着我走还来不及,不会有什么事。” 虞氏问她:“陛下待你如何?你和思盈这个年龄的小姑娘,在想什么娘亲都心知肚明,却不忍戳破。男子的甜言蜜语,只能哄一些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别被轻骗。” 祝思嘉如实将晏修所作所为说了出来。 虞氏大为震惊:“陛下当真是这么做的?” 祝思嘉淡然:“是啊。” 虞氏沉默良久,万般无奈化作一声叹息: “看来,陛下是当真喜欢你。这样也好,能遇到一个真心之人实属不易。” 祝思嘉不理解,虞氏前脚还在劝她别被骗了真心,为何后脚又要说晏修喜欢她? 虞氏解释道:“男人爱一个女人最好的证明,不是毫无节制的放纵,而是极致的克制。” …… 祝思嘉决定在燕王府歇息一晚。 回自己院子的路上,她和虞氏那番对话久久萦绕在耳畔。 放纵,克制。 祝思嘉分不清,晏修对她究竟是放纵还是克制。 她终究是想离开皇宫的,她从没考虑过,倘若晏修对她付出真心,她一走了之后,会不会遭到报应? 前世今生,她都不愿做那种辜负真心之人,所以才会将晏修视为自己的目标,毕竟,帝王是全天下人里最没有心的。 更何况是一个坐拥丰功伟绩的帝王,又怎会把时间花费到男欢女爱、儿女情长身上? 祝思嘉百思不得其解,差点意外撞到迎面走来的云姨娘。 云姨娘的院子就与她一墙之隔。 云氏福身行礼道:“妾身无意顶撞婕妤,还请婕妤赎罪。” 祝思嘉扶她起身:“云姨娘无需客气,更无需同我生疏。许久未回府中,不知元熙近日如何?” 云氏磕磕巴巴:“劳烦婕妤记挂,元熙一切都好。” 祝思嘉笑道:“姨娘请放心,如今世子之位非元熙莫属,我会说服父亲,让他尽快给元熙请封的。” 第75章 果然不出意料,云姨娘虽极力维持面上的恭敬的笑,但听到祝思嘉那句话后,眼里无比复杂。 云氏嘴角抽了抽:“世子之位元熙断不敢肖想,还请婕妤莫要多心。” 她以为祝思嘉是在阴阳怪气,好让她打消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毕竟,祝元存是祝思嘉的亲弟弟,她如今成了宠妃,自然有底气为祝元存撑腰。 谁知,祝思嘉一派真诚: “云姨娘千万别误会,这怎么是我多心呢?元存如今被陛下另封为伯,没准再隔个几年战场上立功,又能晋一晋封号。届时这燕王世子一位,再由他坐就不合规矩了。” “且我也听说了元存顶撞父亲一事。”祝思嘉掏出手帕擦泪,“怪我,没能教导好他,竟让他成了如此顽劣不孝之人。” “还是元熙省心,元熙年纪虽小,却知书达礼、满腹经纶,正合父亲一心盼着子嗣从文的心意。若是再诚聘名士悉心教导,我相信假以时日,元熙定能有所成。” 眼见她字字句句皆发自真心,云氏皮笑肉不笑:“婕妤的心意,妾身知晓了,妾身先行告退。” 目送云氏一路仓皇逃离的背影,祝思嘉回到自己院中。 思盈心思缜密,这个云姨娘,果真有古怪,还得想方法继续试探她才好,以免夜长梦多。 …… 次日,祝思嘉本想直接回宫,可难能有空出宫一趟,早点回宫晚点回宫都一样,不如趁今日时机去做些她想做的。 燕王府里的早膳祝思嘉没顾得上吃,这府里她不想看见的,和不想看见她的多了去,何必去饭桌前自讨没趣? 思前想后,祝思嘉先让车夫先带她去崇陵邑。 朱雅还在打哈欠:“婕妤,这大早上的,您为何要赶往崇陵邑啊?” 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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