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关山_第19章_碎珀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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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口深入，来到了这里，仿佛是一片倒扣的碗口，空旷而高，就连说话都有回音，而他们就在快走了三分之二的地方，发现了这些装备。这里没有被探测到任何生命感应迹象，也没有发现任何混战的痕迹。这些装备是被主动丢弃的。殷屿轻轻吐出一口气，他告诉方博：“这里有很复杂的洞穴系统，他们可能走进了任何一个……” “事实上，我觉得这里是被遗弃的巢穴。”贺连洲蹲在不远处的地上，手里拿着一块石头，碾过地上的一小堆枯干泛白的颗粒，他抬头看向殷屿，打断了青年的话头，招呼对方过来。殷屿闻言话头一顿，快步走去，就见那片地面上，竟是堆满了一片这样的东西。 “这些是粪便。”殷屿低低道，“那些沙鼩鼱的粪便？” 贺连洲点头：“看颗粒大小，应该是。这些洞穴是它们挖出来的通道。它们是地下的建筑家，一生都在挖掘建造巢穴。” 不过很快，他话锋一转：“但是看这片粪便区的干硬情况，这里应该已经被遗弃了很久。” “沙鼩鼱不会轻易放弃它们的巢穴，除非感受到威胁。”贺连洲说道，他目光看向四周围，强烈的射灯照向黑暗的角落里，但仍旧什么也没发现。殷屿闻言，视线又回到了地上的那堆装备上。他顿了顿，然后道：“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他们把装备丢在这里的原因？想要引开什么东西的注意力？” 第47章开局第四十七天 “周舟！把…… 开局第四十七天· 贺连洲看向殷屿, 就见青年搜刮了地上的装备，就连这些队员的侧袋、内袋都没有放过，不过显然没什么收获，最后他又拆下了几个装置里的电池, 放进口袋里。贺连洲见状眼皮微跳：“你可真是雁过拔毛, 一点也没剩。” “他们带走了的绝大多数会用到的补给, 没有让我搜刮到什么。”殷屿说道, 但是却显然地松了口气, 嘴角放松着。贺连洲看了殷屿几秒, 察觉到青年进入地下那么久以来第一次出现的轻松和好心情，他有些明白过来，微微颔首道：“他们还有时间带走补给，说明他们的处境不算太危险，他们有时间整顿。” “没错。”殷屿投给对方一个赞同的眼神, 然后将唯一搜过到的电池装进口袋里, “这几个电池或许会有用，先带上再说。” 贺连洲见殷屿没有卸下装备的打算，他微微挑眉：“这就走了？” “嗯。”殷屿点头。 “这些装备被留在这里是有原因的，你说过，他们很可能是想利用这些来引开某种东西的注意力。”贺连洲微眯起眼，顿了顿, 然后道, “现在你想当诱饵？” “第二批进入地下的队伍就在我们的后面，他们或者我们, 都极有可能遇见上一支队伍试图避开的东西。”殷屿说道，“总有一支队需要先知道会面对什么。既然你说过我是怪物锚点，那我想我的概率会大大增加。与其被动等着被攻击盯梢, 不如由我来伏击。” 殷屿目光冷冽下来。贺连洲意外地看向殷屿，他只是没料到对方打的是这主意。他玩笑道：“伏击？很高兴听到你没打算用崇高而大无畏的牺牲精神。我喜欢伏击的想法。” 殷屿扯起嘴角：“牺牲精神？这难道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如果我死了，你可以顺理成章地拿走我的身体不是么？但这不在我的计划里。” 贺连洲眨眨眼，尾音扬起，似笑非笑地道：“噢，我倒是没想起来这一点。或许因为我又有些舍不得了呢？” 殷屿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贺连洲的话，这个男人的话能听信一半都嫌多。他道：“过来搭把手。” “你打算怎么做？”贺连洲问道。殷屿看向那些被丢下的装备道：“这些装备的特点是荧光条带光、对讲机的无线电和磁场问题，对于长期生活在地下百米的生物而言，这些就是刺激源，应该也是他们将这些装备遗弃的原因。” 殷屿一边说，一边将贺连洲身上的对讲机拿下来，用小刀从对讲机的接线处撬开，然后道：“我要把这个对讲机的收发调整到最强波动上，如果怪物是受这影响，它应该会无法忍受而被刺激出来。” 他把这枚改装后的对讲机别在地上的一件装备上，随后又将头顶的射灯取下，利用装备做出一个光线扩散装置，让这里的光亮覆盖面积更大，但是亮度却因为逸散的缘故，远没有那么穿透强烈。在这片面积犹如半个足球场的空间里，这样的亮度就像是窄道中的荧光棒，惹人注目而又目标明确。尽管殷屿和贺连洲没有用对讲机，但是他们装备上的可视仪器连接着地面的临时指挥部，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方博眼里。方博见状眼皮直跳，立即抓过对讲机低喝：“殷屿！你在做什么！？” 殷屿听见对讲机那头传来的喝声，面色不变，只是向方博说道：“让下来的那支队伍在我们后方警备，听我信号支援行动。” “我不是说过，你们的任务是搜救！”方博抓紧对讲机。 “七队在躲避的怪物正在猎杀他们。”殷屿开口，他的眼睛又黑又深，声音极冷，“他们脱下了装备，是想给自己拖延时间，但是这里直到现在都没有被光顾的迹象。” “方博，那怪物没有中计，仍旧在追捕七队。”殷屿沉声，“所以，诱捕伏击它，就是在给七队拖延争取时间！” 方博闻言一僵，他意识到殷屿说的是对的。他深吸了口气，然后说道：“那你要怎么做？二队可以为你提供人手和帮助。” “不，他们待在原地，不要靠近这里。”殷屿断然否定道。更多的人靠近，意味着场面更加混乱，也意味着更有可能增添伤亡情况。 “就像我先前说的，听我的信号行动。”殷屿对方博说道。方博只好应声。他调到二队频道：“二队所有，注意，待在原地警戒，听候指令行动！” “二队收到，方指，什么指令？”二队队长应声。方博停顿了一下，过了两秒才回道：“作战现场的指令。” 二队队长皱眉，但仍旧听从命令地待在了原地，距离殷屿那头还有四五十米的长度距离。结束了对讲后，殷屿架好了武器。关山特区的武器装备是特殊的，主体是一把长杆的枪，可以匹配多种子弹，最多能够一分钟连发八十枚普通子弹，而枪管下则是另一个发射型的尖钩，尖钩连着三米长的细钢索，用来捕获控制目标，钢索的承重在五百公斤以下。除去发射类的功能外，枪管还能够一秒脱卸，脱卸下后，便是化为近战类的长柄武器，犹如长矛一样。这样的设计是在他们遇到足够多的怪物之后，一步步改良出来的最终武器形态。甚至很多时候，近战的概率更高，那些怪物的速度太快，以至于他们不得不贴身作战。殷屿向贺连洲示意了武器的使用方式后，他看向男人：“用过枪吗？” “算是用过。”贺连洲偏头想了想，他夺过几把枪，射杀过一些目标，“准头还算可以。” 殷屿闻言将信将疑地把武器交给贺连洲：“……不到不得已的情况，不要开枪。” 贺连洲接过武器，咧咧嘴一笑，知道这是殷屿不信任他的枪法。殷屿接着又将带下来的绳索搓开，十二股的线被完全搓开，分成细线抽了出来。随后，他把其他人丢下的武器卡在石头间，调整好角度后，枪托底座弹出四爪的钢钩，牢牢插-入岩石里固定住，细线用来控制扳机。贺连洲几乎用不着做什么，学会了如何使用武器后，他就待在角落里，看着殷屿如何一点点利用手边有限的东西，布置出了一个大型的空间伏击陷阱。加上那些被丢下的武器，他们一共有十把在手，八支被殷屿分散做成了定点定向的远程暗器，补足了他们无法全数操控的劣势。但是要在战斗的过程中，同时记下这些武器的射程和方位，最大程度地利用上而不被误伤，这是一个极大的、甚至不可思议的挑战。贺连洲看向殷屿，他有些好奇，即便是他，都无法做到的一点，眼前青年能够完成这样的目标吗？殷屿让贺连洲找一个半高处的隐秘点掩护，而他则待在所有武器都可以射击到的射程范围区间里。他不断地使用对讲机呼叫贺连洲那只被绑在诱捕装备上的对讲机，那枚被改装过的对讲机发出响亮的干扰声，一遍又一遍。 /// “你听到它的声音了吗？”窄道里，一道声音低低响起，带着难以遏止的不安喘息。 “它跟上来了，我能闻到那股味道。”另一个人说道。 “它还没走？我以为它是跟着我们身上的荧光来的！那些装备都已经丢在那边了，它怎么会还追着我们不放？” “对讲机也在那边，我们把所有的装备都放在了那里！” “至少该带上武器的。” “枪根本进不了这样的洞！何况一开枪，那些老鼠也会闻声围过来！那只会更糟糕！我们的手榴弹已经耗尽了，再被围一次，绝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讨论的声响杂乱而压抑，正是躲藏起来的关山七队队员。他们进入了一个死胡同，前方的路被堵死了，很可能就是之前他们在地底引爆手榴弹后引起的坠石封堵。以至于现在，他们不得不在窄小低矮的通道里匍匐转身，找另一条道路。但是他们身后就是那怪物。那怪物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奇怪的香味，香到了极致，又像是一股腐烂的臭味被掩盖在香味下，那味道让人作呕。他们现在仍旧能闻到那股气味，说明那怪物还在附近。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只得待在这狭窄又封闭的洞穴里。 “起码往好处想，这里太窄了，怪物进不来。”队伍里有个人玩笑般地开口嘟囔，试图轻松一下氛围。 “别，别这么说，乌鸦嘴。”立马黑暗中有一道声音制止了他。两人声音刚落，空气中那股异香味陡然浓重起来。没过几秒，一个硕大的阴影出现在洞口外，两侧五对刚毛像是蠕动的螳螂似的镰刀爪，在石壁上划出“嗞啦”一声。 “草——”所有人倒吸了口气，不约而同地拼命往后缩。就见那侧的刚毛刺进洞口，胡乱地探戳着，在石壁上轻而易举地扎出一个个小坑，毫不怀疑要是人体被扎到，恐怕就是一个血窟窿了。石壁被怪物撞戳得扑簌簌地往下坠落石块。 “它的确进不来——” “但我们会被活埋！” “快想办法！” “该死的我不知道，如果殷队在这里，如果他在这里，他肯定有办法……他会怎么做？他会……” 混乱中，有人低低喃着，很快，他猛地想起什么，飞快道：“就让它把这儿撞塌！” “撞塌了我们才有机会离开这里！”他说道，指着左侧，“引怪物往这边撞！这里的石壁温度更低，背后很有可能是水或者地下河！撞塌了这面石壁，我们就有机会！” “……好！就这样！”队伍里里面有人应和，“妈的，这就对了，周舟你有殷队那刁钻的味道了，哈哈哈！” “还笑！还笑得出来！我真是服了你们！”另一道声音吼道。被喊“周舟”的年轻人带头吸引怪物的注意力，坚硬如矛的刚毛重重撞击左侧的石壁，又是几下，石壁震动得越发剧烈，石块失控地直往下掉。 “再来一下！”周舟见到石壁里陡然涌出了细细的水流，他眼睛一亮，立马吼道，“所有人准备迎接撞击！” 他刚说完，那怪物却是忽然停下了动作，巨大的身躯微微抬起，像是被什么吸引走了注意力。怪物没有再撞击石壁，它听在了原地，仿佛在捕捉什么信号。 “怎么了？它怎么突然停下来了？”队伍里有人低低问。 “嘘，你们听见声音了吗？” 洞穴里，石块坠落的响声在洞穴里回弹回声，但是同样的，还有一道声响也一波一波地随着回声撞了进来—— “嗞啦——嗞啦——” “像是什么电流干扰的声音？”周舟皱眉，然后很快反应过来，“是我们的对讲机？！” 他话音刚落，就见眼前的怪物忽然行动起来，它摆动笨重而巨大的身体转身，坚长如金属一样的刚毛则骤然横向划刺过来，周舟猝不及防，所幸他身后的队友反应更快，猛地把他往后一拽，只是被刺破了手臂。他闷哼一声，立马捂住血流不止的胳膊。还来不及道谢庆幸，就见他们面前的洞穴被怪物庞大的身躯一个转身再度撞击，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石块再度纷纷坠落。 “快跑！”周舟见状瞳孔一缩，立马大吼。紧接着，怪物的刚毛刺穿了左侧的石壁，原本细小的水流裂隙霍地被冲破出一个巨大的豁口，巨大的水流顿时将所有人都冲出了洞穴外！一行人近乎是发懵地被水流带了出去，地下河的冲击顿时将所有人冲进了那头怪物钻入的隧道口里。 “想办法停下来！”周舟大吼。他们纷纷抽出随身的匕首，拼命插-入石壁，试图停下自己。水在他们的身下慢慢变小变平，石壁背后破出的水流像是流尽了，周舟几人也停在了石道里，一行人喘着粗气，互相点数了一下人数。 “所有人都在。”队伍里有人喘气应道，“但是那头怪物，它跑哪儿去了？它跑得够快的。” 就在一行人还喘气的功夫，石道的尽头，却是传来了一声隐隐约约的枪火声—— 周舟一个激灵：“听！有人开枪？！” 其他人闻言下意识绷紧身体侧耳听，却是什么也没听见。 “不可能吧？我什么也没听见。” “对付怪物，开枪不可能只有一声，绝对是幻听。”另一人笃定道。就在那人话音刚落的时候，又是一声枪响，回声撞进石道，这回所有人都听到了，猛地从水里站起身。 “好像是从我们刚才来的地方传出来的？” “是支援？！”周舟反应很快，立马道，“我们得警告他们！” “走！” 一行人踏着水大步赶向枪火发生的地方。他们刚刚踏出石道口，就见那头怪物被四条钢索刺进了身体里，丝毫挣脱不得。枪的底座都有为了能够困住目标而固定吃重的钢制爪钩，此时所有武器都牢牢固定在巨大的岩石间，以至于这头怪物根本无法扯动尖钩。周舟几人下意识地瞪着眼，顺着钢线看过去，就见四周并没有他们所以为的“支援部-队”，恰恰相反，他们甚至第一眼都没有看见人在哪儿。直到一声暴喝陡然炸开在周舟耳边：“周舟！把你的人带回去！都让开！” 周舟听见熟悉的指令语气和吼声，几乎是成反射本能一般地应了一声：“收到！” 他脱口而出，下意识地便把身后队员全部拦截回到石道中，而下一秒，周舟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他下意识地回头转向其他人，眼睛瞪得浑圆：“草，你们听到了没？” “何止听到了！你快看！！”身边队友兴奋地撞了一下他的胳膊，让他赶紧看洞外。周舟这才想起看过去，就见殷屿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穿着没有姓名只有队伍背号的备用装备，但是相同的、熟悉的数字几乎要让周舟激动地浑身颤抖起来。 “我去！就只有他一个人？！”一旁一个更加年轻的队员惊呼，“我们真的不去帮忙！？” “去了是添乱。”周舟身旁的队友说道，他冲那个惊叫的年轻队员道，“涂穹，你不是一直嚷着说进了七队结果没见到殷队么？” 他笑起来，颇骄傲地抬了抬下巴，看向面前那个在怪物面前独自就顶下了所有攻击、并将怪物严密控制下来的男人，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那就是我们殷队。” 年轻队员张大了嘴，不敢置信：“不可能！” 周舟咽下口水，视线紧随着殷屿：“不可能？有什么不可能的？那支和我们冲散的消防员就是殷队的手下，殷队从来不会放弃自己的手下，我早就该猜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他声音里听不出是有一些兴奋激动，还是有一点失落和嫉妒。或许都有。他当然会羡慕那些被殷屿放在心上去保护搜救的队员，毕竟曾经这些特殊的位置上是他们。但是他更高兴殷屿在这里，那让他感到难得的踏实和安全，就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样。 ——哪怕今年，他也成为了第七队的队长，这是他的第一年，但他一直都不觉得自己真正做到了这份责任和能力，他见过殷屿是怎么率领队伍执行任务的，他会不由自主地用那作为标准，这很困难。又是一声枪响，骤然拉回了周舟一行人的意识，周舟急忙大声提醒：“不能开枪！会引来那群老鼠！” 殷屿闻言眉头微皱，但很快，他身形一闪，又是引诱那头怪物蠕动着黄白的、肥硕的巨大身躯追来。就在它进入射程范围后，殷屿改用钢索，冷不丁地两记扳机拉动，尖钩随着一道破空声，尖啸着噗嗤没入怪物的身躯里，陡然喷洒出一股绿色的体-液！怪物疯狂扭动着身体，但是随着六根特制钢索从六个方位深深刺-入它的体-内，眼前这头怪物想要再挣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下一秒，殷屿又补上了两根，彻彻底底将怪物钉在了原地。只要这片空地石洞不会塌，这头怪物就不可能被逃脱。周舟一行人在石道里倒吸了口气，一旁涂穹低呼一声：“好准！” 殷屿一秒换枪，卸下枪管换成矛刺——既然不能用枪，那就只能用冷兵器——他助跑踩上怪物旁的一块岩石，借力一跳，猛地* 将矛刺深深插入怪物的口器之上。它如同一条巨大的蛴螬，几乎没有眼睛，只有微张的蠕动的嘴，和头部、身体两侧布满的五对刚毛张牙舞爪一般。殷屿猛一偏头避开四溅出来的体-液，他握紧手里的矛刺，又是一个用力，将刺刃更深地捅入其中。吃痛的巨蛴螬疯狂扭动，它身后的尾端猛地扬起，几乎就要抽上殷屿的后背！ “小心！”周舟倒吸口气。殷屿瞳孔一缩，没有料到怪物几乎和身体等粗的尾部居然能够如此灵活地扬起。他刚要闪躲，就听“砰”的又是一声开火，那尾端骤然被轰开一个血洞，□□霎时溅了殷屿一身。殷屿蓦地抬头看向自己的正前方，只见贺连洲刚刚放下那把枪，朝殷屿扬起下巴咧嘴一笑：“我就说我枪法还不错吧？” 周舟一行人这才有空注意到原来石壁上还埋伏着一个人。又是一个眼生的。殷屿收回视线，他目光冷冽，手里的矛刺似乎无法从上至下地直接切断要害。下一秒，一声枪响，子弹径直射入怪物的脑袋，殷屿身下的怪物轰然倒地。贺连洲偏偏头：“都开了那么多枪了，也不差这一下。” 殷屿顿了顿，从怪物身上滑落下来，微抽嘴角，没有理贺连洲。他抓过别在肩膀上的对讲机，对地面上的方博道：“让关山二队进来吧，怪物已经击毙，提醒他们戒备沙鼩鼱群围攻可能。” 他说完，目光看向石道里熟悉的几张面孔，微微扬起嘴角：“还有，关山七队在我这儿。” 方博闻言长长吐出一口气，他忍不住笑道：“我看到了。真的，以及我想教辅材料上又要多一集你的身影了。” “最好不要，不是值得学习参考的东西。”殷屿嗤笑了一声。 “你还知道啊。”方博翻翻白眼，他切换了频道，呼叫关山二队队长：“二队，你们现在可以进去了。警惕附近可能出没沙鼩鼱群。” “关山二队收到。” 第48章开局第四十八天就像是被拖…… 开局第四十八天· 周舟一行人从石道里走出来, 除去周舟和另外两名队内的狙击手外，其他人都是新面孔。周舟几人快步走向殷屿：“殷队！” 殷屿看向他们，目光落在周舟手臂的伤处，微微挑眉：“其他人呢？还有谁受伤了？二队的急救员在来的路上。” “就我, 刚才不小心挂彩了, 没事！”周舟咧咧嘴一笑, 然后向殷屿介绍道, “还没跟您介绍呢！这俩熟人, 樊南樊北不说了, 这个小孩叫涂穹，才刚刚十七岁，特别不错，我们队的侦查员，可崇拜您了！另外这四个……” 殷屿打断了周舟的话, 摇头道：“我已经离开关山了, 周舟，保护他们的身份是你该做的，不必跟我说。” 周舟闻言下意识地一笑道：“这哪能一样——” 他还没说完，便对上殷屿的视线，话便噎回了肚子里，意识到殷屿一点也没跟他开玩笑的意思。周舟闷闷地撇下嘴角：“行呗。” 涂穹则忍不住一会儿偷看一眼殷屿, 一会儿偷看一眼, 以至于殷屿想忽视都难。樊南一巴掌落在涂穹的脑袋上，好笑道：“干嘛呢, 偷鸡贼似的，想看就光明正大地看嘛，又没不许你看。” 殷屿正在询问周舟关于消防七队走散时的具体情况, 就听边上清脆的一声响，不由眼皮一跳，下意识地就道：“樊南！” “咳。”樊南嗖地收回手，摸摸鼻尖。周舟在一旁抿着嘴笑，瞧吧，还是就跟以前一个样。殷屿喊完就蓦地抿住了唇，他顿了顿，收回目光，摇头道：“说回正题，你说七队掉下来后，就有两个人失踪了？” “对。” “失踪的两人大致身型特点能描述出来么？”殷屿问。 “是队里的两名女性队员。”周舟回答道，“当时我们都掉进了地下河里，但是我们那会儿地下河的流速非常慢，不可能是被水冲走的。” “我们本以为是不是撞击在了石头上晕过去了，但我们在水下搜寻了几分钟也没发现身影。” “而且几乎就是那几分钟，水里突然涌出了许多水老鼠一样的怪物，它们成群结队，长着鲨鱼一样的倒三角的鳍，拼命地向我们发动攻击，甚至还沿着石壁试图往地表上逃窜！” “许多老鼠蹿上去又掉下来，我们不得不尽快离开那片水域，以至于我们没法继续搜救那两名失踪的消防队员。”周舟说道，他抱歉地看向殷屿。殷屿点头：“水下的能见度很差，我明白你们当时的处境。而且，我不认为她们是因为撞击昏迷而沉入水下，我观察了落水后的水下情况，没有容易受到撞击的点位。” “这种忽然的应变情况在他们的能力范围内，他们也受过严格的训练，只是他们被训练为如何救人、提供帮助，而我们被训练为……”殷屿向周舟分析，又像是解释给自己听。 “杀戮机器？”贺连洲在一旁插嘴嘲笑。殷屿已经习惯性地漠视对方的言论了，周舟则不习惯地看了看贺连洲。 “他是？”周舟看向殷屿。 “之前长期驻扎在海外，现在也退下来了。”殷屿语焉不详地说道。周舟“噢”了一声，小声嘀咕：“吃白人饭久了，还能连着说话都怪里怪气？” 樊南就站在周舟边上，听见对方的嘀咕，不由翻翻白眼，轻咳一声拉回话题： “我们试图先上岸，结果这些水老鼠也跟着我们爬上了岸边，甚至它们的速度比在水下更快。”樊南说道。他对殷屿说：“我们不得不利用信-号-弹引开那些水老鼠，但被它们赶进了这片复杂的地下洞穴体系里，虽然最终我们利用榴-弹消灭了它们，可是这也让我们彻底与那些消防员失去了联系。” 殷屿应了一声，他看向周舟：“等下带我去你们分散的地方。” “好的殷队。”周舟应声。关山二队很快跟进了这片地下空地，旋即便被眼前这头由八根钢索死死固定住的怪物震在了原地。 “这是……”二队队长轻轻吸了口气，目光扫过面前人，就见周舟一队在这儿，“就只有你们几个搞定了这头大家伙？行啊周舟！” 周舟咧开嘴角，笑眯眯地朝殷屿那儿一偏头：“不是我们几个，是他。” 二队的急救员见周舟受伤，立马拿来急救箱紧急包扎处理起来。其他人则顺着周舟的视线看过去，只看见殷屿一个人，不由愣了愣：“一个人？” “还有个神枪手。”周舟稍稍又补充了一下耸耸肩，“但是一个人利用八根钢索把怪物控制住？这种不符合常人能力范围内的事情，只有殷队能做到了。” 记住每一把武-器的角度、射程，在实战中完全利用上，这不仅意味着殷屿对这些武-器了如指掌，还意味着他在实战中对整个局面的绝对把握。这样的能力，整个关山特区都不可能再找到第二个。二队队长闻言不由看向殷屿。他像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殷屿会离开关山。他本以为殷屿离开关山的原因就和其他人一样——受伤、或者是心理出现了问题，他们的能力无法再应付关山的特殊需求。五年，是绝大多数人在关山特区的最长时限，而殷屿待了七年。但是显然，殷屿仍旧拥有不可思议的任务执行能力，在这短短在地下的时间里，他已经充分展现了这一点——他仍旧是关山最锋利的一把矛。那他又为什么从关山离开？待在关山的人都知道殷屿，关于殷屿的传闻太多了，多得叫人分不清真假。加上殷屿已经离开关山两年了，包括他在内的许多新来的关山队员都只把那些当作茶余饭后的故事。直到今天。这头足有三米多高的怪物就在他们的面前，一瞬间所有的传闻都像是有了画面一样。涂穹视线灼热地盯着殷屿，他就待在殷屿曾经带领的七队里，他知道那些传闻从来不是“故事”。 ——哪怕对方后来成为了关山特区的总队长，七队也一直是由殷屿直接率领的，除非遇到联合性任务，才由副队担任；自从进入七队后，涂穹就一直扒拉着周舟、樊南樊北几人聊殷队以前的任务，越听越郁闷自己进得太晚，没能像他们那样和殷屿并肩作战。但是今天他就像是忽然圆梦了一样，他就站在距离不到三十米的地方，亲眼看见殷屿是怎么把那头怪物一步步引进了死亡陷阱里。这比传闻感觉更棒。殷屿打断了周舟的话，他道：“根据周队汇报的情况，沙鼩鼱群会被枪声、剧烈动静吸引而围攻，这个地方现在并不安全。” “我们就是来消灭它们的。”二队队长说道，他拿出一枚诱捕声波装置，朝殷屿微一颔首，“这里就留给我们吧，你们去搜寻其他人。” 殷屿目光扫过那枚装置，他知道这东西对大多数怪物都有吸引力，只不过布置起来需要一点时间。二队就是方博派下来的杀戮部-队，他们必须将怪物拦截在地下，他们是怪物与人类世界的最后一道防线。他微微颔首应声：“那你们小心。” “嗯。” 周舟则叫其他队员立即收起武-器，回收其他可以使用的装备。经过刚才那头怪物的光顾，许多装备都已经被破坏报废，检查下来，拼拼凑凑只能凑出四套完整的装备来。周舟见状道：“四套装备，我、樊南樊北，我们三人跟殷队有默契了，行动起来也方便，还有一个……” 涂穹拼命朝周舟眨眼睛，偏偏周舟像是没看见，他忍不住插嘴道：“我！还有一个我来！你们需要一个侦察兵！” 周舟看向涂穹，他不是没注意到涂穹的小动作，但是他还有些迟疑，这家伙太小了，他只带涂穹出过三次任务，尽管对方完成得很好。他不由看看殷屿。殷屿注意到周舟的视线，他说道：“你的手下，你决定。” 周舟深吸口气，几秒后点头应下：“还有一个，涂穹。” 他说完，看向另外四人道：“其他人先回地面，原地整顿，听方博指令。” “收到！” 涂穹飞快应了一声，立即小跑拿上装备，心满意足地美滋滋换上。周舟四人换上装备后，殷屿他们便与二队分开。他们回到先前与消防七队失散的地方。洞穴岔道多而分散，也的确是适合引开那些怪物的地方。周舟转向殷屿道：“就是这里了。” 殷屿看向四面指向他们的正前方：“你们是从这个方向来的？” 周舟点头。殷屿走过去。他站在周舟几人先前仓促逃离的地方，摘下佩在头盔右侧的手电筒，细细照过四面的石壁。贺连洲微微挑眉看着殷屿的一举一动。 “殷队？”周舟出声，他指了指他们的另一侧道，“我觉得他们应该是往这个方向走了，先前我们分开的时候我余光注意到他们的大致方向，但是不确定他们究竟走了那条岔路。” “我们要不要分散开来，两人一组，每条岔道都往里走一段看看有没有发现？”周舟提议。 “不，我们一起行动，互相照看。”殷屿说道，他拿着手电筒在地上照，周舟才注意到地上有两三片拇指长短的白色撕贴。他见状很快反应过来：“他们中间有人受伤了？” “嗯，他们在这里做了一点处理，尽管他们处理了绝大多数的血迹和气味避免被怪物追踪，但还是给我们留下了一点痕迹。”殷屿应道，“更关键的是，他们似乎又回到了这里。” 他说完，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这句话——又回到这里，还是索性从未离开过？周舟皱起眉头，为什么？为什么反而回到了这里？一行人陷入了沉默僵局下。 “我们要做一个场景还原，才能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殷屿开口。他看向周舟几人：“现在，我是你们。如果我哪里做错了，告诉我。” 贺连洲挑挑眉，饶有兴致地好奇站在一旁，抱胸看着殷屿。周舟立即点头。 “这是唯一的入口，队伍从这里鱼贯进入，我会留下一名队员负责断后观察队伍末端是否有怪物尾随偷袭。”殷屿开口，慢慢往前走。涂穹立马举手：“是我负责的，那些怪物不是从后面来的，它们就像是……凭空出现的？” 涂穹说着有些迟疑，就像是连他自己都不信：“……但是这又怎么可能呢？怪物是不会凭空出现的，对吧？” “对。”殷屿点头，手电筒细细地照过石壁的每一寸。周舟见状很快明白殷屿在想什么，他立马让其他人仔细察看周围石壁。 “什么也没发现。” “我这也没有。” “我也没。” 几人面面相觑地对视一眼，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殷屿微微停顿了一下，忽然若有所思地抬头看向头顶上方，手电筒的灯光也缓缓向上移动去—— 这条石道并不高，顶多只有两层楼不到的高度，手电筒的灯光能够轻易地清晰照出每一个角落。随着光束缓缓移动，洞顶出现了一块约莫有半米见方的大洞，当殷屿的灯光照去的一瞬，就见有什么东西忽然一闪而过。贺连洲目光微沉，走到殷屿的身侧去：“看见了？” “不瞎。”殷屿道。周舟几人立即举起武-器，迅速围成一个多面的包围圈，齐齐看向头顶。不过是几秒的功夫，头顶上放便是响起一片不明显的窸窣声，像是小石子落在石壁上，丝毫不引人注意。但是此刻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警戒着，这点原本容易叫人忽视又或是习惯的声响，便是变得格外醒目。涂穹吞咽了一下口水：“我记得先前也有这动静，但那会儿我还当是寻常的地质松动……” “草，我就说那些怪物从哪儿出来，敢情头顶上头还有个洞！”樊南啐了一口。周舟点头，浅浅倒吸了口气：“肯定是我们先前进来的时候，手电筒的光束凌乱，没注意照到了上头，惊动了那些东西。” “现在怎么办？”涂穹问，“它们是不是又要来了？” 正说着，就见那片半米见方的洞口已经出现了好几双泛着红色凶光的眼睛。贺连洲见状皱起眉头：“这些家伙……小心点，它们不是寻常沙鼩鼱了。” 殷屿立刻明白贺连洲的意思——这些沙鼩鼱失控了。怪物失控，在关山特区，他们没有这样的观念，怪物就是怪物；但显然，在另一个世界不是这样。周舟闻言下意识地道：“什么东西？什么意思？变异了？更凶残？不是好消息是吧？” 他语速飞快，一连串连珠炮似的发问。贺连洲还没回答，没等周舟几人开火，就见十几道残影便是极快地穿过洞口，沿着石壁窜得极快，爪子在石壁上扒拉出频率极高的窸窣声。 “注意！”殷屿瞳孔猛一缩。他猛地举起武-器。但几乎没等这些东西围拢起来，不远处就传来了一阵震动，像是什么大型武-器被启动了一样。眼前原本虎视眈眈的怪物群忽地齐齐一顿，像是被按住了暂停键。下一秒，它们不约而同地朝着同一个方向一哄而去，如同浪潮一样。 “诱捕装置启动了。”殷屿开口，他的目光投向了身后。他知道二队将有一番怎样的苦战。他的视线顺着怪物退去的方向收回，就听一旁周舟道：“二队有备而来，他们会没问题的。” 殷屿应了一声。他又转向了头顶的那片大洞，视线打量着这片未知的深邃黑洞。他们又回到了最初的复盘。殷屿看向周舟：“所以这些怪物是从这里出来袭击了你们，就像先前一样，围守反击是你们的第一选择。” “对。” “但是很快你们就注意到这些怪物的数量远超阵地反攻的可控范围，所以你们边移动边改变战略，吸引火力。”殷屿低声如同自言自语般。他端枪弓腰，像是一瞬间进入了攻击状态，迅速往前移动了几步，在周舟几人不约而同的注视下，他停下了脚步。 “那些怪物汇聚的速度很快，所以没有给你们太多犹豫和移动的时间，在这里，你们决定引走怪物。” 他看向了周舟。周舟和樊南几人不约而同地点头，涂穹则睁着眼激动又兴奋地看着殷屿，不敢相信殷屿连他们决定撤退的点位都猜得如此精准。 “那么消防七队的人在这里。”殷屿稍稍后退两步，“他们知道你们的所属职能不同，不会贸然跟上阻拦你们。怪物仍有一部分袭击了他们。” 涂穹忍不住地插口应声：“没错，他们是没上来，他们就在这儿！” 殷屿看了涂穹一眼，他微颔首，随后道：“他们不会进入岔道，因为他们进入消防的第一课就是知晓这些洞穴体系的危险，绝不能轻易贸然进入其中。” “而且这里的活动空间更大，对于没有接受过特别训练的消防体系队员而言，这里更方便他们反击应付那些残余的怪物。” 周舟闻言愣了愣：“就是说，他们从没有进过那些岔路？” 殷屿知道这个判断至关重要，一旦错误，之后的每一步都将与他的队员越走越远。他沉默两秒：“对。” 他说完，很快接着说道：“但他们会去找之前分散的队员。所以他们最有可能的是在原地处理好伤口后，往回折返。” “不论是寻找队员还是回到地面，原路返回是最有可能遇到支援的方案。”殷屿低声，“但不论是我还是二队，我们都没有遇见他们。” 从地下河到这里，应该是一条单一的通道路线，照理说无论如何总会发现一些痕迹，而不是这样完全的错开。那么中间又出现了什么情况？还是有一条压根没有察觉到的路？ “那我们也这样再走一通？”涂穹问，两眼发光地看着殷屿。他简直不敢相信殷屿就这样复盘出了他们的每一步，甚至还找到了怪物的出没通道。殷屿闻言顿了顿。再走一遍？他也想过。他甚至想过或许有那么一条通道会因为在地下的地势起伏的坡高影响，视野上只有单向出现，导致消防七队误入了另一条地势上是上下平行的两条通道。但很快他也推翻了这个念头。因为关山七队的其他四人已经先他们一步原路折返了，如果出现另一条通道，他们会发现。所以再走一遍意义不大。一定还有他没有察觉到的线索。殷屿深吸了口气。他还漏掉了什么？殷屿目光落在地上那几条敷料的撕贴上，他顿了顿，很快又快步走了过去。 “怎么了？”涂穹见状下意识地问。 “他们是在这儿处理伤口的，在这里停留了一段时间。”殷屿说道。他站在那儿，上上下下地蹲身又站起，变换着视野的高度。他微微敛起眉梢，很快又招呼贺连洲过来：“你我身型与队里其他人相近，你来配合我一下。” 贺连洲弯弯眼睛走来：“你看你，一点也离不开我。” 涂穹闻言瞪着眼看贺连洲，这人是不是有点大病？他听不得一点！周舟则嘴角一抽，吃白人饭久了果然说不来人话。樊南樊北对视一眼，这人是不是在调戏他们殷队啊？殷屿：“……站过去点。” “你站我对面去。”殷屿指挥着，“有看到什么吗？” 贺连洲耸耸肩：“干干净净。” “那你蹲下来呢？”殷屿目光示意男人在自己身前蹲下，“他们可能坐下来处理伤口。” 贺连洲挑眉面朝着殷屿看了两秒，然后面对面地蹲下-身。 “怎么样？”他催促。 “嗯哼，没有。”贺连洲摇头。殷屿皱紧眉头：“那你自己调整一下角度高度，再看看？” 樊南樊北站在贺连洲身后，看着眼前这一站一蹲的两人，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不由清清嗓子，不约而同地挪开视线。贺连洲啧了一声，不过很快，他发出一声浅浅疑惑的鼻音：“来看看这个。” 殷屿闻言精神一振，立马转过身来到贺连洲的身位处。顺着贺连洲的视线看过去，在殷屿的身后，殷屿乍一眼甚至没有注意到，直到他第二次再细看的时候，他才注意到贴着石壁的那一侧土壤是湿润的。湿润的土壤痕迹一路延伸，就像是有落水的人一路贴着石壁走过一样。但并没有鞋印的花纹，反而平坦且宽，有的地方已经快干了，几乎与旁侧的土壤融为一体。殷屿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就像是被拖行的。第49章开局第四十九天就好像，怪…… 开局第四十九天· 殷屿的心随着这个发现掉进了肚子里—— 那条痕迹很平坦, 没有挣扎的痕迹，也没有断续的干燥和湿润交替，因此更像是被拖行，意味着钱英朵和康欣两人很有可能都失去了意识。钱英朵是队伍里的急救员, 她具备专业的急救技能和判断伤情的能力；而康欣是队伍里的执行人, 她拥有出色的救援技巧, 甚至, 殷屿很清楚, 康欣拥有的细腻观察力让她的综合执行任务能力比队伍里的其他男士们更出色； ——当她们在一起的时候, 她们完全有能力让自己不落于完完全全的险境下，除非她们失去意识，只能任由摆布。殷屿深吸了口气，目光沉沉地坠下。周舟几人也顺着殷屿和贺连洲的视线看过来，旋即几人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 周舟顿了顿低声道：“你认为这是她们留下的？但是那些老鼠不可能有力气做得到这一点。” “可是地下又不止只有那些老鼠。”涂穹说道, 他眨眨眼，以一种充满敬畏的语气说道，“还有别的，我们都看到了。谁能说那些只是这片地底下唯一存在的怪物？” 贺连洲看了涂穹一眼，他淡淡道：“能逼迫那些沙鼩鼱放弃自己建好的巢穴离开的东西，一定还在这四周围, 那条巨蛴螬尽管以沙鼩鼱为食, 但它还不足以威胁让沙鼩鼱群离开自己的巢穴。” “巢穴？那些老鼠还在这片地底下筑巢了？！”涂穹下意识地瞪大眼睛问，这个概念已经超乎他们的认知了。当他们掉进地下的时候, 他们还没有被传达告知这些新东西。周舟不说话了，他只是不明显地吸着气。在过去几年，这些怪物只是偶尔出没, 一次出现某一种。当总部捕捉到了它们的生命信号，他们便被委派前往消灭，他们几乎从未碰到过一次出现多种怪物的情况。更不说，这些怪物如今就像是在他们的地底下形成了一种生态系统。就好像，怪物在他们的世界驻扎下来了。这个念头让周舟瞬间毛骨悚然起来，他的后脖颈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他们总是在第一时间出发消灭这些怪物，不该出现这样的情况。哦不，并不是完全没有出现过类似的情况——周舟很快想起来。他还记得殷屿在关山的时候，他曾经随着殷屿进入沙漠的地下，在那里，他看见了这一生都会死死铭记的噩梦—— 那些怪物的虫卵如同结成串的晶莹葡萄，悬挂在岩洞上，他甚至近距离下能看到那些卵泡中的怪物在蠕动和呼吸。他自打那回之后，就再也没吃过葡萄。他们摧毁了那个巢穴，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关山看见这样规模的怪物巢穴，在那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任何相似的情况了，以至于他近乎忘记这样的噩梦，他将这一切都封锁在了记忆的黑匣子里。而如今，他不得不想起来。周舟微微僵硬地转向贺连洲，他强迫自己思考：“你说那个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