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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 然而房间里回答他的只有心电图机械工作的声音,贺听的心电图尽管微弱,却十分稳定,稳定地不回应任何外界的声响。 姜信冬眼里的光彩渐渐暗淡下去,目光沉甸甸地落在贺听清冷的脸上。 一种叫做恐惧的情绪突然爬到了神经末梢,他开始觉得心慌害怕,害怕贺听的气息在他面前一点点消逝,却毫无办法。 良久,他抬起微颤的手轻轻刮了刮贺听的额头,叫了一声贺听的名字。 不知为何,此时鼻尖泛酸,声音发出来带着哽咽。 仍旧没有任何回应,姜信冬颓丧着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漆黑的夜,静得像一滩死水,消无声息地抽走空气中的温度,留下彻骨寒意。 到了医生规定的探望时间,助手过来敲门,姜信冬心神恍惚地出了病房。 宗故已经不知去向,走廊上只剩下助手和一排空荡荡的座椅。 助手对姜信冬说:“挺晚了,您看我现在送您回酒店?” 姜信冬愣了会儿,幽暗的走廊笼罩着他伶仃的身影,眼里泛起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他摆摆手:“不用管我,让我再呆会儿。” 助手知情识趣地走开了,说不上为什么,他觉得平时光风霁月的大明星此时看起来不仅疲乏不堪,还有点可怜。 姜信冬埋头坐在离病房最近的那个座椅上,好半天都没动。 电话再次响起的时候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一点。 庄高阳在电话那头喊他,姜信冬很轻地应了声,轻到他都不确定对方到底有没有听到。 庄高阳犹豫道:“你不会是去看那个谁了吧?” 姜信冬:“嗯?” “贺听啊,”庄高阳说,“我刚听说他出事了。” 姜信冬闷闷地答:“嗯。” “你……”庄高阳叹了口气,“他现在怎么样啊?” 姜信冬把薄唇抿得发白:“昏迷中。” “还挺严重的?”庄高阳问,“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姜信冬:“不知道。” “这不是你该承担的责任,”庄高阳想了想,说,“你这个人就是太好了,当初人家薄情寡义地踹开你,现在你还……哎,生活总要继续,情谊尽到就够了,你大老远地飞过去是能变成药让他吞下去吗?我说句不好听的话,其实你们早就结束了,你不需要这样……” “不需要哪样?”姜信冬自嘲地笑笑,“犯贱吗?” 庄高阳支支吾吾,顿了数秒说:“……不是。” 姜信冬不以为意:“随你怎么想。” 空气滞了几秒,庄高阳清了清嗓说:“我知道这时候说这个不太好,但我这烂脾气憋不住。在我眼里他就是配不上你,你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他走了,但是你现在混出头了,想和你谈恋爱的人可以凑满三个体育馆,也保不齐他哪天眼红了,再回头纠缠你,谁知道呢?” 姜信冬冷笑一声:“你觉得他现在能爬起来纠缠我?” “不是,”庄高阳说,“我站在朋友的立场最后说一次,保证以后绝不再提。除了贺听,你转头看看其他人,谁不比他值得……” 接着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姜信冬把电话挂了。 这时在幽深的走廊拐角处,宗故两手插着裤兜走了出来,姜信冬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又是否听到了刚才的电话。 宗故的舌头用力顶了一下腮帮处,语气里攒着怒气:“你放心,贺听绝对不会纠缠你。” 姜信冬沉默着转头看他。 “他是有抑郁症,但不代表他贱。你现在是红了,名利都有了,你朋友就开始觉得贺听配不上你了,”宗故讥讽一笑,“但是如果贺听想要名利,早就顺着他爹的位置往上爬了,真的,排不到你的。” “今天是我自作主张请你过来,你能来我很感激,因为我实在没办法了,这几年他唯一没放下的就是你,即便这样,他也从来没有打扰过你吧?”宗故凝视着他,认真说道,“如果你害怕贺听醒来会和你有什么瓜葛,现在就可以走,我保证以后不管他是生是死,我都绝对不会再找你。” 窗外的风灌进过道里,那个瞬间姜信冬的血液仿佛凝住了,大脑停顿,只听到耳旁呼呼的风声。 过了一会儿,紊乱的思绪才得以平复,他站在风里,怔怔问道:“什么叫做他唯一没放下的就是我?” 第60章 宗故冷冷打量他:“字面意思。” 姜信冬僵住,下意识地否认:“不可能。” 宗故走到座椅上拿起自己的矿泉水,皱着眉头拧开喝了一口:“不然我叫你大老远过来干嘛,坐飞机好玩?” “如果不是出这种事,我是绝对不会去找你的,”他坐回椅子上,抹干净嘴角残留的水渍说,“贺听出国前你们就分手了?” 姜信冬想了想,点头。 宗故继续说:“他出国后情绪down到了谷底,不过当时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失恋嘛,正常。我也曾经以为他好了,该玩玩,该吃吃,没事人一样。直到后来我在他手上看到一些刀痕,他自己划的,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姜信冬漆黑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随即涌上复杂的情绪。 “你在他那儿好像长成了一根刺,就过不去了,真讽刺,你当时是为了前途跟他分的手吧?”宗故说着说着气笑了,“这几年你倒是活得人模狗样,他呢?也不知道在那些个没人看得见的地方想死过几次。到现在你朋友,可能包括你在内,你们还要用最龌龊的心思去揣度他。真的,我太他妈替他不值了,太不值了……” 夜晚的冷风从各个角度吹到姜信冬的皮肤上,他打了个寒颤,宗故的每一句话都像锋利的刀片,硬生生刮在他心尖上,酸涩疼痛。 耳边开始出现各种密密麻麻的声音,万千思绪猛烈地翻滚出来,像一出画质低劣又庞杂的刑侦电影,而他需要在里面找到线索和证据。 脑子混乱得快要炸掉,到后面他几乎听不见宗故在说话了。 半分钟过去,姜信冬始终没有反应,宗故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也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他透过玻璃窗户注视着在ICU里面容苍白的贺听,又看了看神色难辨的姜信冬,眼神逐渐冷了下来:“算了,反正你来过了,也没什么用。你明天回国吧,我不会再找你了。” 姜信冬却像是没听到一般,久久站着,目光凝在某个虚空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差不多过了五分钟,他才扬起颤抖的声线问道:“为什么他会抑郁?难道后来你们没在一起?” “??”这回轮到宗故愣住了,他瞠目结舌:“为什么我要跟他在一起?” 姜信冬转过头看他,一字一顿道:“当初是他要跟我分手的,说因为喜欢的是你。” “什么玩意儿?”宗故满脸的不可置信,“他当时是这么跟你说的?” 姜信冬点头。 “操,这什么傻逼理由?!”宗故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扔了,又气又无语,“拜托你们两的事不要扯上我。” 姜信冬脸上血色褪了一半,眯起眼睛将信将疑地问:“那你们两个……” “操,”宗故快疯了,“我们两就是发小!!一直都是且只是朋友!!!” 刹那间,姜信冬感觉埋在潜意识里的某颗炸弹被引爆了,有些东西顺带着崩塌了,被炸得四分五裂。 耳边只剩嗡嗡的轰鸣声,他不得不闭上眼缓了会儿。 许多零散的情节汹涌地闪现在眼前,他骤然从前尘往事中琢磨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是关于贺听与他分手的原因,是某个他曾有过预感,却从来不敢细想的可能性。 他实在不敢往下想,如果那个可能性是真的,那么这些年贺听是怎么过来的。 几分钟后,宗故收到李曼的短信,说一会贺文滨的人要来换班,让姜信冬早点走。 已经过了探望病房时间,今晚谁都不能再进去了,呆着也没什么用。宗故从椅子上站起来,对姜信冬说:“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这次宗故没让司机送,自己上了驾驶座。 路上姜信冬很沉默,宗故见他一副受了刺激的样子,没再多言。 车驶在曼哈顿交错的街头,遇到了很多个红灯,停停走走。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姜信冬突然哑着嗓子问他:“贺听这几年是怎么过的?” “怎么过的?”宗故冷笑道,“一边上课一边吃药,一边在自己身上划刀子一边看心理医生,就那么过。” 姜信冬的瞳孔暗得看不到光亮:“没有人照顾他吗?” “有个屁的别人,”宗故讥讽地轻嗤一声,“他跟你分手后就没谈过。追他的人也不少,男男女女都有,但他连看都不看一眼,我后来算是看明白了,”他顿了顿,叹气道,“因为他从来没放下过你。” 车行驶在城市明明灭灭地灯光里,姜信冬重重地闭上眼睛。一瞬间血液仿佛被抽干了,分手这么多年后,那种久违的剧烈疼痛再次蔓延全身,像被轮胎狠狠碾过,一寸寸扎进他的血肉和骨髓里。 隐藏在余年韵事里的线索终于在滚滚洪流中显露了出来,可他没想到底下埋着的会是这种荒唐的真相。 这几年仿佛黄粱一梦,他努力往上走,费尽力气想要逃离与贺听有关的一切,以为终于要挣脱了,可是猝不及防一转头,发现哪里还有什么人,贺听早就不在了。 在他飞黄腾达的时候,贺听独自坠入了广漠黑暗的深渊。 宗故带姜信冬去的地方是他家,曼哈顿中心,一开窗就能将大半个中央公园尽收眼底的地方。 凌晨二点半,阿姨开门的时候小声说宗倪在楼上,应该已经睡了。 宗故带姜信冬进了一楼的储物间。 房间不算大,窗户旁是两个柜子,柜子右边的木质地板上放着一个长方形的东西,被白色帆布盖着,上面落了许多灰。 “这些是贺听去年回国前留在我家的。”宗故走过去揭开了帆布,露出一排木框的画,大小不一,有水彩也有素描,唯一相同的是,这里面画的都是同一个人。 “这是他这几年最宝贝的东西,”宗故拍拍手上的灰,从裤兜里摸出一根烟,两个指头夹着,“我数过了,一共三十九幅,他从大一画到大四,平均一年十幅吧,每幅画上写着完画时间,他抑郁症最严重的时候也没停过。” “我希望他能醒过来,但是万一,”宗故点燃了烟,转过头看了姜信冬一眼,哑声道,“我是说万一,他要是真的再也起不来了,我觉得他这几年的真心该被看到。” 四年时间,三十九幅画,画里全是姜信冬。 帆布上的尘粒还有些飘在空中,姜信冬站在阴影里,只觉得喉头发哽,眼睛酸涩。 他想要看走上前把那些画看清楚些,眼眶却忽然模糊得什么都看不见。 恍惚中,他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发现指缝间全是水光。 作者有话说: 短小一章 第61章 凌晨六点,天光乍晓。 姜信冬睁眼躺在酒店床上,双目泛着血丝。 十多分钟后,太阳完全冒出了头,他摸出手机给孟思拨了个电话。 话筒里,他嗓音低哑,带着不太浓的鼻音说:“孟思,你能帮我去查一个监控吗?时间可能有点久了。” 孟思愣了愣,姜信冬很少叫她全名,并且每次发工作任务都是用直截了当的陈述句。 现在这种和善的疑问句有点违和,不像是在工作,更像是在恳求她去办一件重要的事情。 “什么监控?”孟思关心道,“冬哥你感冒了吗?声音听起来有点沙。” “没,”姜信冬闷闷地说,“我想查去年7月12那天文森美术馆门口以及附近的监控,从早上到晚上都要,如果监控视频已经被覆盖了就请技术人员恢复,需要的钱我都会转给你。” 去年7月12号夏加尔在B市画展的最后一天,也是贺听的生日,那天贺听约了姜信冬在文森美术馆门口见。 人自然是没等到,后来再提起,贺听也只是故作平淡地说那天他在门口随便等了一会。 姜信冬这辈子算出了这么多道数学题好像也没什么用,反正总是算不准贺听的真实想法。 贺听把自己藏在了面具里好多年,而他是昨天才知道的。 很遗憾,在许多事情已经注定无法弥补的时候,他才终于触及到贺听的面具,忽然就很想看看里面的“一会”到底是多久,随便等等又到底有多“随便”。 “好,”孟思有点懵,“但是你查这个是做什么呢,丢东西了吗?” 而且还是去年的视频,就算找到视频恐怕东西早就转手好几道了吧。 电话那头的姜信冬滞了下,用挫败的语气说道:“是丢了,我把人给弄丢了。” 孟思没听明白:“啊?” 姜信冬沉吟道:“其实我在找一个人。” “找人?”孟思依旧疑惑。 “你也见过。一个摄影师……”姜信冬迟疑数秒,说,“叫贺听。” “哦!我记得他,你是说要我去查有他的视频啊?”孟思恍然大悟,虽然惊讶,但莫名又觉得这事微妙的合理。 姜信冬:“嗯。” “好,”孟思应完犹豫片刻,清了清嗓说:“冬哥……我能问为什么吗?” 窗外的光斜斜地照进来,夏至又要到了。 姜信冬眯起有些湿润的眼睛说:“因为他很重要。” 早上九点,宗故准时来接姜信冬去医院。 今天宗故看起来情绪并不是很好,一路上都在拨打某个电话,那头没人接,但他锲而不舍。 昨晚姜信冬一直在联系国内的医院,打听与贺听相同的病例,几乎一夜无眠。 他靠在汽车座椅上昏昏欲睡,忽然听到沉默一路的宗故说话了:“你什么时候去医院看贺听?” 他转头,疑惑了几秒才发现宗故是在跟电话里的人说话,便闭上了眼。 “他啊,潜水时呛水,严重缺氧性脑损伤,也许今天就会醒,也许明年,没人说得清。” “我不知道,可能对他来说也算是解脱吧。” “为什么?因为他早就觉得活着没意思了。” …… 到了红灯处,宗故踩了刹车,停下来的时候习惯性往右瞥了一眼,发觉刚刚还在睡觉的姜信冬已经醒了,唇角锋利的线条紧紧抿着,眼眶刺红。 他自觉可能说错了话,顿了顿还是换了口风:“不过医生说还有希望……” 医院。 贺听身上被插了几条管子,医生从胃管里给他喂食以维持生命,很多植物人就是这样活下来的。 病房里,姜信冬双手伸进被子里握着贺听的手。 那双手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他想捂热点。 起码得带着点正常人该有的体温。 他已经单方面聊了很久的天,说到喉咙发酸,说到声音嘶哑,但床上的人却没有任何反应。 深蓝色的窗帘被拉开了一半,早午的阳光照在贺听苍白的脸上,终于让这个冷冰冰的躯体有了一丝暖意。 姜信冬也不说话了,一眨不眨地盯着病床上人的眉眼,恍然间忆起一些生动的画面。 十七岁的贺听,露出来小虎牙,躺在沙发上淡淡笑着说:“祝我生日快乐。” 干净又纯粹。 十八岁的贺听,薄情寡义地说出最诛心的话:“对不起,我喜欢上别人了。” 淡漠又绝情。 二十二岁的贺听,在电话里紧张又虔诚地说:“我等你。” 认真又执着。 许多场景在脑海中呼啸而过,欢喜,悲哀,心动,结束,好像也不是多久远的事。只是眨眼间,他们就辗转了五年,这些错过的日日夜夜构成了他们现在的关系,脆弱得像层白纸,再经不起任何多余的拉扯。 他忽然很难过,他曾经说过要陪贺听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 然而年轻时的承诺总是廉价且易变,认识六年了,他自始至终都没能陪贺听好好过一个生日。 没多久,护士把他喊了出去,在贺听的身上贴了一些电极。 医生说过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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