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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勒宏的泪异常滚烫,尽数落在她脸颊上,他哑着嗓子:“我一定会把你带回北凉,在大秦好好照顾自己。” 说罢,禁军换岗交接的时间已到,他大步迈出树林,坦坦荡荡走在月光下,珍珍目送他的背影泣不成声。 到宫门时,守岗禁军还没反应过来,自顾自地和他打招呼道:“哟,你小子去个茅房都去半个时辰,怎么屁股上长疮啦?” 阿勒宏一声不吭,直接推开他往门外走。 禁军这才发现不对劲,朝周围同伴大声喊道:“他不是自己人!抓住他!” 奈何为时已晚,阿勒宏已经成功钻出城门,还一脚踢翻了门外好几个禁军,抢了他们的马一路奔逃! 珍珍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原路返回宜兰殿。 只要阿勒宏逃出这座皇城,西京城的城门就显得小菜一碟了。 冬夜漫漫,趁晏修还没下发缉拿阿勒宏的指令,珍珍相信以阿勒宏的身手想出城并非难事。 …… “阿勒宏逃走了?” 棋桌上,晏修不慌不忙落下一子。 与他对弈的任淮紧张出一身冷汗,倒不是因为放走了阿勒宏,而是因为他一进殿还未来得及禀报,就被晏修拉来下棋。 左右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郎,第一次和帝王对弈,这局棋下得可谓是步步惊心。 任淮落下白棋的指尖都在颤抖:“启禀陛下,昨夜子时阿勒宏自朱雀门逃出皇宫,而丑时,他成功逃离西京城。” “不过奇怪的是,他居然没伤人。” 晏修虽总是正颜厉色的模样,但此刻语气却比平时轻快上不少:“嗯,朕知道了,嘉义伯做得好,记得将朱雀门禁军的赏赐分发下去。” 任河昨夜回到任家,便向任淮交代了此事。 任淮年纪小,面对如此奇怪的指令,只能硬着头皮去做,他壮着胆子忧心忡忡问晏修:“陛下放虎归山,不怕后患无穷吗?” 晏修抬眸看他,深戾眼眸中竟意外带了几分对小辈的关怀: “后患无穷的是北凉,嘉义伯,若闲来无事时,你可与鸿胪寺李大人多走动走动。” 免得和你那愣头青哥哥一样傻。 任淮拱手答道:“微臣遵旨。” 原来陛下是担心他和哥哥一样傻。 一局完毕,晏修下了个尽兴,很明显,任淮顾忌到他的身份对他处处谦让,可即便如此,这一局还是让他下出久违的棋逢对手的感觉。 没想到任家小子的棋技也不逊色于武艺。 晏修拍了拍任淮的肩:“任卿下次再同朕对弈时,拿出真正的实力。” 任淮可喜可愕:“微臣遵旨!择日不如撞日,陛下不如再与微臣来上一局?” 晏修笑道:“朕要去教祝婕妤下棋了。” 任淮:“那、那微臣恭送陛下。” 长乐宫。 晏修再三询问祝思嘉:“朕娶了她,蝉蝉当真不会吃醋?” 其实与北凉联姻一事无需转告祝思嘉,更无需征求她的同意,只是晏修不肯放过她任何情绪上的变化,执意拿此事试探她的态度。 第68章 祝思嘉被他烦得失去耐心,可又不好表现出不满,便从他身上下来,偏过头嘟着嘴撒娇道: “陛下想娶谁,何必来过问臣妾的意见?倘若臣妾说一句吃醋,陛下就能真的不娶那北凉公主了?” 上位者强势霸道到想掌控他人的喜怒哀乐。 有时候实在无法理解晏修的一些恶趣味,非要把人逼急了他才肯收手。 果然,晏修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就知道蝉蝉会吃朕的醋,蝉蝉放心,北凉公主不过摆设,朕爱着的始终唯你一人。” 听到他如此含情脉脉的情话,寻常女子恐怕早就感动得潸然泪下。 可祝思嘉忽然涌出一股悲凉,无关其他,这一世她是救下了珍珍公主,救下了大秦,可也直接导致珍珍公主的命格发生了改变。 没有女人愿意嫁给一个完全不爱自己的男人,更没有女人愿意接受一眼就望得到头的余生。 祝思嘉好像做了一件好事,又好像做了一件坏事,她把珍珍变成了上辈子的自己。 她忽然不想再说任何话,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晏修却以为,她这番举动是在向他使小性子,心中某处地方完全化开了,暖洋洋的。 …… 冬月初一,朱雅终于带着从苗疆收购的炭火满载而归。 听说她从苗疆平安归来,祝思嘉激动得一夜未眠,特意起了个大早亲自在长乐宫为她接风洗尘。 炭火被马车一辆接着一辆运进了皇宫,马车从西京城东一路排至皇宫玄武门,络绎不绝,惹得无数百姓驻足观望。 “陛下怎么会让一个女人买这么多炭进宫?” “这么多的炭,都是从哪儿来的?西京最近可是一炭难求啊。” “谁知道呢?兴许是看北方的雪灾太严重,提前有备无患吧。” “别说北方,我在西京生活了几十年,从未有一年如今年这般冷过,好在西京还没下大雪,若是下了大雪……唉,陛下不会不管咱们的。” 朝堂之上,群臣也将北方受雪灾影响一事上报晏修。 北方诸城皆加急诉灾公文,驿站驿使日夜兼程,一封又一封朝西京城递来。 此次暴雪来势汹汹,大秦北方地区一夜之间冻死牛羊牲畜无数。 官道亦受灾情影响,被其深可埋垂髫稚童的积雪堵塞,增大了朝廷下派官员赈灾的难度,而各州各县之间都自顾不暇了,亦难如往年一般互援互助。 大秦建国百余年,从未遇到过如此大规模的雪灾,需谨慎处之。 群臣在晏修的眼皮子底下大声商讨。 还未讨论出具体结果时,却是一向于朝堂上默默无闻的晏行,率先站出表态:“启奏陛下,臣愿自行前往北方赈灾。” 赈灾可不是什么好差事,文臣之中人人避之不及,做得好,升迁受赏乃是常理之中;倘若做得不好,治理不好受灾地区,以致生民涂炭、百姓动乱起义,降级革职都是轻的。 再身强体壮的赈灾官员,这三五个月的行程走一趟下来,骨瘦如柴白发生都是小事,历朝历代多得是染病身亡、过劳而折的。 不乏有想借此平步青云之人,可那些健康硬朗的文臣都不敢轻易下定决心,何况是向来以身弱著称的晏行? 晏修神色微妙:“逸王已做好打算?” 晏行从容自若:“不错,倘若臣办事不力,陛下大可大胆降罪。” 殿内登时沉默,无数双眼睛齐刷刷望向晏行。 大秦谁人不知晏行是一届闲散王爷,他每日上朝,说得难听些都是来凑数的。 他能毫不犹豫地跳出来,接下这颗烫手山芋,想来是想借此正式开启仕途。 陛下忌惮他,往日也爱下发一些棘手的差事故意留难他,可赈灾之事非同小可,出于各种原因,此事恐怕难成。 果不其然,晏修回绝道:“不可,朕意已决,北方赈灾一事交由鸿胪寺卿李大人处理,即日出发,不得有误。” 李卧云走出队列:“微臣领旨。” 明眼人已经看明白了,陛下这是要正大光明提拔李卧云了! 朝中文臣皆为外戚党羽,极少数文臣如李卧云才是晏修亲手扶持的,难以与外戚相抗衡。 故而晏修这些年不顾反对之声,甚至老臣当他的面骂他穷兵黩武、昏聩无能,他也要大肆提拔武将与文臣抗衡。 如今他把这样的重任,交到年纪轻轻略显稚嫩的李卧云手中,倘若李卧云功成归来,就不可能再担鸿胪寺卿一职。 他这是要李卧云日后与张相分庭抗礼。 晏行不肯放弃,振振有词道:“北方受灾之地绝非一人之力能治,臣愿与李大人一同前往!” 晏修调谑道:“逸王言之有理,北境无垠,乃我大秦疆域最辽阔之地,李大人一人难免分身无术。郑大人,卫国公,你二人随李大人一同前往北境赈灾。” …… 朝堂之上受挫,晏行失魂落魄回到逸王府。 都这种时候了,晏修还是不肯用他。 为何与前世种种都对不上?他梦中所作预示,前世大秦多地受雪灾时,晏修分明同意了他自请赈灾的请求,从此他才没再过着碌碌无为的人生。 越想,晏行的脸色便愈发灰白。 若说这当中唯一的变数,便是少了与北凉的那场战役,晏修无需备战,只需应对天灾,所以,才如此有恃无恐在朝堂之上反复愚弄于他。 而这场变数的诱因…… 是祝思嘉,是她救下了北凉公主。 她为何会如此巧合地救下北凉公主?莫非她也并非此凡事之人? 晏行手里抱着的画卷直接滚落在地,摊开,是卷卷没有面容的女子画像,他盯着那些画像,头痛欲裂。 久未见过祝思嘉,她的五官却无比清晰地出现在眼前,浮现在那一张又一张未完成的画像上。 “晏行,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人都喜欢的香饽饽吗?若非先帝圣旨让你我二人婚约加身,你以为,我就想嫁给你这种不折不扣的伪君子吗!有种你就放开我!” “什么光风霁月,清微淡远,公子无双,高山仰止!你可真是骗过了天下人!你让我恶心!” 原来他那个结发之妻是祝思嘉,一直以来被他折磨囚禁的都是她啊。 第69章 “王爷,王爷您到底在找什么啊,您歇一歇吧!” 逸王府杂物小院内,传出十一忧心如焚的声音。 而晏行站在他面前,拦都拦不住,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四处翻找搜寻,似乎是想在院落里找出什么东西。 他累到浑身被热汗浸湿,从某个积灰甚厚的箱子中,翻出一卷发旧的圣旨。 逸王府收到的圣旨数不胜数,可以往那些圣旨,哪份,不是被他恭恭敬敬放在书房里妥善保管? 唯一被扔进小院里这份,想也不用想,定是先帝当年赐婚那道。 晏行如获珍宝,小心将圣旨摊开,逐字逐句念完上面的内容后,喃喃自语: “我和她本该是命中注定的一对,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我悔了,我真的悔了。” 那些他原以为的黄粱一梦,却是上辈子的祝思嘉,真实经历过的十六年。 十六年被困逸王府不见天日,十六年无子嗣无所出沦为西京笑柄,十六年硬生生磨软了她自风雪中养就的一身傲骨。 最后死状凄惨,身子在他怀里一点一点凉掉。 自家主子近日异况连连,今日更是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于府中怀念宫里那位,十一顿觉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头皮,只差没上前捂住晏行的嘴: “王爷,难道您忘了前几日,燕王府已经收下您送出的婚书了吗?这个时候您可千万别再犯傻了啊!” 祝思仪生辰那日虽与他闹翻,晏行花整整一个月时间,日日登门求见,被祝思仪连着拒绝了他整整一个月,事后二人才和好。 也是在祝思仪被他哄好后,他送出了那张她等待多年的婚书。 若是不出意外,明年三月,他将不顾一切非议,十里红妆,风风光光迎娶祝思仪进门。 听到“婚书”二字,晏行非但没有冷静下来,反倒愈加躁动:“十一,备马,本王要去燕王府退婚!” 十一趴在地上死死扯住他的腿不放:“王爷您稍安勿躁,大小姐等了您这么多年,有什么问题可以当她面问清楚,何苦用这种方式寒她的心呢?” 晏行紧紧攥着圣旨,颓丧地坐在地上:“寒心?你说得对……十一,你说得对,咱们不去燕王府了。” 如果上辈子,不是她把那碗哑药换成了剧毒,怎会让祝思嘉香消玉殒? 凭什么他的思嘉要孤苦伶仃独赴黄泉,而她却能安然无恙做这么多年的大秦太后? 她该为此事付出代价。 晏行压下滔天怨气,跟个没事人一样,弹指间,变回平日的高洁君子: “十一,你说宫中今年还会举办腊八宴会么?” …… 北境的雪下到了西京。 一片又一片状似鹅毛的雪落下,肃穆庄严的黑色皇宫银装素裹,天与地之间举目望去皆是一片苍白,分不清何处是界限。 西京从未下过这样大的雪。 大雪纷纷扰扰,祝思嘉执意要外出赏雪。 长乐宫的人劝都劝不住:“婕妤,您本就羸弱,万一冻坏了身子怎么办?若是让陛下知道您外出赏雪,咱们会受罚的。” 祝思嘉早早就换好了衣服,还特意穿了尚衣局送来的狐毛长靴。 冬衣厚重,穿在她身上却毫无臃肿之感,大红大紫这种容易寻常人容易穿得俗气的颜色,反倒衬得她明艳照人,似将要覆雪的牡丹。 “不用担心,西京的雪可远不及北地。”祝思嘉系好斗篷,兜帽罩住她巴掌大一张小脸,“朱雅,你陪我一起去。” 朱雅望着殿外的雪,兴奋地跃跃欲试:“婕妤若是同意让奴婢去玩雪,奴婢便跟着婕妤一块去。” 祝思嘉笑道:“你大可放开了手脚玩,有我在,宫中何人敢说教你?” 主仆二人从长乐宫出发,一路朝太液池走去。 听说太液池的蓬莱洲雪景乃是宫中一绝。 刚开始看雪、玩雪时,朱雅还觉得稀奇,但在雪地里待久了难免索然无味,手炉也捂热不了她冻得通红的手,现在一心只想赶紧到蓬莱洲歇脚。 祝思嘉见她上蹿下跳、不断哆嗦,想法子转移她的注意力:“昨日你是怎样糊弄陛下的?” 毕竟这么多的炭放在宫内,她又不炼,难免引起晏修怀疑。 朱雅口中吐出阵阵白气:“奴婢自然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以北境灾情严重暂作观望、不宜大肆冶炼为由说服了陛下。陛下是通情达理之君,自然也觉得此计可行。” 北境本就以畜牧、游牧和产出各类矿石为主,植被与林木虽多,但始终不是主要的产炭之地,因此炭火成了北境诸城皆急需的物品。 但现在有了朱雅从苗疆带回来的炭,北境这个冬天就不会再死伤无数、流民四起。 朱雅接着道:“不仅如此,还有炭不断从苗疆运到西京呢!当初是婕妤说的,越多越好,所以奴婢便狮子大开口,拿陛下给的钱从苗疆订了两千车。” “前些日子运进西京的,不过才三百车。苗人还在不停制炭,昨日又运来三百车在路上,还剩一千四百车。” 祝思嘉好奇:“什么?你就不怕苗疆人见大秦受灾,趁火打劫、坐地起价吗?” 上辈子,苗疆便是趁秦周齐三国同时购炭时,狠狠赚了一笔钱,原本贫瘠的苗疆一夜之间富得流油。 所以,祝思嘉才百般笃定苗疆一定能买得到炭。 朱雅胸有成竹:“苗疆人一文钱都不敢涨!奴婢在蜀地时,主动结交了蜀地大将杜老将军。杜老将军之威名响彻苗疆,在苗人面前报他的名字,能让苗人闻风丧胆。” “而且奴婢亲自深入苗疆王都,将苗疆二王子请至益州作客。” “在杜老将军的亲眼见证下,与二王子一式三份签订了协议。不仅以量大之名把炭火的价格压下来了,协议还规定,无论何时苗人都不得坐地起价,不得以次充好,不得缺斤少两。” “杜老将军手中亦有一份协议,他答应协助奴婢,在炭火运进大秦时先行检查一遍,才敢运至西京。若不合格,苗人就等着吃杜家军的枪头吧。” 祝思嘉大为震惊:“这、这……你一个年方二十的女子,是如何有此等远见和魄力的。” 这朱雅简直就是经商奇才。 第70章 朱雅自然不能说,穿越前她是个富家千金,家里是南方地区屈指可数的大财团。 她作为财团唯一继承人,自小就不是按照无忧无虑的模式培养长大。 她神秘一笑:“奴婢走的,就不是寻常女子走的路,行事自然大胆。” 祝思嘉有些于心不忍:“朱雅,把你留在宫中为我端茶倒水,着实屈才。可我身边,不能没有一个可用之人。” 朱雅安慰她:“能留在婕妤身边做事,婕妤给了奴婢这么多表现的机会,奴婢已是万分荣幸。” 她字字句句皆是真心话。 她就算空有一身本领又如何?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如果她没有遇到一个好的伯乐,恐怕刚崭露头角,就会被得了红眼病的男人害死。 祝思嘉与别人不同。 朱雅不求能以一己之力改变这个时代,改变天下女人的命运,但跟在祝思嘉身边这么久,她有种强烈的预感。 或许,祝思嘉就是那个机缘。 野心之火从未在她心中熄灭过。 祝思嘉忽然拉住她的手:“朱雅,你现在可自由进出皇宫,若我让你外出经商,你可有办法另辟蹊径、独占鳌头?” 朱雅激动道:“婕妤此话当真?” 祝思嘉目光坚定:“绝无戏言,我出资,你出力,你我二人五五分成如何?你想不想做大秦第一富商?你想不想带着无数被欺压的女子,一齐发家致富、自立门户?” 她自己是没有那个能力,她的仇敌也非一朝一夕就能轻易扳倒,她更不想功成身退后过着东躲西藏、食不果腹的生活。 这些大事,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朱雅身上。 朱雅:“想!奴婢做梦都在想!” 祝思嘉按捺住心底的激动,笑眯眯地低声告诫她:“你的雄心壮志我已知晓,快到太液池了,有什么话咱们回长乐宫再说。” 今日雪虽大,但太液池定不缺人。 才登上蓬莱洲,还没推开摘星楼的门,屋内就传出几名女子争吵之声。 “摘星楼这么大的地方,余长使偏要霸占这个位置,让别的姐妹眼巴巴看着你。怎么,这就是太傅府的家教?” 没想到张晚瑶被降了位分,还是不长记性,还是这般狗仗人势。 “先来后到,充依若是想坐,大可坐我腿上。” 说话的女子音色清冷得似月下寒泉。 张晚瑶气得柳眉倒竖:“你!你竟敢出言调戏我!杨泌雪、方心月,把她给我拉起来!” 祝思嘉推门而入:“许久未见,没想到张充依真是死性不改。” 正欲上前的方杨二人皆是一惊,对了个眼神,随后毫不顾及张晚瑶的颜面,纷纷转身向祝思嘉行礼: “妾等见过祝婕妤,妾等不便打扰祝婕妤雅兴,先行告退。” 两个人跑回到码头登船的速度,比受惊吓的兔子还快。 祝思嘉可不是能随意得罪的大佛。 张晚瑶在长乐宫宫女手下栽过跟头,纵使对祝思嘉怀恨在心,但不敢轻易得罪她本尊。 她再忿忿不平,也皆化作一个无限敷衍的行礼:“妾见过祝婕妤,妾方才乃是一时失言,妾先告退。” 祝思嘉没拦她,毕竟今日是前来赏雪的,懒得与她动怒。 摘星楼虽独立于蓬莱洲,上岛下岛皆靠划船,故而不便,却依旧烧有地龙。 可这摘星楼布局奇异,大半的楼体皆做成落地空窗,对着太液池向外延伸,视野开阔之余,却难抵风雪严寒。 走进摘星楼内,也只比屋外稍稍暖和一些。 “妾见过祝婕妤,祝婕妤若想落座此处,妾现在起身。” 余欣的声音与方才依旧没有任何差别,还是冷冷的、疏离又清脆的。 比起窗外堪似水墨意境的雪景,祝思嘉更好奇眼前之人。 只见眼前女子形貌似朝露山茶,蛾眉皓齿,清雅出尘,穿了条象牙白双面绣白玉兰纹蚕丝长袄,外搭一件同样是象牙白的斗篷。 满头墨发一半挽作凌云髻,另一半散落于肩,分明是闺阁女子才会梳的样式。 美若神仙妃子。 这位,应该就是她没什么印象的余长使余欣了,先前那批去长乐宫拜访她的人当中,唯独缺了她的身影。 祝思嘉淡淡一笑:“余长使不必客气,安心坐。” 余欣有片刻神思恍惚,对着祝思嘉这张脸,何人能专心起来? 在宫中这么久,她还未见过这位传言中的祝婕妤,但今日得见,方知为何晏修会为她频频破例。 能令万物黯然失色的美貌,天地之间,恐唯此一人。 更没想到,这位祝婕妤,身上竟没有任何架子。 或许是出于美人之间惺惺相惜那份情谊,余欣还是下意识给祝思嘉挪了个地方。 祝思嘉却始终站立,面带微笑,静静看着湖上雪景。 “婕妤,雪色灼人,别盯太久了。” 说这话的却不是朱雅,是余欣的贴身宫女云裳。 余欣合上手里的书,轻呵道:“云裳,别逾矩。” 祝思嘉:“云裳姑娘好意提醒,当赏才是。” 她垂下眼眸,发现余欣合上的那本书,书皮上赫然写着《西游记》三个字,不过只是上卷。 下卷还在她的长乐宫呢。 这不是朱雅写给她看解闷的那本吗?没想到余欣看着这样冷的人儿,居然也会看这种闲书。 余欣旁若无人叹了口气,叹完才反应过来,就怕了祝思嘉的煞风景。 她宫中谁都不怕,甚至可以不怕晏修,但还是会怕祝思嘉,毕竟不是知根知底之人,万一一不小心就将祝思嘉得罪就麻烦了。 祝思嘉主动问她:“余长使何故叹息?可是雪光灼目,看书看久了劳累?” 她主动,余欣也毫不隐瞒:“妾这本《西游记》不知是从何处转手得来,却只有上卷不见下卷,妾看不到下卷,心中难受。” 祝思嘉:“下卷在长乐宫,长使若有需要,大可命人来长乐宫取。” …… 回长乐宫路上,朱雅对祝思嘉竖起大拇指:“婕妤这社交能力,奴婢心悦诚服。” 仅仅因为一本书,就能与别人交好。 雪已深,祝思嘉到长乐宫还不肯歇息,执意要去太极宫送些新鲜吃食给晏修。 哪知她刚到正殿,一本书直接朝着她砸来: “岂有此理!” 第71章 “哎呀!” 那本书稳稳当当砸中祝思嘉的鼻梁,旋即,她痛得弯下腰,蹲在地上捂住脸,泪如泉涌。 “蝉蝉!”晏修万般懊恼,长腿迈过书案朝她跑去,一把捏住她的双肩安抚道,“快让朕看看你伤到何处了?” 祝思嘉紧紧捂住脸不松开,声音闷在掌心里,满腹委屈:“臣妾以后再也不来太极宫看您了。” 殿内,还未述完急报的护龙卫副统领白珩,无比茫然,这又是什么突发情况? 在陛下身边办事这么久,从未见过敢威胁他的人,更从未见过陛下如此失态模样。 见祝思嘉不肯搭理自己,晏修凛眉,脑中一片空白,顾不得她的气话,急着探清她的伤势: “是朕错了,朕不知道你会突然来太极宫。蝉蝉,让朕看看你脸上的伤好不好?” 再继续犟下去就过火了。 祝思嘉松开手,露出张氲满泪的小脸,仰面看他,在他手心里蹭了一番,嗔道:“陛下何故发这么大的火?” 晏修来不及向她解释,捏着她的脸,好似在揉面团,上上下下皆查看一番,恨不得将她脸上看出个窟窿来: “幸好没有伤到眼睛,鼻尖有些泛红,是朕之失。” “还疼不疼?进殿说。” 走进殿内,祝思嘉这才发现还有一人。 那男子单膝跪地,身上所着飞鱼服也与寻常护龙卫不同,他面色平静,但数次欲言又止又吞吞吐吐的模样,似乎要报之事十万火急。 估计是护龙卫的重大机密,不适合她这个外人旁听。 晏修专心致志给祝思嘉的鼻子擦消肿药,冷冷道:“大胆禀报。” 白珩开口道:“启禀陛下,苗疆途经蜀地运至西京的运炭车,于剑门关外遇到山匪,押送官兵皆无一幸存,三百炭车不翼而飞。” “据当地猎户所言,劫车山匪乃是剑门关外匪寨飞龙寨。飞龙寨建于三年前,寨主号称蜀道龙王,寨中皆是穷凶极恶之徒。山匪老巢位处蜀道与秦岭要塞,是蜀地进京、西京入蜀的必经之路。” “该匪寨依山而建,有天然天堑作为壁垒,易守难攻。便是益州的杜老将军,曾三剿飞龙寨都无功而返。” 祝思嘉提心吊胆:“什么?可是朱雅姑娘去苗疆订购的那批炭?” 白珩:“正是。” 晏修冷笑道:“飞龙寨?飞虫寨还差不多。朕倒要看看,普天之下除朕之外,何人竟敢以真龙自称。” 白珩:“陛下的意思是?” 晏修:“不错,朕要亲自前往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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