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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姜信冬以为是在叫他,歪头应了一声,沙发上的人却没有回答。 他走过去,贺听仍闭着眼,眼珠转了几圈,睫毛又长又软地搭在眼皮低下,偶尔颤动,像他小时候在画本里面见过的彩色羽毛。 姜信冬感觉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柔软细细荡开。 平日里贺听眼神很轻,一颦一笑总让人觉得冷淡。睡梦中的他难得褪去了疏离,漂亮的皮囊显得平静美好。 姜信冬略微弯腰,目光定格在他脸颊,半响,冒出一个怪异的想法: 皮肤是真的好。 一转眼就到了八月,姜信冬已经给贺听上了将近十节课。他都忘了贺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转性的。 上课听讲,下课还主动发微信问他怎么解题,根正苗红得跟中了邪一般。 孟半梅觉得贺听这孩子怪可怜,又承过人家家长的情,便常叫他来家里吃饭。 贺听倒也不客气,随喊随到,一来二去,和姜信冬混得熟了起来。 某日上完课,姜信冬站在贺听家一面挂满画的墙前,问他:“这些都是你画的?” “我倒是巴不得,”贺听摇头,“有些是我画的,有些是夏加尔的。” “夏加尔?”姜信冬对艺术的了解大多在音乐,画家只了解世人最耳熟能详那几位,其余都属于他的盲区。 “一个俄罗斯画家,”贺听指着墙壁上颜色最鲜艳的那几幅,说,“这些是他的画。” 这么一指,姜信冬很快能分辨,贺听的画大多写实,而夏加尔的画更梦幻。 “你喜欢他的画?”姜信冬问,刚问完又觉得多余。 “是啊,”贺听毫不犹疑,谈起热爱的东西话也多了起来,瞳孔微微闪烁,“他经历过两次战争,四处逃窜,理应有许多痛苦可以画,却永远只画浪漫。” 姜信冬双手抱胸细细打量墙上大相径庭的两种画风,沉思片刻,产生了一个疑问:“既然喜欢,为什么你们风格相差那么多?” 贺听下意识拧眉,摇着头,轻描淡写道:“不幸的人很难画出幸福感。” 姜信冬一整天的思绪都绕不出那句话,贺听只是在陈诉客观事实,不带任何矫情的意味,却在无意间坚决地把自己归类为了“不幸的人”。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衣食无忧,看起来离不幸很遥远,可姜信冬努力回想,贺听开怀笑过的场景实在屈指可数。 大抵每个人悲哀的缘由和分量都不尽相同,不可比拟,不好评价。 头一回,他生出些想要插手别人生活的念头,无他,只是心意单纯地希望对方多笑一次。 周末Crush在大学城有表演,贺听知道后自告奋勇要去给他们拍照,姜信冬琢磨这总比他整日在家玩游戏好,顺手就把人捎上。 还是暑假,很多学生回了老家,前来观看的人并不多。表演结束后他把贺听介绍给成员认识,还是那句话:“我上课的小孩,贺听。” 贺听对这个一点儿都不酷的介绍很不满意,眉头轻蹙纠正他的说法:“我不是小孩。” “行,”姜信冬一边往琴袋里装吉他一边漫不经心地回应,“小孩。” 贺听用力按住他装到一半的琴,神色认真,鼻子都快皱起来了:“真不是。” 姜信冬挑眉,还挺倔。 不过他不打算在这件事情上纠缠计较,含笑哄道:“那就不是。” 贺听这才心满意足地放开手。 旁边捕捉到这一幕的艾思怡心脏莫名咯噔了一下,她解释不清那种对贺听无端的排斥感是为什么,总之每次见面都越发强烈。 贺听不是个擅长活络气氛的人,和乐队成员打完招呼就默默跟在姜信冬身后,只在被人提起的时候回几句。 好在他拍的照片的确质量过硬,每一张都像一个故事,连平日挑剔的易凡都忍不住称赞。 于是大家对他的印象从“高冷少年”变成了“会拍照的高冷少年”。 晚上庄高阳提议大家一起吃饭,自然而然也带上贺听。 地点是小吃街,一家平常稀疏的烧烤店。 炎炎夏日,烧烤必须要配上冰镇啤酒。贺听话少,庄高阳怕他认生放不开,主动盛酒搭话。 姜信冬伸手拦住:“未成年小孩喝什么酒。” 贺听又听到那句“小孩”,满脸的不高兴,夺过酒杯一饮而尽。喝完抹干净嘴角,不服气地看着姜信冬:“我去酒吧的次数说不定比你还多。” 姜信冬颇为烦恼地皱起眉,最近贺听在他面前太听话了,以至于他都快忘记李曼嘴里那个叛逆贪玩的“问题少年”。 “行了行了,你也比人家大不了几岁,”庄高阳出来打圆场,“就喝几杯啤酒,跟护着什么宝贝似的。” “宝贝”这个词很受用,贺听展颜一笑,说出的话不再刺耳,倒更像是在安抚:“放心,我喝不醉。” 自称喝不醉的贺听一晚上心情俱佳,不知不觉灌下几瓶啤酒后,又要来几杯白的,成功跨过微醺的阈值,一举越到半醉半醒的状态。 他喝酒上脸,白皙的脸蹭上两片红晕,说话也有些颠三倒四。 庄高阳遗憾地望向姜信冬:“呀,未成年好像有些醉了。” 姜信冬眼神犀利地撇了他一眼,意思是你自个点的火自个解决。 那边艾思怡沉默了一晚,没成想也喝大了,正抓着姜信冬的手说胡话。 因为是上下楼邻居,往常都是姜信冬同艾思怡一起回去,可今天这场面,有些犯难。 “要不,”易凡摸着下巴思索,朝姜信冬抬了抬头:“你还是送思怡,我和高阳把你朋友送回去。” 话音刚落,只见贺听一把抱住姜信冬的手臂,下巴压在肩膀上,嘟嘟嚷嚷:“我要你送。” 姜信冬偏过头去揶揄他:“不是说不会醉么?” 贺听揉了一把眼睛,呼哧呼哧地闪着,小声回他:“没醉。” 他鼻息喷出的热气正好扑在姜信冬的锁骨处,八月的晚风都带着粘稠的温度,弄得人内心徒生一股燥动。 姜信冬不自在地歪过头,抽出被艾思怡抓住的手想把贺听的头推远些,身旁的人却固执地抱得更紧。 僵持几分钟后,他缴械投降:“我先送贺听回去,你两送思怡。” 被紧紧抱住的手臂这才松了些,贺听身子软,姜信冬第一下没捞住,第二下用力搂住他的腰才把人支起来。 和庄高阳他们告别,姜信冬扶着踉踉跄跄的人走到了街角。 B市的小吃街出了名的繁华,尤其是夏天的傍晚,到处是热闹的小吃店,灯火通明,十里飘香。 姜信冬笔直地立住等车,贺听两只手有意无意地搭在他肩膀上,鼻尖不安分地在脖颈处蹭。 他手是握在贺听腰上的,略显别扭,却怕身前的人站不稳,不敢放开。 这个诡异的姿势,从远处看,就好像……情侣拥抱、耳语。 喧扰嘈杂的街边,路灯下的这一对眉目俊朗的青年分外惹眼。一个年轻姑娘盯着他们望了几秒,随即捂着嘴红着脸快步走过。 姜信冬面露尴尬,却拿醉酒的人没办法。他低头轻喊贺听的名字,希望对方能安静点。 “嗯?”贺听扬起脸,睁开眼眨了几下,瞳孔闪着柔光,往日的薄情感顿时消无,看上去无辜又懵懂。 姜信冬对上那双专注明亮的眼睛,竟一时失语,忘了要说什么。 幸好车来得早,他很快回过神,敏捷地把贺听塞进车里。 城市的夜晚仍旧车水马龙,出租车汇入主干道前转了个大弯,贺听又一头栽到姜信冬怀里。 正想把人拉起来,下巴猝然被捏住,怀里的人眼睛好奇似的睁得很大,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疤痕,”贺听大拇指和食指指腹在姜信冬的下颚线上细细摩挲,然后在某处停下来呢喃,“这里。” 姜信冬歪开脖颈,默不作声地按住他的手腕,沉声道:“贺听,起来。” 贺听充耳不闻,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忽然勾起漂亮的唇线,又轻又软地喊了一声:“冬冬。” 这一声下去,姜信冬猝不及防地漏了几拍心跳,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夜晚,空气分子却荡漾起暧昧的气息。 他低下头,怀里的人已经闭眼睡了过去。 车子仍旧平稳地向前开去,窗外流金溢彩的城市灯光在贺听标致的五官上明明灭灭,万般风情。 少年眼尾泛起的潋滟红意有些撩人,姜信冬不由自主地抬起食指想触碰,却又在接触前一刻猛地收回来。 这种不可捉摸的举动连自身都无法解释。 姜信冬懊恼地闭上眼,用力捏了捏山根,只觉得今晚自己也醉得不浅。 第15章 贺听家满是颜料纸笔的味道,客厅中央的茶几被稍微移动过,落地窗前摆着一个画架。 姜信冬从厨房出来,手上端着一碗蜂蜜水,如果他掀开画架上搭着的那半块布,会发现画里的人是他。 不过他没有。 “解酒。”他把蜂蜜水递给在沙发上的贺听,看着对方咕嘟咕嘟地喝下肚,转身就准备要走。 “再等一会儿,”贺听唇边还是湿润的,骤然抓住他的一缕衣角,竖起一根手指在眼前晃了晃,神色认真地强调,“就一会会。” 清水般的月光倾泻到贺听脸上,镀上了几分柔和。 那张脸充满期待,他没办法拒绝。 只好找了沙发上的一块空地坐下,静声等待对方说的“一会儿”到来。 室内光线很暗,屋里的家具都反射着月亮的银光。 这样静谧姣好的夜晚,很适合交心。 “你更喜欢数学还是音乐?”贺听的声音很轻,落到耳膜上像一片蝴蝶的翅膀。 姜信冬认真思考答案,沉默片刻,回他:“音乐。” “那你以后会当歌手咯?”贺听一只手撑起脑袋,眼睛瞥过来。 “歌手?”姜信冬顿了顿,不咸不淡地说,“会找一份普通工作吧。” 贺听纳闷:“为什么?” 姜信冬嘴角浮现出稍纵即逝的无力感,这种问题在他听来太过天真,只是再次证明了贺听是个不谙世事富二代。 他想说面包和理想是要分开的,不是人人都能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但是思忖一番,贺听可能永远不必了解这些人间真实,那也无须打破人家简单纯真的念想。 所以最后只是囫囵敷衍:“因为找工作不费力。” 贺听眉头皱得很深,借着酒意说出来的话也蛮不讲理:“可是我喜欢听你唱歌。” 姜信冬一愣,顺手弹了下他脑门:“关你什么事?” 手指的触感还留在额头,贺听迟钝地反应着姜信冬的最后一句话,忽然半夜12点的钟声响起,新的一天开启,也是新的一岁伊始。 这就是他让姜信冬等的“一会儿”。 16岁的末梢,17岁的开端,都想和面前这个人一起度过。 他坐直身子,勾起唇角朝姜信冬笑:“祝我生日快乐。” “你,”姜信冬愣住,“今天生日?” “嗯。”贺听点头,睫毛也跟着颤了几下。 其实往年他很少过生日,只是今天情况特殊,再加上几分醉态,喜悦的心情难免溢于言表。 姜信冬给足他面子:“那就,祝你生日快乐。” 贺听满意,夜里一双弯起来的眼睛看起来干净剔透:“谢了,你可以走了。” 姜信冬不是个执着于过生日的人,甚至觉得有些麻烦。他以为像贺听这种游戏人间的态度不会在意这种细节,因此半认真半好奇地问:“叫我留下来就为了这句话?” “嗯,可能是好多年没过过生日了,就想听一听。”贺听在昏暗的灯光中轻垂眼皮,语气平淡,像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可姜信冬心里却不太是滋味。 他发现贺听习惯用淡漠的语气叙述自己的人生,仿佛一个被抽离出来的旁观者,没有丝毫烟火气。 这样的人,好像冷血得连自己都可以随时抛下。 这感觉让姜信冬不舒服。 贺听见他不说话,抬眼望着眼前的人,似有疑问。 他眼里映着稀稀疏疏的月光,额前的刘海微微卷着,分外柔和。 姜信冬忍不住伸手过去在他头发上轻揉了一下,似乎叹了口气,又确实真情实意。他重复道:“生日快乐。” 这次更郑重、用心。 空气中飘着细小的尘埃,贺听似乎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笑得比平时都要坦然和愉悦。 姜信冬觉得这句生日快乐很值。 天色渐晚,他站起来挥挥手:“走了,拜拜。” “拜拜。” 贺听望着远去的人影,心尖微颤,被触碰过的发梢似乎还残留着余温。 远处黑色的天幕里,亮了几颗星,看得人心情也爽朗起来。 一夜好梦。 醒来时太阳照了满窗,贺听打开手机,看到昨晚十二点叶知明准时发过来的短信,内容是祝他生日快乐。 叶知明是他的同桌。 他们读的一中是B市最好的中学。重点班里大部分人能进全国最好的几所大学,一本率100%。 叶知明中考成绩是隔壁某县第一,来了一中也属于重点班的尖苗子。 贺听跟他完全相反,贺文滨不知道花了多少钱才把他弄进的重点班,苟延残喘了两年,还是没救,下学期终于要转去人少钱多的国际班了。 说起和叶知明的友谊,也是来的意外。 高一贺听在学校住过几周,某次在走廊时不小心听到隔壁寝室叶知明打电话,大概内容是家里人生病了交不起钱,叶知明在哭。 贺听了解世界上确实有人没钱看病,但是当这种情况真实发生在周围人身上,还是觉得无措和超纲。 同桌一场,可以做的不多,他有时偷偷帮叶知明把学校费用交了,偶尔也会借来对方的饭卡刷刷,顺手再多充点钱进去。 反正这些钱对贺听来说真的不算什么,顶多就够买一两双球鞋。 后来叶知明还是发现了,拿着一叠钱要还他,贺听说什么都不承认,也不收钱。 叶知明无奈,只好主动请缨帮贺听补课,想在力所能及的事情上帮帮对方。 没成想,人家根本没把学习这件事放心上,怎么教都没用,只好作罢。 但友谊的小船从此就扬帆起航了。 “谢了。”贺听回他。 隔了几分钟,叶知明发过来短信:“我到B市了,要暑假作业吗?” 以前每个假期贺听都借他的理科作业抄。 但是这个假期不一样,有姜信冬。贺听最开始拿作业问他只是想找话题,不过人家好歹拿过奥数金牌,思维缜密,深入浅出,每个题都讲得清清楚楚。 他会认真听姜信冬说的话,一来二去,居然就听懂了。 “不用了,我快写完了。”贺听回。 “你自己写的?”叶知明显然很惊讶。 “那倒没有,我爸给我找了个家教。”贺听提起姜信冬,脸上有了笑意,最后还夸耀似的加了一句:“他很好。” “好吧。”叶知明也没再多说。 夏日午后,排练室空调不好使,空气闷热得腻人。 后天Crush有一个商场表演,据说当天还会有几个三四线明星到场。 练了四个小时,大家觉得差不多了,也都累了,于是各回各家。 排练楼的商铺有一家蛋糕店,姜信冬路过的时候突然想起贺听。 他总觉得贺听太孤傲,可能朋友很少,不然也不会这么勤快地往他家跑。 今天是他生日,家里人又不太管,不知道有没有人陪他一起过。 他在蛋糕店落地窗前站了一会儿,摸出手机给贺听拨了个电话。 此时贺听正在家里换衣服,许铭约了他和几个朋友晚上去K歌,看到来电显示是姜信冬有点惊讶。 姜信冬:“喂,你在家吗?” 贺听:“在。” 姜信冬:“晚上有安排么?” 贺听记得昨晚的事,心中隐约生出某种期望,犹豫了会儿撒谎说:“没有。” 姜信冬:“一会儿来我家吃饭吗?给你过生日。” 贺听假意推辞:“那怎么好意思。” 实际上嘴角都快咧到太阳穴了。 姜信冬:“你还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贺听:“……” 姜信冬:“那一会儿我家见。” 贺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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