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誉尽毁也不愿意妥协。 这场闹剧在第二天早上达到了高潮。 靳宴礼的风评逐渐翻转,但他到底是没有关键证据,所以这事就算是闹到法庭也是各执一词,难能判断。 不过沐语青擅闯民宅的指控受理了,处以十五日拘留,罚款一千元。 网络上吵吵嚷嚷半个月之后,这件事的热度才消失了下来。 靳宴礼也处理好了所有的事情。 他打包好行李之后,去了苏星禾的别墅外,按下了门铃。 这是靳宴礼事发以来,第一次来见她,恐怕也是最后一次。 苏星禾就站在门内,“你有什么事就这么说吧,我就不请你进来了。” 靳宴礼苦笑一声:“我要出国了,你……我们以后还会有机会合作吗?” 哪怕是做幕后,能看着她也好。 “不了,我不喜欢。” 靳宴礼点点头,僵硬的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他来之前有很多的事情想和苏星禾说,现在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你去恋综,是因为我吗?” 苏星禾不懂他现在问这个的意义在哪里。 “是,同样,我离开恋综就是证明我已经放下了。” “所以你现在问的这个问题,很没有必要。” 靳宴礼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喃喃道:“错过了,终究还是错过了。” 他努力牵起一抹笑意:“我马上转幕后,手头的资源也在解决,电影《青山》女主的选角,我已经向导演举荐了你,放心,我没有参与这部电影。” “我只是觉得你真的很适合,之前也是这么觉得。” 只是他不愿意向她低头,所以嘴里说出的话永远带着刺。 苏星禾意外的看了他一眼,难得她能在靳宴礼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谢谢,不过不用了,我已经接下了其他的本子。” “你答应下来的事情你自己解决。”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这个意向,也没有想过承他的人情。 “就这样,那我先进去了。” 苏星禾抬头看了眼窗户,然后对靳宴礼告了别。 靳宴礼自然也看到了窗户边的人,他有些艰难的开口:“你们……在一起了?” 苏星禾转头往里走,没有回答。 其实没有,但也没必要和他解释。 靳宴礼透过雕花铁门,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还没走到家门前就有人迫不及待的开门将她迎了进去。 他敛住眸中的后悔和失落,转身回去。 只要他足够努力,站得足够高,他们说不定会有再次合作的时候。 …… 靳宴礼出国后的第二个月收到了靳父靳母的来电。 “宴礼,青青她被人报复,刺了十三刀,医生说她下半辈子只能在床上生活了,你能不能想想办法,看看还有哪里能治。” “她还这么年轻,虽然做错了事,但罪不至此啊。” 靳宴礼冷言拒绝了哭哭啼啼的靳母:“妈,你是忘了她怎么对我们的吗,我和她的性侵案还没个定论,你又心软了?” “你要管她的话也行,以后我就不回来了。” “她的治疗费,我不会出一分钱。” 靳母的哭诉被忙音代替。 靳宴礼打开国内的社交平台,很轻易就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沐语青是被她之前雇来陷害苏星禾的那个赌鬼报复了,因为她给不出钱,那个赌鬼就缠上离开她,气急败坏之下,直接拿刀将她捅了。 靳宴礼放下手机,没再管这件事。 沐语青在怂恿自己的粉丝去攻击苏星禾的时候,就该想到报应会降临在她自己头上。 苏星禾知道这个消息时也是一惊,随后就没再关注。 沐语青对她做的那些事情,不值得她为她感到可惜。 苏星禾只能做到漠视这一切的发生。 厨房里谢星燎在嗷嗷叫:“姐姐你好了没有,我手指快被这东西夹断了。” 沐语青走过去靠在门边无奈道:“我就说出去吃好了,非得自己做。” 谢星燎从蟹钳里拔出自己肿了的手指头,一脸正色。 “那怎么行,我在追求你,当然一切都要亲力亲为。” “追到了就不亲自做了?” “当然不会,你想什么时候做就什么时候做。” “你最好是这个意思。” 两人笑闹着将螃蟹洗完蒸上。 苏星禾突然摸了摸谢星燎的头,“算你过关,转正吧。” 她等着谢星燎兴奋得跳起来的样子,可没有。 谢星燎只轻轻的在她唇上印了印,潋滟的眸子珍重的看着她,然后紧紧将她环抱住。 “好,我会努力的。” 苏星禾愣了一下,也回抱住他,“抽时间,回老家那边看看吧。” “好。” “不知道大明湖畔的谢家小媳妇还有没有在等我。” “一直在等你。” “等到了吗?” “等到了。” ——全文完 第1章 乔清颜是奸生子,生下来就被扔溺马桶,她没死。 三岁,她被亲姐赶进狼群,也没死。 五岁,她被亲娘吊起来打了三天三夜,最后扔在雪地里差点冻死,后来被皇觉寺的佛子寂尘收养。 自此,她以为佛祖听见了她的祈求,这世间终于有人爱她。 但及笄那天,寂尘发现了乔清颜喜欢他,也不要她了,要赶她走。 乔清颜哀求留下,寂尘却逼她去西域药师给她亲姐求药,她去了,最后却被虐杀。 死后执念不散,乔清颜又莫名回到了皇觉寺。 推开门,她看见寂尘正盘坐在蒲团上,刚刚念完一段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他是大齐朝的佛子,穿着素色僧衣,俊朗的面容,眉间金色佛印耀耀生辉,在柔和的烛光下,整个人透着慈悲的佛性。 他睁眼望来,视线对上乔清颜,却突然冷冽。 漆黑冷淡的眼眸分外不近人情。 乔清颜心底一痛,自从寂尘发现她喜欢她之后,他就没给过她一个好脸色。 明明当初他收养她的时候,他曾说:“佛爱众生,跟我走吧,以后我就是你的小叔,我会疼你,护你,一辈子温柔照顾你。” 可现在…… “看在你为了你姐姐求来救命药的份上,我允许你继续留在皇觉寺,不过,你以后必须和我保持距离,圣旨已经赐婚,我很快是你的姐夫。” “如果你再起不该有的心思,就别出现在我面前。” 寂尘的话,把西域药师剜她的心的刀子还要锋利。 乔清颜明明已经死了,却还是感觉到心痛。 她发着颤,无措下跪,虔诚冲寂尘发誓:“小叔你放心,我不会缠着你了。” 毕竟,她已经死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魂魄什么时候消散。 乔清颜跪拜之际,衣袖下滑,不小心露出手臂上被西域药师虐打的伤痕,纵横交错,深可见骨。 寂尘瞥见,蹙眉眸光暗了一瞬,却没有多问,只从怀中拿出了一盒药药膏,起身来到乔清颜身边。 “你姐姐听说你为她求药受了伤,特意给你准备了上好的伤药。” 话落,不等乔清颜拒绝,就挖了一勺药膏覆上她的手臂。 乳白色的药膏一沾伤口就火辣辣的疼,很快,一股汹涌的热浪竟然游遍全身! 乔清颜眼角的泪痣都被熏红,她控制不住抱住寂尘—— “你在做什么!” 下一秒,她就被寂尘狠狠甩开。 抬眼就触及男人厌恶的视线,乔清颜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忙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是这药有问题……” 这不是伤药,而是烈性春药。 寂尘却不信,语气冷彻入骨:“冥顽不灵!你竟还没放弃对我的龌龊心思?” 乔清颜还想解释,寂尘已经下了最后通牒。 “我应该教过你不妄语不痴念,你若还想留在皇觉寺,就在佛堂跪上一天一夜,忏悔赎罪。” 乔清颜没得选,只能跪。 穿堂的寒风裹进了雪花,慢慢压下了身体里羞耻的潮热。 她独自跪在佛堂,望着案上供奉的长明灯和牌位,心底泛起苦涩。 她是奸生子,是母亲被贼人玷污不得已生下的野种,她从出身就被所有人厌弃,寂尘是这世间唯一对她好的人。 但现在连他也厌弃了她,以后大概没有人会给她立牌位吧? 乔清颜苦涩笑笑,从佛堂侧门出挑了一块无字木牌,一刀一刀给自己刻墓碑。 一笔一划,脑海都是和寂尘的曾经。 给她念善恶慈悲,每天用心给她讲经文的小叔。 发现她被亲娘追来寺庙诅咒虐打,把她抱在怀里哄的小叔。 告诉她众生平等,佛爱众生,她不能选择出生,她活着不是错也不是罪,她永远是他心里最纯洁无垢的白月光的小叔…… 她的回忆,就像浊水洗了一遍。 从五岁到及笄,寂尘给她十年的好,让乔清颜曾笃定自己被爱,可到最后好像还是无人爱她…… …… 刻完‘乔清颜之墓’五个字,天亮了。 风雪透过窗棂,刮在乔清颜满是泪痕的脸上。 门突然在这时候被打开。 寂尘握着佛珠走了进来,只扫了屋内一眼,就沉下脸色:“乔清颜,我让你在佛堂罚跪忏悔,你竟刻墓碑咒自己死?” 第2章 乔清颜还没反应过来,刚刻好的木牌位就被寂尘夺过摔碎。 木牌四分五裂,乔清颜的心好像又碎了一遍。 呆呆凝着近在咫尺的寂尘,却听他拧眉冷呵:“你故意闹脾气弄这一出,以为谁会心疼你?” 冷冽的话刺得乔清颜手足无措。 她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悲伤:“我没有闹脾气,我只是……” 但寂尘不信,沉声打断:“今天是你生辰,就别跪了。你姐姐知道你喜欢自己做长寿面,特意在皇觉寺的小厨房备好了食材,让你自己去做一碗长寿面吃。” 乔清颜恍惚,阿娘恨她的出生,从不准她过生辰。 没有人给她做长寿面,她自己想做,阿娘都会生气打她,会说:“像你这样的贱种就该早点死,要什么长寿?” 生辰那天,她连一口水都没得喝,但每次姐姐乔明月的生辰,乔母都会大操大办,普天同庆,而她只能默默羡慕。 她已经死了,也不知道自己的魂魄什么时候消散。 这一次,可能是她最后给自己作长寿面了。 乔清颜拒绝不了这个诱惑,怀着憧憬到了厨房揉面烧水,煮好长寿面。 可热气和香气还没飘出,却见乔母疯了似的提着鞭子冲来,劈手打翻了那汤碗。 “你个贱种庆祝什么生辰,你就该死!” 乔母却还不解气,指着乔清颜尖声骂:“来人,给我打,打300鞭,打到她再不敢庆祝生辰!” “啪!” 凌厉的鞭芒划破空气抽在身上,乔清颜痛得蜷缩。 “啪!” 又一鞭落下时,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乔清颜睁眼,见到寂尘拦在她的身前,淡漠冲乔母说:“夫人,佛门清静之地,不能见血。” 乔母冷冷睇了乔清颜一眼,离开前放话:“再有下次,你就给我去死。” 乔清颜的心一颤,空洞喃喃:“您放心,没有下次了。” 如乔母所愿,她已经死了啊。 乔母恨恨离开,一股冷风吹来,心口忽得一阵刺痛,乔清颜猛地剧烈咳嗽。 又咳又疼,乔清颜趴在地上起不来,寂尘破天荒的伸手扶她起身。 在肢体相触的那一刻,一股炙热的暖意就涌了上来,没一会,耳边就响起寂尘凉凉的疑惑。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死人的手,当然是凉的。 紧张之下,乔清颜强行止住了咳嗽,正想着要怎么解释,却见寂尘已经松开她,接了下一句话。 “你姐姐也是好心让你煮长寿面,没想到会刺激到你母亲。是她叫我来救你,你不要嫉恨你姐姐。” 维护的话像根细针刺中了乔清颜的肉里,疼得她苦笑。 “我怎么敢嫉恨姐姐……” 姐姐乔明月是千金小姐,是乔母的掌上明珠,是咳嗽一声就惊动乔府所有人的宝贝。 而她乔清颜,是个连活着都是罪的贱种。 寂尘看了乔清颜几秒,眉间金色佛印透着悲悯,语气难得软了下来:“你回禅房吧,好好休息。” 话落,他就转身离开。 乔清颜沉默跟上,刚走到院门口,却见到大理寺官差来报:“佛子,下官根据您的命令去抓捕西域药师,发现他果然是邪医。” 乔清颜一惊,脚步顿住,寂尘为什么忽然遣人去抓西域药师? 接着,又见官差补充:“西域药师逃了,我们在他的药园发现了10具及笄少女的尸体,有9具已经被家人接走了。” “只剩一具被挖了心的,没人认领,可能是孤儿。尸体已经送到寺庙的后山灵堂,还请佛子去给死者念往生咒,消除死者的怨气。” 乔清颜听得满心悲凉。 那具被挖了心,却无人认领的尸体,就是她。 第3章 官差走后,乔清颜才缓缓走到寂尘身边,小心翼翼扯住他的衣摆。 “小叔,你去给灵堂那个挖心少女念往生咒时,能让我也跟着吗?我想看看你超度亡魂。” 她已经死了,寂尘为她念往生咒,也算送她随后一程。 寂尘捻佛珠的手停顿一瞬,将衣摆抽出。 转身走向后山灵堂,只说:“灵堂清净,你若闹事,别怪我不留情面。” 这是答应了。 乔清颜连忙跟上,连连保证:“我不会闹事的。” 不料,两人刚走出院门,就在走廊上遇上了乔明月。 乔明月被圣旨赐婚给寂尘后,一直在皇觉寺休养。 此时,乔明月满脸红润,没有半点病色,却还是柔弱靠进寂尘的怀里。 “妹妹,谢谢你跟西域药师求药治好了我的病,长寿面的事我很道歉,没想到好心办了坏事。” “作为补偿,我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饭菜给你赔罪。” 乔清颜已经是个死人,不需要吃东西,她下意识拒绝:“不了,我和小叔现在要去灵堂为死者念往生咒……” 话没说完,却被寂尘打断:“既然你姐姐精心准备了,不要伤你姐姐的心。” 寂尘一锤定音,乔清颜只好跟着去。 三人进了饭堂,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红油油的,看着就觉得辣。 乔清颜吃不了辣。 她下意识看向寂尘,但他却只平静说:“你姐姐的心意,别浪费了。” 这是要她吃的意思。 犹豫了一瞬,乔清颜走了过去。 吃就吃吧,要是她不吃,看寂尘这姿态,他怕是认为她故意惹乔明月不高兴了,说不定又要赶她走…… 她还等着他去灵堂为她念往生咒呢。 乔清颜夹了一筷子菜吃下,大概是因为死了,她已经尝不到任何味道。 她就这么一口一口吃着,看着寂尘主动给乔明月夹菜,男人眼里的溺宠和温柔,曾经只属于她。 心痛忽然忍不住,胃也突然剧烈一痛,接着,乔清颜把吃下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寂尘脸色一变,蓦地起身奔到乔清颜面前,刚要抓住她的手查看。 却听乔明月惊呼:“怎么吐得这么厉害?清颜,你……是不是怀孕了?” 乔清颜眉心一跳,直觉乔明月故意这么说,是又要算计她。 从小到大,乔明月明明占了最好的,却还总以折磨她当乐子。 果然,接着就见乔明月掏出了一幅春宫图,摊开在桌上! “清颜,我听说当初你去求药,为了不被打,自愿蛰伏在西域药师的身下,还被画了春宫图,这春宫图如今已经传遍了皇城……” 寂尘只扫了一眼,就黑脸挪开视线,捏着佛珠的手骨节几乎泛白。 只见画图上,被人压在身下的少女长得和乔清颜一模一样,就连眼尾的泪痣,和小腹隐秘处的月牙胎记都一样! 第4章 画是假的! 乔清颜被虐打至死,最后被挖心都没对西域药师屈服。 她下意识扑向寂尘,慌乱解释:“这画不对,小叔你相信我,我没做过这种事……” 可寂尘却站起身,甩开她冷冽问:“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求到药的?为什么其他人都死了,你却没事?” “为了求到药留在我身边,你是不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一字一句,如冰刃狠狠扎进乔清颜的耳朵,冷的她打颤。 原来在寂尘心里,她这个人是这样不堪。 乔清颜踉跄两步,悲恸的站不稳,她眼中的哀戚刺的寂尘眉头一紧。 他正要说话,乔明月却捂住心口,栽进寂尘怀里。 “寂尘,我心口好痛,我感激妹妹为我求药,可想到这药是妹妹这么求来的,想到另外10个少女宁死也不屈服,我就难受……” 寂尘脸色越来越冷,也再不多看乔清颜一眼。 他抱着乔明月离开,只听他边走边安慰:“这一切和你无关,是你妹妹没骨气,自甘下贱。” 话像是封喉毒药,刺的乔清颜整个人都僵住。 明明已经死了,她却感觉到了心痛。 还没缓过神来,就见乔母急匆匆进门,端着一碗黑色汤药就要往乔清颜嘴里灌。 “这碗绝子药你最好一滴不剩全喝了!你都浪到配合西域药师画春宫图,谁知道会不会弄出野种来!” 乔清颜已经麻木的心,又被狠狠踩上一脚。 出生到现在,她终于忍不住第一次质问:“阿娘,我也是您的女儿,您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吗?” 乔母却一巴掌狠狠打下来:“我的女儿只有明月,你这个贱种算什么东西?” 啪的一下,乔清颜被打得头晕目眩,但模糊视线中,她依旧看清了乔母那看仇人的目光。 半晌,她凄凉一笑:“我明白了,我喝,不用您灌。” 不该吃的都吃了,不差这碗药。 乔清颜捧过药碗,混着泪水一饮而尽。 药液入肚的刹那,像是吞了一万根针,疼得乔清颜到底蜷缩。 乔母却径直转身离开。 屋外的雪越下越大,乔清颜就这样倒在冰凉的地上,没有人关心。 “好冷……” 真奇怪,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她却还能感受到冷?感受到痛? 也不知道缓了多久,乔清颜起身后不知不觉走到了皇觉寺后院的灵堂。 她看到了摆在灵堂正中央,自己那无人认领的尸体。 尸体被一块白布盖着,身上穿着就是她现在身上的这套流光沙。 这流光沙,是寂尘送给她的及笄礼,她当初穿着很欢喜,很欢喜。 所以,穿着这套衣服被西域药师虐打折磨的时候,她一直期待,寂尘能来救救她。 她求佛祖,求上苍,可最后被挖了心,她还是没等到寂尘。 流光沙的衣裙,也被她的血染红,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乔清颜就这样孤零零在灵堂陪着死去的自己,之前说好要给她念往生咒的寂尘的一直没来。 倒是天亮后,灵台外有小沙弥议论。 “佛子真宠明月小姐,她想看梅花,可梅花没开,佛子就把皇城所有大红的流光纱买来,裁碎了做成梅花挂在树上,哄明月小姐开心。” 乔清颜攥紧了衣服,鬼使神差来到了后山梅园,果然看到了漫山的梅花。 也远远看见寂尘拥着乔明月在亭子里,还看到了铺在地上当做地毯的流光纱,和她身上的颜色一模一样。 乔清颜心里一酸,曾经寂尘对她也很宠。 会给她梳发,带她抄佛经诵佛经,会亲手为她编织祈福玉穗,只要她多看一眼的东西,他都会为她买来…… 现在,寂尘的所有用心却都给了乔明月。 乔清颜再看不下去,逃避般回到禅房。 明明死了却心痛的无法呼吸,她颤抖着找出清心佛经。 想让自己的心静一静,心静了或许就不痛了。 可她的手实在抖的厉害,不小心碰掉一本陈旧的经书。 经书掉在地上,敞开的书页中间,竟然夹了一张她的画像! 乔清颜蹲下一看,这是一本藏地传来的经书,记录了藏地历任活佛的故事,翻开这一页是经书里唯一的一个爱情故事。 仓央嘉措和玛吉阿米,爱而不得的悲情故事。 从前她一直缠着寂尘给她讲经文,故意挑了这本,但他讲遍了书里所有的故事,唯独不讲这个爱情故事。 她正要关上书,却瞥见泛黄的书缝内,一句她极为熟悉的字迹,写着叹息—— 这书是寂尘送她的,他藏了她的画像,又写上这么一句是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其实也喜欢她? 他会一反常态,大张旗鼓用流光沙做的梅花哄乔明月开心,是不是故意想遮掩什么? 这念头一起,就如星火燎原般无法遏制。 既然他也喜欢她,他们两情相悦,他又为什么推开她? 乔清颜脑子很混乱,抱着书就这么莽撞冲到了寂尘的念经室。 他已经回来了,正跪在佛前诵经。 乔清颜扑通一声跪下,忍着泪笑着,满眼希冀把经书径直捧到寂尘面前,哽咽问。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你为什么要在送我的经书上写这句话?又为什么藏了我的画像?” “你是不是也喜欢——” “说够了吗?” 寂尘忽得打断,眉间悲悯的金色佛印都全然冷冽。 他面不改色拿过经书,抬手就丢进了火盆:“只是读了故事,有感而发而已,你以为是什么?” 第5章 一路忍着的泪,终于串串滚落。 乔清颜呆愣望着经书和画像一瞬成了灰烬,连捞救的机会都没用。 已经死去的心,好像又再死了一遍。 良久,她擦干泪,浑浑噩噩站起身:“是我妄念了,叨扰小叔,我会自己去佛堂罚跪认错赎罪。” 她错了,从对寂尘动心的那一刻就错了。 妄想寂尘喜欢她,更是大错特错。 转身离开,她隐约听到什么断裂,珠子滚落到地上的声音。 但她没有回头,绷着心走出屋子,走到了院子外的阳光下。 大概是已经死了吧,哪怕今天没下雪,阳光看起来很美,树枝上绑着的流光沙红梅也很漂亮,可她抬手却感受不到半点温度。 她在走廊遇见了乔明月。 乔明月拉住她的手,虚伪亲热:“我要和你姐夫去摘星楼许愿白头偕老,你是我妹妹,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一定要在场,见证我的幸福。” 乔清颜没有拒绝的余地,被带去了摘星楼。 摘星楼上,孔明灯火光融融。 乔明月依偎在寂尘怀里,笑道:“寂尘,我想和你一起许愿白头到老。” “好,我会护你一生。” 寂尘握着乔明月的手,跟她一起虔诚许愿。 被特意带来的乔清颜,静静看着这一幕。 脑海里恍惚记起,寂尘半夜把做噩梦的她抱着怀里哄,也曾说:“别怕,有我在,没有人敢不让你活,我会护你一辈子……” 可惜他的承诺,在得知她对他喜欢之后,就全部收回。 乔清颜掩下情绪,毫不犹豫将手上的孔明灯放飞,什么愿望都没许。 她也不知道该许什么愿望。 放完灯后,乔明月心满意足走下摘星楼。 寂尘落后一步,凝向身后慢吞吞的乔清颜,忽然问:“你许了什么愿?” 乔清颜避开了他的目光,随口道:“我许愿你和姐姐百年好合,婚姻美满。” 她低着头,寂尘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不由收紧手腕上的新佛珠,再次追问:“你没为自己求点什么?” 乔清颜自嘲一笑:“你们好了,我自然就会过得好。” 她已经死了,还能求什么? 她的笑看起来很真诚,真诚到让寂尘觉得刺眼。 寂尘收紧手腕的佛珠,嘴上却说:“你能这样想很好。你的人生才开始,只留下在我身边能过什么日子?” “以后可以多出京走走,别一直守在京城,错过世间风光。” 乔清颜苦涩笑笑。 可惜,她没有这个机会了。 她已经死了。 寂尘却以为她听进去了,乔清颜低头乖巧的模样令他心头一软,他不由像从前那样,抬手摸了摸她的发。 “我和你姐姐大婚过后,如果你一直这么听话,我就允许你留在皇觉寺,不会让你无处可去。” 乔清颜听得鼻子酸涩,寂尘明明也知道,除了他身边,她没有地方可以去。 除了他,没有人希望她活。 那为什么还要赶她走,甚至为了让她知难而退,还故意逼她去西域药师哪儿给姐姐求药? 她的喜欢,真的那么恶心吗? 如果寂尘发现了灵堂里的尸体是她,会不会为她难过一瞬? 乔清颜失魂落魄,一个人走回皇觉寺。 刚到门口,就有个小沙弥告诉她:“乔夫人请你去后山灵堂,说是有重要的事和你说。” 后山灵堂? 难道阿娘发现那具死去的尸体是她了? 这一刻,乔清颜升腾出对亲情最后的期待。 可她刚走到灵堂门口,乔母忽得从门内冲出,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就冲乔清颜的脸划来! “明月马上要嫁给佛子,你却还恬不知耻勾引你姐夫,做娘的今天就帮她划烂你这张妖精脸。” “周围无人!这一次可没有人能来救你!” 乔清颜猝不及防,只能用手接住锋利刀刃,皮肉瞬间撕开,可这却比不上心痛半分。 乔母一双眼狠狠瞪着乔清颜,见没划中脸又狠狠一脚踢向乔清颜。 “你这贱种,有什么资格躲?!” 乔清颜咬住唇,凝着乔母狠绝的脸,苦涩到牙关都在颤:“阿娘,您不是总说我低贱吗?我又怎么能威胁到乔明月?您为什么不肯给我一点活路?” 她的酸涩却换来乔母恶毒诅咒:“别叫我阿娘,你不配。” “你本来就不该活!你不是想要我对你好点吗?那你去死啊,你死了我一定好好给你烧纸……” 一字一句,刺烂了乔清颜的心。 在乔母的手再一次高高抬起时,乔清颜抢过了匕首:“不劳烦您动手,我自己来。” 她素来知道乔母的性格,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寒风萧瑟,晴朗的天又突然下起了雪。 乔清颜提着刀站在雪地上,长发被风扬起,整个人异常单薄。 锋利刀刃贴上脸颊,冰冷如铁,乔清颜竭力克制的声音依旧哽咽破碎:“阿娘,这是我最后一次唤你阿娘。” 话落,她闭上眼,狠狠朝脸用力划下—— “第一刀,还您的生恩。” “第二刀,还您的养恩。” “第三刀,望诸天神佛在上,我乔清颜和您断绝母女关系!从此之后,我们再无半点关系!” 第6章 “啪嗒”,匕首落在雪地里,鲜血晕染开来。 也断掉了乔清颜对母爱的最后期盼。 乔清颜满脸是血,看着乔母惊呆的脸,轻声问:“你满意了吗?” “满意了就走吧。” 乔母目光复杂,嘴唇蠕动片刻,这一次难得什么都没骂,就离开了。 随后,乔清颜一个人走向灵堂。 她第一次问自己,为什么要活呢?这么执着于活在这个对她毫无温情的世界,这么累,值得吗? 呆站在灵堂门槛外,乔清颜看着白布下得尸体,忽然没了力气。 眼看见就朝前栽倒,这时身后忽然一双大手抱来,箍住她的腰。 抬头一看,来人是寂尘。 看清她满脸血,寂尘脸色骤变,急切近乎颤抖把住华清欢的脉搏:“你怎么了?” 下一秒,男人雷劈了般沙哑惊问:“清颜,你为什么没有脉搏?” 死人当然没有脉搏。 乔清颜自然地抽出手,笑笑:“是我这两天跟着寺庙主持学了龟息功,没想到才几天就骗到了小叔,看来我真的有学武的天分。” 寂尘紧绷的神色才彻底松懈下来,但触及她脸上的伤,又蹙眉:“你怎么伤得这么严重?我带你治伤。” 乔清颜不想去,她一个死人没有必要治伤。 她指向灵堂内自己的尸体,岔开话题。 “这具尸体至今无人认领,实在可怜,小叔你既然来了,能不能为这个可怜人念一段往生咒?” 寂尘的视线落在那具白布尸体上,心里莫名一颤。 他正要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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