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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眼泪在四年前就已经透支完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只不过是生了一场病,好像身体里的电线全部被连根拔起,血肉模糊,拔到最后,他都不确定自己心上还有没有肉。 杀人要诛心,现在他力气耗尽,心也死了。 这天他做了一个决定——以后再也不过生日了,好像重要的东西都是在这一天失去的。 十八岁生日失去了爱的人,二十二岁生日失去了希望。 这么没意思的日子,不过也罢。 他发邮件给公司请了假,在床上躺着自生自灭。 宗故联系不到他,亲自上门找人,进门的时候吓了一跳。 床上的贺听额头滚烫,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嘴唇苍白,可以说是毫无生气。 宗故强行带他去医院打点滴,三天后贺听退烧,出门买了一个新的手机。 结账的时候他盯着展示柜里的电视多看了几秒,屏幕里放的剧他没看过,却清清楚楚记得男女主最后那一段对白: “I love you” “It‘ll pass” “ok” 明明灭灭的灯光下,他怔愣数秒,忽然捂着眼睛失声笑了出来。很神奇,跌跌撞撞的四年,求而不得的感情,竟然被路边随意看到的七个单词恰到好处地概括了。 商店里人来人往,音乐嘈杂,他无端想起前几天他和姜信冬的对话: “我喜欢你” “算了吧” 如果以后还有机会见面,他会对姜信冬说完剩下那句“ok”。 第44章 自生日那天过后,贺听总忘记吃治疗抑郁症的药。 最开始会头晕想吐,时间久了,发现跟以前也没什么区别,失眠仍旧是整夜整夜的,头发还是大把大把地掉,索性就直接停了药。 停药的第一周他跟叶知明见了面,叶知明问他最近和许铭还有没有联系。 贺听说:“上次见面还是一年前,他来纽约,送了我一件他自己设计的衣服,有模有样的。” “还是做了他想做的事,”叶知明笑笑,“他还是……一个人吗?” 贺听咬着烟杆点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思忖片刻,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说是陆续交过几个男朋友吧,没什么定性。” 他没说出口的,是那些个男朋友照片里看起来都跟你挺像。 只是许铭死活不承认这点。 所以贺听选择不说,这几年的经验告诉他,不确定有结果的事,就不要瞎给人希望。 阳台上的风把烟灰吹了起来,透过细碎飘散的白色烟瓣,他清晰看到叶知明眼里的笑意僵住了。 莫名地,他感到难过,并且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愿意回忆过去了。 有喜欢人陪伴过的高中时代,当时总以为是缓慢悠长的,诸不知一回首早已草草收场。 那个十七八岁的明媚夏天,他们都只是匆匆过客。 留不住的,也终究会过去的。 贺辰星进行了两次化疗,效果并不理想,没有找到更匹配的骨髓,医生要贺听做好准备。 作息向来紊乱的贺听在医生建议下开始每天长跑,锻炼身体,按时睡觉,确保做骨髓移植时身体在最好的状态。 剃光头后贺辰星就不太喜欢照镜子了,贺听给他买了各种各样的帽子和假发,因为最近他好像喜欢上了同院的一个女孩子,每次下楼见面都会仔细打扮。 贺听对那个女孩了解的不多,只知道她叫倪梦,是因为出了车祸右腿截肢才住的院。 女孩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十四五岁左右,比贺辰星稍长一些。 有时候贺辰星会拿着水果甜点去分给她吃,有时候两个小孩就坐在院子里看平板电脑,边看边笑。 贺听远远望着,偶尔脑海里也会忽然冒出姜信冬的脸,还有四年前的点点滴滴。说一点不难过是骗人的,只不过情绪不再剧烈波动了,更像是一种淡淡的抽丝剥茧的痛。 近来他对很多事情失去了兴趣,唯一在乎的就是贺辰星的病情。 有天下班到医院,碰到医生在给贺辰星做骨髓穿刺,看到约么手掌般长度的针插进他的细皮嫩肉里,贺听眼里忽然涌起一股酸意,忍不住别开头,正好憋见了在角落偷偷抹眼泪的李曼。 那个瞬间贺听禁不住想,要是能拿他的命来换贺辰星的好了,反正他对这个世界已经没太多眷念,恰好这个世界也不太需要他。 皆大欢喜。 医院里的护士都说羡慕贺辰星,有一个把他宠上天的亲哥。 李曼看在眼里,每次去医院都会带两份饭,一份给贺辰星,一份给贺听。 贺文滨送给贺听一辆价值不菲的代步车。每天来往于医院和公司很麻烦,贺听图个方便,也没拒绝。 只是开着这辆明显超过当前收入的车去公司,某种程度上坐实了自己是富二代的传言。 不过他也不在乎,因为他已经计划好了,等贺辰星病情好转他就回纽约。 有次在电话里谈起这事,贺文滨难得苦口婆心地劝他:“一家人还是聚在一起好,只要你好好找个女孩子结婚……” 贺听垂下眼,稍抬手指头就把手机挂了。 夏天是B市的旅游旺季,到了晚上灯火通明,车流不息。 贺听有段时间没登微博了,一是忙,二是不想。 今天天气不错,他回到家才八点,就打开微博随便看看。 kdfskswibb这个账号下囤积了几千条信息,私信大多是催他发与姜信冬有关的作品。 也正常,这个账号本来是为姜信冬建的,粉丝也都是为了姜信冬而来。 即便贺听和姜信冬在三次元玩完了,也不妨碍他想在二次元有始有终。 他打开电脑,导出了存储在云端的姜信冬画像,全部十来张。都是在美国的这四年自己拿着平板电脑一笔一笔画出来的,抑郁发作的时候,忙于实习工作的时候,从曾想过要停止。 画画和想念,好像已经成为了一种赖以生存的习惯。 贺听打开PS,小心把这些画右下角的名字缩写“HT”抹掉,然后一张一张发到微博上。 有许多憋了四年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但这些费尽心力画出来的画还能有人欣赏,也算不幸中的幸运。 发完这些画,已经将近午夜。贺听开了瓶啤酒,坐在阳台上吹风,手机提示音就在旁边不断地响。 不到十分钟,kdfskswibb这个账号发出的图片被疯狂点赞转发。数据最好的那幅画姜信冬站在树阴下回眸,立体五官上印着点点光斑,盛夏在他身上罩了一道朦胧晕影,整个人好像从时光之外走来。 贺听无限唏嘘,这幅画原本是张照片,那年夏天去易凡家烧烤时他偷偷拍下的,当时他和姜信冬还没确定关系,没想到兜兜转转天意弄人,现在他们俩连朋友都不是了。 他盯着画看了几秒,忽然察觉到什么,心口一紧——这张照片他从没有在公共平台发过,但是姜信冬看过。 假如姜信冬记忆足够好,那么是不是会想起那张照片,从而推断出画这幅画的人? 但是很快贺听就推翻了这种想法——更有可能别人根本什么都不记得,就算记得也不在乎,毕竟时过境迁,身边已有新人,谁还要去计较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 他觉得自己的紧张很可笑,稍作犹豫,还是把那副画从微博里删了。 这时微博私信里频频跳出一个兔子头像。 贺听今天已经第三次注意到这个头像置顶,出于好奇点开看了一眼。 兔子:“太太,我每次看你的画都会被惊艳到!实在太喜欢了!我知道你只喜欢冬冬,但是如果你愿意,可不可以麻烦从我发的照片里选一张画成画,卑微的CP党,求求了!” 私信很有礼貌,贺听目光下移,心脏的位置却冷不防被刺痛了一下。 兔子发来的图全是姜信冬跟戴若池的合照,有在颁奖礼后台的留念,也有两人在机场的抓拍。最新一张是姜信冬从车上下来,戴若池站在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镜头拉到正前方,恰到好处地略过了周围不重要的工作人员。照片里光影暧昧,两人四目相对,嘴角似有笑意。 任谁看了不说一句好般配。 贺听一口气把酒干到了底,脸上血色褪得十分干净。 他鬼使神差上微博逛了一圈,发觉自己真的是太久不关心娱乐圈了,错过了好多有趣的新闻。 比如最近姜信冬和戴若池共同参加了一个音乐综艺,戴若池写了一首歌,歌名就赤裸裸透着炫耀的甜蜜——This is time to love. 又比如这两人现在已经有了数量可观的CP粉,粉丝给他们取的CP名叫“痴人信白头”,寓意痴心爱人,直到白头。 贺听边看边笑,其实早就清楚的事,也没什么大不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体内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挤得隐隐作痛。 半分钟后,他发了kdfskswibb这个账号的最后一条微博: 画就这些了,以后不会发了,私信不看,今天起此号作废。祝你们磕的CP都能到白头。 按下发送键后,他退出来在手机主菜单上长按微博图标,在弹窗跳出来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删除此APP。 作者有话说: 重要的事情说一下:要是真的得了抑郁症,切记谨遵医嘱,不要随便停药,否则可能会造成很严重并且无法挽回的后果! 第45章 手术前一周贺辰星就开始紧张,背着李曼偷偷问贺听他会不会死。 这个问题贺听从来没想过,不敢想。 那个瞬间贺辰星天真又忧伤的眼神逼着他不得不试想了一下,得到的结论是要是贺辰星不在了,那么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值得他留念? 他想不出来。 如果可以,他抽干身上的骨髓打包送给贺辰星也不是不行,或许再亲手掘个坟墓,做完这些自己默默爬进去。 他拍了一下贺辰星的脑袋:“别瞎想,今天我问沈医生了,他说你的情况很乐观。” 贺辰星舔舔嘴角:“真的吗?可是小乐哥最开始也好好的,上个月突然人就没了。” 小乐是隔壁病房的一个十六岁小孩,先天性心脏病,做完换心手术没多久就去世了。 “扯蛋!你们两连病都不一样,你又不是心脏病!”贺听捏着他的脸蛋,手上力气有些重,像是在生气他为什么会说这种丧气话。 贺辰星捂着发红的脸蛋吐了吐舌头,用手肘蹭他哥撒娇:“那等我好了,你带我去非洲草原看野生动物吧。爸说那边太乱,不肯带我去,你带我去!” “成,”贺听说,“你好了想去哪都成。” 进仓前一晚,贺辰星特别不安,一定要贺听陪他睡觉。 那晚天上星星特别亮,像贺辰星的眼睛。浅淡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贺听侧躺在狭窄的病床上,望着半蜷在他怀里的安稳睡颜,大概向上天祈求了一百次要保佑手术顺利。 网上不少骨髓捐献者都提到移植手术当天会很痛,但是贺听却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只是极其平静地躺了几个小时。 年轻的医生很惊讶,赞叹贺听是他遇到过最淡定的捐献者,抽血扎针眼睛都不眨一下,丝毫不紧张。 经验丰富的沈医生却全程凝着眉,手术结束叫住贺文滨和李曼私聊。 大致解释了一下手术结果和接下来的治疗方案后,他神色严肃道:“接下来我想和你们谈一下贺听的情况。” “他?”贺文滨疑惑,“他出现不良反应了?” “不是,”沈医生摇头,“令公子身体好好调整一段时间就可以恢复,我想说的是他的精神状态。” 贺文滨不解:“精神?” “普通人做这种骨髓移植多少都是有情绪的,担忧、焦灼、甚至兴奋,都是正常的,”沈医生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但是他太过于冷静了,我说得可能不太合适,他好像……没有什么求生欲。鉴于他有过三年抑郁症病史,我建议……” “什么?”贺文滨怔了片刻,有些急切地打断医生,“什么抑郁症?” “他的病例上写着三年前被确诊为重度抑郁,”沈医生眉头皱得更深了,“难道你们不知道吗?” 贺文滨像是被平白无故地狠狠打了一巴掌,脑子“嗡”了一下,张着嘴却什么都说不出,只能和李曼面面相觑。 骨髓移植手术十分顺利,贺听没能立刻出院,被医生留下来休养身体。 贺文滨突然像换了个人,好几次大晚上应酬完还跑来医院看他。有天晚上丢给贺听一张银行卡,说工作累就辞了,去做想做的事。 或许在十四五岁前,这是贺听渴望的,但是现在,他只觉得别扭和多余。 银行卡也没收,大喇喇放在病房的桌子上好几天,最后是李曼偷偷塞进他钱包里的。 在医院这两周,生活很无聊,贺辰星去做检查或者找倪梦的时候,贺听就握着手机发呆。 有天宗故忽然问他:你的Ins下面怎么会有人叫你太太,你他妈结婚了? 贺听:? 宗故:自己去看。 贺听回国后就没玩过国外的社交软件,今天翻了墙,在断断续续的网络下登录了Instagram。 他的Ins账号主要是用来分享摄影和绘画作品的,因为风格前卫积累了不少粉丝,只不过以前都是英文评论偏多,最近突然冒出来一些中文评论: “太太微博上的kdfskswibb是你吧,画风好像,为什么突然不分享冬冬的画了呢?” “哇哦,太太真的是大触啊,摄影也这么棒,粉了粉了!” …… 贺听翻了半天,才明白是因为之前他在微博上发过一个水杯的照片,而那个水杯两年前在他的ins账号出现过。 让粉丝锤定的原因是,那个水杯上的画是贺听后期画上去的,世上仅此一幅。 这就很尴尬了。 贺听感慨姜信冬的粉丝真是牛逼,还特别闲,连他这种透明画手也能扒出来。 私信看了大半,和微博上大同小异,他都没回。 眼睛继续往下瞟,憋见一个熟悉的头像,顿时心脏漏了一拍。那个头像是Crush最近一张专辑的封面,姜信冬昂首站在正中间。如果贺听没记错,Crush乐队官方微博用的就是这张照片,ins的官方账号也是。 那头用很礼貌的语气私信他: “您好,请问您是微博上叫’kdfskswibb‘的画手吗?我是Crush的助理,我们工作室想和您谈一个商务合作,请问您有兴趣吗?” 确认这不是高仿号后,贺听拿着手机发愣,半天也编辑不出一个字,后来网断了,账号登不上去,索性也就懒得回。 炎日的夏天已经过去了,路边的叶子渐渐变黄,鞋子踩到路边落叶上能听到纤维断裂的吱吱声。 10月底某奢侈品牌与HOH合作,邀请了包括Crush在内的十多名当红艺人拍主题大片。 好巧不巧,贺听在摄影师名单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烦,可真烦,这世界铆足了劲要跟他作对似的。 仿佛清楚遇见谁会让他难过,然后就不遗余力地把那人往他面前塞。 周一例会上,策划部宣布了当天各个摄影师所负责的主题和艺人。 Crush的拍摄由资深女摄影师任悠负责,而贺听资历最浅,被分配到的艺人咖位也最小。 开会时贺听不小心憋见了策划部的手稿,发现Crush的名字旁边有个小括号,括号里面竟然是他的名字,旁边还有一个红色的叉。 贺听指着那个叉问:“这是什么意思?” 市场部小吴面色有些为难,支支吾吾:“没……没啥啊,写错了。” 当时贺听没有细究,直到会后他折回会议室拿落下的咖啡,听到小吴和同事的对话才猛然顿悟。 小吴:“哎刚刚贺听问我这个叉啥意思,我尴尬癌都快犯了。” 清姐:“那你咋说的?” 小吴:“还能怎么说,说写错了呗。但是为啥Crush要特别强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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