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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姥姥去世以后,再没人照料过他,有次半夜得了急性肠胃炎,他打不通贺文滨电话,最后还是自己叫的救护车。 虽然多年来习惯了家人的不管不顾,也早就适应了独来独往,但脆弱的时候偶尔也会奢求一点点嘘寒问暖。 不过这些都不是姜信冬该尽的义务。 想通这些,贺听像以往一样快速收敛起失望,打算找到手机把那条编辑了一周的短信发出去。 手机还没找到,门铃又一次响了起来。他疑惑地开门,看见姜信冬手里拿着一盒药站在门口喘气,几滴汗水顺着瘦削的下颚线滑到深陷的锁骨处,闪着精光。 七月的天委实有些热,走几步就出汗,他应该是跑回来的。 贺听睁大眼,忽然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怀疑这只是高烧下的一场幻觉。 “快吃药,”姜信冬把药放在他手上,像移交什么贵重的东西一样,表情认真,语气严肃,“一会儿还不退烧就去医院。” 指尖的触感骗不了人,热度开始变得具象化,手上每一寸肌肤的升温都有迹可循。幻觉不会如此真实。 贺听短暂地懵了一会儿。 “发什么愣?”姜信冬弹了一下他脑门,淡淡道,“赶紧吃药。” 姜信冬的眉眼锋利,郑重其事的样子带着几分不容辩驳的气场,贺听不由自主地点头,转身去拿杯子。 “先吃两颗,睡一觉,看有没有退烧。”姜信冬弯下腰一边逗边牧一边说。 “嗯,”贺听吞下两颗药,看着走进屋里的人问,“那你?” “我等你睡起来,烧退了就走,没退就去医院,”姜信冬从包里掏出一台平板电脑,很自然地坐在客厅沙发上,随意道,“反正今天我没事。” “哦。”贺听点头,瞄了一眼沙发上专注凝视着电脑的深刻轮廓,忽然觉得心悸不已。 那一觉他睡得还不错,因为知道有人在客厅,就算病情恶化也不用自己爬起来打120。 就像一匹常年流窜的狼终于找到一个可以暂时安心的窝。 四个小时后,贺听从床上起来,似乎是高烧退了些,头脑清晰了不少。 客厅里,姜信冬正在给边牧揉肚子。边牧懒洋洋地靠在他腿边,四肢朝天,满脸享受。 见贺听起来了,他问:“好点了吗?” 其实贺听特别想抱着侥幸的心理说“没有”,试试看姜信冬能陪他多久,但他又怕太贪得无厌会招来恶果,只好干巴巴地回了个“嗯”。 姜信冬几步走过来,撩开他前额的刘海,轻轻用手背碰了一下额头,凝眉感受温度。 这么近的距离,贺听闻到他身上清新干净的洗发水味,像薄荷混着西瓜,甜而不腻,是夏天的味道。 心跳得剧烈,耳根连着脖颈都烧得厉害。他很庆幸今天发了烧,对方无法分辨这份灼热因何而起。 背景是家里乳白色的墙纸,衬得姜信冬黑硬的头发都变温柔。窗外照进一缕阳光,光斑散漫地落到他们两人半重叠的影子上,贺听用眼神抓住那些光,小心翼翼地收藏进心里。 这样柔软的时刻,他不确定以后还会不会拥有。 姜信冬没想到生病的贺听如此听话——一动不动地垂着眼,睫毛很长,旋绕的阴影印在白净的肤色里,让他想起小时候摸过的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狗,温顺讨喜。 他对自己这种突如其来的想法感到诧异,明明是个再正常不过的动作,此时却觉得有几分不自在。 于是他很快把手伸回来,握拳轻咳了一声:“是好了些,你今天好好休息,别遛狗了,我带它回家帮你养一天。” “哦。”贺听反应迟钝,过了半天才挤出来一句谢谢。 没几分钟,姜信冬就带着边牧走了,贺听望着一人一狗离去的背影,摸了摸耳根,还是很热。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会羡慕一条狗。 晚上和许铭语音开黑,对方莫名其妙蹦出来一句:“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贺听立刻想起姜信冬,手一抖,被对方英雄砍倒,电脑屏幕秒变黑白。 “算了,”许铭听着游戏提示语,叹了口气,“问你你也不知道。” 两人专注地操作着鼠标,耳机里只剩嘈杂的游戏背景音。过了半响,贺听忽然开口:“像发烧。” “什么?”许铭不明所以。 “我说,喜欢一个人,”贺听半睁着眼,声音低得似乎在自言自语,“就像发了一场高烧。” 第13章 周二是没有课的,临近中午时分,贺听去姜信冬家取狗。 出门前他认真洗了把脸,选了最白净的那双球鞋。 此时大片乌云堆积在高空,滚成一团厚厚的棉絮,天色渐暗,只觉阴沉。 姜信冬家住在西城边上,落在一堆最不起眼的民宅里。贺听下了出租车,穿过一个小巷,走了五分钟才找到。 小区绿化零星,房子颇为老旧。小巷里有三两早餐店,热气腾腾,旁边水果店老板一早就开了张,偶尔吆喝。 纵目四望,满是烟火味。 姜信冬穿着最简单的T恤短裤,牵着边牧在小区门口的一颗榕树下等他。 灰蒙蒙的天色里,榕树下的青年戴着白色耳机,发梢微垂,双眸漆黑明亮,笔挺地站成一条线,成了最耀眼的风景。 贺听在远处顿住,一股离奇的难以言喻的心悸再次涌上心头。似乎只要能捕捉到对方的半个影子,他都会感到莫名的窃喜和满足。 “这边。”姜信冬的头发被风吹起,几缕发丝落到干净的额骨上,抬起手腕冲他招手。 贺听小跑过去,接过来边牧。边牧一只爪子往姜信冬身上蹭,似乎有些不舍。 “哎?”贺听蹲下去看这个忘恩负义又或者见色忘义的家伙,心生不爽,“二七,到底是谁把你救回来的?” 二七是边牧的名字,贺听捡到它的那条街叫二七北路。 “听话,”身旁的人也蹲下来揉着二七头上的绒毛,笑得很好看,“下次再带你玩。”说完他抬头望贺听,“今天早上遛过它了,饭也吃了。” “谢谢。”贺听平时不是个恪守规矩的人,所以每次郑重说谢谢都略显别扭。 “没事,它很乖。”姜信冬爽快地挥手,站起身来准备要走。 贺听没有理由可以留住他,只好顺应局势小声说再见。 前方的人迈出了几步,忽然又转过头叫住贺听:“下次生病可以给我打电话。” “嗯?……嗯。” 暗沉的阴天因为姜信冬的最后一句话镀上了绮丽的色彩,贺听牵着狗一路嘴角上扬,连天边刮起狂风也没太在意。 也就是几分钟的功夫,风雨大作,沙水飞溅。贺听把二七抱在怀里,在小巷里找了个破旧的屋檐躲避。 雨是斜着下的,贺听裤脚全湿,檐上不时砸下几滴偌大的雨水,正中鼻梁,再散开跳到胸前。他怕二七淋湿生病,转去面对墙壁,于是雨水啪嗒落入后劲,顺着背脊线滑到腰间,冰冷入骨。 也不知站了多久,在漫天风雨的喧嚣里,他听见有人喊他名字。 “贺听!” 一声,两声,混着雨水掉进水泥地里的声响,清晰可闻。他察觉这不是幻听。 遽然间后背不再落水,脚下一分地成了净土。贺听转过身,只见姜信冬举着伞站在离他不过一尺的地方,背景是粗暴得不分丝缕的雨水,像灰蒙蒙的水幕,但是来人的眼里却发着光,贺听挪不开视线。 “雨太大了,”姜信冬说着又把伞举得离贺听近了几分,一只手掌有力地握住贺听肩膀,把人往伞里带了带,沉声道,“先去我家。” “方便么?”贺听头发被淋得半湿,睫毛湿润,细小的水珠顺着两颊滑下,在他光洁的皮肤上反射出微弱的细腻的光泽。 护着二七的眼神倒是十分坚定。 姜信冬心尖没来由地软了一下,把人揽过来:“方便。” 雨依旧哗啦啦地下,伞沿的水串坠得飞快。两人撑着同一把伞,并肩而行,贺听心里飘起许多璀璨的星星点点。 一扭头,视线正好对上姜信冬挺立的鼻尖,再往下就是轻抿的唇角。 有那么一个须臾,他只想要吻上去。 在雨水连绵,空气沉闷的夏日,他想吻上去。 “看路!” 旁边人的提醒声刚落,贺听脚下碰到一块凸起石子,没稳住,一个踉跄崴了脚。 幸好姜信冬眼疾手快抓住他的肩膀,人没倒下去。怀里的二七也是一惊,蜷缩成一团。 “……”贺听自觉得很丢脸。 “没事吧?”姜信冬还握着他的手臂,坚实炙热的温度透过棉布摩挲在皮肤上,弄得贺听心有些痒。 “没事。” “小心点,”姜信冬收回手,再次提醒他,“这条路很多碎石子。” “嗯。” 走进电梯,贺听才发现姜信冬大半个身子都湿了,想必刚才伞是偏向贺听这边的。 他自己半条裤子也在滴水,整个电梯里只有二七没淋着雨。 两人对视,再一齐望向二七,笑意在脸上敛开。 “谢谢。”贺听又重复了一遍。 平日里他可以和许铭怼来怼去,也可以和宗故开些不着四六的玩笑,不知道为什么对着姜信冬说得最多的却是这两个字。 “小事,”姜信冬轻描淡写,突然想起什么,半开玩笑似的扬起嘴角,“真想谢我,平时上课少发呆多动脑。” “哦,”贺听撇开头,回答得十分敷衍,“再说吧。” 姜信冬:“……” 孟半梅和一条金毛站在门口等他俩。她手里握着两条毛巾,一见人回来就赶紧寄给他们,嘴上叨叨着:“淋湿了吧,赶紧擦擦。” 二七一见着金毛就激动得不行,两条狗在门口玩到了一块。 “我妈。”姜信冬冲贺听使了个眼色。 “阿姨好。”贺听难得主动和陌生人打招呼一回。 “我家狗,胡豆。”姜信冬蹲下去撸了几把金毛。 “快进来,”孟半梅给他摆好拖鞋,稍微打量了一遍贺听,感叹道,“小贺皮肤真好。” “哎。”姜信冬无奈,夸什么不行夸皮肤好,人家又不是女生。 孟半梅选择性忽略他,继续和贺听对话:“雨太大了,一会儿就在我们家吃午饭吧。” “会麻烦吧?”贺听也学着客气起来。 “不麻烦,”孟半梅把门合上,瞥见贺听衣服后背全湿,裤脚也全是水,便冲屋里的人说:“冬冬,拿件衣服给小贺换了。” 姜信冬目光落在贺听脸上,他不太确定像贺听这种住在寸土寸金豪华公寓里的富家子弟会不会有洁癖,不习惯穿别人的衣服。 但是贺听什么表情都没有,更没有拒绝。 姜信冬就当他是默认了,去衣柜里随手拿了一件T恤丢给他。 即使刮风下雨,七月的热度不减,背后的衣服黏在肌肤上,贺听很难受。 其实姜信冬的顾虑没错,贺听挑三拣四,不喜欢陌生人触碰,更不会随便穿别人的衣服。 但是姜信冬和别人不一样,他是意外,是特例。 窗外大雨滂沱,贺听关上卫生间的门,换上姜信冬的T恤,浑身包裹在某种特殊的洁净清爽的气味里。 就好像……和对方拥抱了一样。 他靠在门边默不作声地合上眼,幸而窗外雷鸣声大作,盖过了心头翻云覆雨的怔忡,有什么汹涌澎湃的感情仿佛要溢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比任何时刻都清楚,他喜欢上姜信冬了。 孟半梅五十好几,头发简单地盘起,面上总是带着笑。她把家里收拾得干净温馨,午饭做了寻常的三菜一汤,使劲往贺听碗里夹菜,说话温和又慈祥。 贺听难免艳羡地想,要是他亲妈还在也该是这副模样。 贺文滨给他很多钱,却从来不给陪伴和关怀。常年活在冷漠和忽视里,人也逐渐变得麻木。 家这个词在他的字典里比千金贵重,比珍宝难得。 因为他没有。稀有的东西价更高。 “想什么呢?”姜信冬察觉贺听心不在焉,一块肉嚼了几分钟,拿着筷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孟半梅忙问:“是不是不好吃?” “没有,”贺听摇头,睫毛微垂,笑得勉强,“我就是,好久没吃过家里的饭了。” 姜信冬从那笑里咂摸出几分苦涩,心里不是太好受。 “以后经常来,”孟半梅面露惋惜,又往贺听夹菜,“阿姨做给你吃。” “嗯。” 求之不得。 吃完饭姜信冬去切水果,端回来时意外发现贺听和他妈聊得眉飞色舞。 “冬冬小时候数学就特别好,拿过很多奖。” “厉害。” “别看他现在稳重冷静,小学的时候还跟别人干过架。” “是吗?看不出来。” “他下巴上还有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贺听扬眉,歪头朝姜信冬的下巴望了望,看不清。 孟半梅:“不明显。他以前还……” “妈——”姜信冬咳了一声,打断她,“你是不是该去医院了?” “哦!”孟半梅想起重要的事情,忙一阵收拾,端着煲好的汤走了。 贺听这才知道,姜信冬的父亲常年卧病在床,最新的医院床位是李曼找的,所以人家才会来给他补课。 如果没有这层复杂的关系,大概他这辈子都遇不到姜信冬。 他难得对那个联系甚少的继母,产生了一丝丝敬意。 外面天气放晴,得知姜信冬下午要练吉他,贺听觉得是时候告辞。 不偏不倚,准备出门时撞上了前来送水果的艾思怡。 贺听托腮站在玄关,确定这就是和姜信冬传绯闻的女鼓手。 这个人的出现让他无端感到烦躁,简称为吃醋。 “这是我上课的小孩,贺听,”姜信冬指着门口的两人互相介绍,“我邻居,艾思怡。” 邻居这个词让贺听舒心,至少比“女朋友”好多了。 贺听视线落到艾思怡身上几秒,对方也在打量他,短暂的交锋,两人都没有先发话,好像按了静音键,气氛莫名尴尬。 “帮我谢谢阿姨。”姜信冬最先打破沉默。 “嗯,趁新鲜早点吃,”艾思怡思忖两秒,又问,“高阳问我们一会去不去看电影。” 姜信冬倚在门边,语气淡淡:“不去了,练琴。” “好吧……”艾思怡欲言又止,脸上有细微的失落,最后还是走了。 姜信冬对所有人都客气礼貌,但是对女朋友也是这态度就很奇怪。 贺听起了点小心思,装作不经意间试探道:“女朋友挺好看。” 其实紧张得要命,眼角始终瞥着姜信冬,生怕错过任何微小的细节。 “什么女朋友?”姜信冬支起身,不甚在意,“朋友而已。” 室内吹过一阵穿堂风,清风拂面,吹散细碎的刘海,贺听低着头,眼里闪过兴奋的光。 门依旧敞着,姜信冬扭头过来看站在门口双手插兜的人,疑惑的脸上写着一句话:你怎么还不走? 贺听撇撇嘴,慵散地伸了个懒腰,像小孩耍赖一般说:“回家好无聊。” 姜信冬:“所以?” 贺听扬头,正面迎上对方的目光:“我想看你练琴。” 第14章 “练琴有什么好看的?”姜信冬不解。 贺听指着在地上和胡豆滚成一团的二七,不要脸地推卸责任:“它不想走。” 姜信冬动了动嘴,没说话,最终摆摆手:“随你。” 下过雨后的三伏天阳光很烈,客厅拉了一半窗帘,姜信冬坐在那片隐隐约约透着光的位置,身上好像笼上了一层蜂蜜金色的薄纱。 他反复练几个和弦,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轻轻扫过琴弦,悦耳的音符就蹦出来。 贺听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多年学美术遗留下来的老毛病,开始分析光线构图,想把眼前这一幕画下来。 不过画画太慢,拍照会快一些。 想到便做,他假装玩手机,其实是抬起来,找好角度,偷偷拍下一张。 夏日的午后,静心投入的青年,轻扫在吉他的指尖,成了贺听手机里的第一张姜信冬。 一个小时后,姜信冬站起来喝水,沙发上的人已经仰面睡过去,手机半搭在右腿上。 “姜信冬。”贺听在梦里喃喃了一句。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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