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晕眩不已,眼前场景天旋地转,视野的边缘一层一层地衍生出五彩斑斓的光晕,杨志双手伏趴在地上不住干呕,靠在树枝上撑住虚软的身体。 白柳记忆里针对凶手的杀意和欲望太过浓烈,杨志完全没有办法消化处理这种冲着自己来的巨大恶意,只能被带着控制冲击,成为白柳记忆的奴隶。 ……好恐怖。 杨志消化过那么多人的记忆,从来没有在记忆里体验过这么极端到只是让人一瞥就产生生理抵抗反应的欲望。 但更为恐怖的是,明明怀有如此强烈的情绪,当事人看起来居然还那么冷静,好像对这种程度情绪的自我掌控早已习以为常。 杨志恶心了好一阵才勉强缓过来一点,他扶着孔旭阳的手臂刚想开口,就见孔旭阳眼睛一亮,打断了他的话急切道:“有东西过来了!” 漆黑的夜色里几个残缺的身体在坟地里行走,它们伸长脑袋依次在每个坟包上嗅闻,似乎在找到属于自己那个坟墓。 孔旭阳屏住了呼吸,杨志也大气都不敢出,他们在这里守了一个多小时,就是在等这些僵尸回坟。 这里的坟包太多了,还无名无姓无碑,也不是每个坟包里埋的人都是和主背景故事线有关的,那也就是说和这些村人一同埋葬的村黄历不一定是孔旭阳需要的。 一个一个去挖坟动静太大不说,还容易打草惊蛇,这些坟里是人是鬼还不好说,挖出来又是一场追逐战。 所以思前想后,孔旭阳找了一个法子——等僵尸回坟。 这些被纸道人驱赶过去的僵尸在天明时分是会自己回坟的,就像是回窝睡觉一样,等到晚上再被纸道人驱赶到墓穴里去和殉桥鬼待在一处,让他们夫妻团聚,平息殉桥鬼的怨气。 而那些去过墓穴再回坟的僵尸一定和主背景故事线有关,到时候,他们只需要去挖这些僵尸的回过的坟,去找和他们一同下葬的村黄历就可以了。 孔旭阳额头上贴着一张伪身符,他双手举着树枝,借着枝丫的掩饰看着在晦暗不明的月色下用爪子刨动坟包的僵尸们,脸上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 果然和他预料的所差无几。 “等下我用符咒把这些僵尸定住,你就直接去挖那些它们刨过的坟,听到了没有?”孔旭阳两指夹住一柄黄符,看也不看杨志地下令。 杨志点头,结果他刚要冲出去,脚都提起来了,用余光一扫失声叫道:“孔哥,那边怎么有个僵尸已经贴了你画的符了!” “怎么可能,我手上的符还没出去……”孔旭阳跟着杨志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有个僵尸额头上已然贴了一张他画过的,定在某个地方打转。 这个僵尸的坟旁边蹲了一个正在脖子上挂了个相机,正在卖力挖坟的牧四诚,白柳正半跪在旁边察看挖出来的棺材里的内容物。 见孔旭阳他们出来惊愕地看着他们,牧四诚露齿恶狠狠地一笑:“呦,这么巧啊,你们也来半夜挖坟?” 白柳抬眸望着孔旭阳一笑:“老乡,真是有缘啊,我们又见面了。” 杨志一见白柳这个和刚才记忆里如出一辙的笑就浑身发冷汗,话都有点说不利索了:“孔哥!他们怎么会有你画的符!” “墓里留的。”孔旭阳恨得牙痒痒,死死地盯着地上的白柳。 这原本是他留下来陷阱,没想到给白柳废物回收利用了! 本来他一开始想得好好的,留着白柳慢悠悠地用陷阱折磨死营造节目效果,吸白柳的人气,但事情出乎他意料地走到这一步,也没必要整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那个僵尸道人被放出来,他的面板又被封了,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留到头七他们铁死。 之前还以为白柳会留在僵尸道人的庇护范围内,这样他们伤不到白柳,就不得不走解密路线保命。 既然现在白柳没脑子地送上门来了,虽然孔旭阳还想留着这弱智多折磨一会平他心头之愤,但目前最理智的做法是—— 孔旭阳双眼赤红飞快抬手出符:“现在就杀了白柳和牧四诚,直接结束比赛。” 几张有驱动功效的黄符从孔旭阳的两指之间飞出,贴在了这些僵尸的额头上,这些正在刨坟的僵尸动作一停,双眼发出刺目的红光,张大腥臭的嘴,龇出獠牙转身就朝白柳他们扑了过来。 蹲在地上的牧四诚被激得满腹火气,现在他也不怕了,反手抄起地上一块不知道是谁的简陋墓碑木板对正面迎击过来的僵尸一板子狠狠轮过去,直接把僵尸给轮倒地了。 白柳站起来侧身躲过从旁边伸出来的一只利爪,眼尾的余光一扫隐匿在僵尸之中,正在挖坟的孔旭阳和杨志,口中迅速吩咐:“避开僵尸的爪子和牙齿,有尸毒。” “直接去找孔旭阳和杨志,他们擅长做陷阱和远攻,应该不擅长近身战。” 白柳抬眸,目光冷冽:“偷走他手中的符,注意不要碰到那本正派术法,我怀疑这个道具会影响你的游戏路径和身份判定。” “僵尸腿不能打弯,从下面走。”白柳快速提醒。 牧四诚比了一个OK的手势,他吁出一口气,抛了一下手中被拍打裂的断面尖利的木板,目光凌厉地在黑夜中定格住了在僵尸群后面的孔旭阳和杨志。 他伏低身体,眼眸中红光一闪,隐现出一只猴子的形状,着地的两只手也似乎在一瞬间变成了猴子的手,但落地的时候似乎又变了回去。 几乎在眨眼间,牧四诚就从地面下窜了过去,窜到了孔旭阳他们的面前。 牧四诚一脚踩在地上猛地刹车,转身,起跳,轮板,龇牙狠狠砸下,他表情凶狠恶劣,深红的眼瞳竖成一道线,身后似乎还有一个快要冲出来的尾巴。 “给爷死吧!” 白柳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根雪白的长骨鞭,他抬眸望着这群张牙舞爪地向他冲过来的僵尸,不慌不忙地右手握住鞭子,娴熟地左右方向一抖。 一道雪白的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打开乌泱泱地冲向白柳面门的僵尸。 僵尸们被鞭子击飞到空中的时候,手上和口上攻击的势头都还没有收住,表情也有些茫然,似乎还没弄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怎么就被打上天了。 孔旭阳愕然地瞪大了眼睛,他惊呼出声:“怎么可能?!” 同样惊愕的还有场外的观众: “怎么回事?!” “孔旭阳的技能失效了?!怎么可能?!” 沉默的羔羊那边的会员和队员几乎全体起立,他们不可置信地望着大屏幕里发生的一切,有几个急得脖子上都爆青筋了。 场上为数不多几个还稳稳坐在椅子上,屁股没有离开板凳的观众只剩红桃和她周围的队员,以及逆神和他周围的队员,就连王舜都惊奇地望着这一幕,身体前倾了。 逆神老神在在地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放松笑容,好像他早就料到了会发生这一步。 王舜急得心里抓心挠肝的,没忍住直接开口问了:“逆神老师,为什么这次孔旭阳的技能会失效啊?” 逆神看王舜一眼,像是才反应过来,恍然了一下:“这不是白柳设的局吗?他没和你们说过?” “没有!”王舜内心苦闷,心说白会长虽然每件事都和他提前商量,但每件事也都不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做的理由啊! 大多数时候,旁人都跟不上白柳的思路,就算商量过了,他也搞不懂这件事和最终结果之间的联系。 王舜心里苦笑,面上还得礼貌询问逆神:“我做了关于孔旭阳能查到的所有比赛的调查,第一次见这种他技能失效的情况,我实在是看不明白白会长做了什么导致了现在这个局面,您是看出来怎么回事了,是吗?” 逆神略一思索,态度友好解释了:“我给过白柳一些孔旭阳技能的一手资讯,他应该是从这个入手的。” 木柯忍不住凑过去了一点,他盯着逆神:“技能?” “没错。”逆神笑笑,“白柳利用了孔旭阳的技能弱点。” 观众席上,红桃旁边的齐一舫也提出了同样的疑问: “技能弱点?”齐一舫百思不得其解,“孔旭阳能有什么技能弱点?他去年对上我们的时候技能可从来没有失效过,我们战队当时打他的时候,面板从头熄到尾。” 齐一舫忍不住小声逼逼:“而且我们去年的战队还是比现在白柳这个班子要强得多吧?孔旭阳对我们都没有暴露出技能和弱点,对白柳反而暴露了,这怎么都不合理吧?” “而且孔旭阳的技能要真有什么弱点,皇后您去年就应该看出来了吧?那我们那场打得也不轻松啊,也是硬熬的……” “我的确看出来了,但我们无法利用这个弱点。”红桃微撑着下颌靠在观众席把手上,眼眸微垂,望着池中间的大屏幕。 齐一舫一怔:“为什么?” 红桃抬眸,懒懒地看齐一舫一眼:“前年的逆神也应该在赛场上看出孔旭阳这个弱点了,但逆神还是打得很艰难,最后是杀了孔旭阳才硬性突围的。” “所以不光是我们不能利用这个弱点,任何一个实力强劲的大公会都不能利用孔旭阳这个弱点。” 齐一舫越听越糊涂,他满眼问号:“为什么啊?!” 红桃淡淡地回答:“因为我们这些战队实力太强了,孔旭阳对上我们的时候,是没有弱点的。” “对上实力强的战队反而没有弱点?!”王舜听了也满头问号,他努力地去理解逆神刚刚和他说的话,但越想越迷惑,委婉地说,“……逆神老师,我不觉得孔旭阳这种人是遇强则强的类型。” 言下之意就是孔旭阳这种外强中干的人应该在强队面前很弱势才对,怎么反而没有弱点了。 逆神双手合十撑着膝盖,他望着大屏幕,忽然转了个话题:“技能都是欲望的衍生物,王舜,你的技能应该很容易调查到孔旭阳的生平,从他的生平来看,你觉得他的欲望是什么?” 王舜飞快地点开自己的系统面板,一目十行地扫过上面孔旭阳的资料。 王舜的视线定格在他自己总结出来的,孔旭阳的核心欲望上:“出人头地,一扫前耻。” 逆神转头看了一眼那资料,刚想开口,旁边的刘佳仪和木柯从王舜的两边探了个脑袋过去。 “我感觉孔旭阳的核心欲望没有这么正能量。”刘佳仪一开始就是冷冰冰地嘲讽,“面板沉默这个技能比起要自己出头,更像是拉人下水。” 王舜还在往下翻:“我看了一下,孔旭阳一般在面对各方面条件很差的战队是不会使用自己的技能的,只有在面对强队的时候,他才会使用这个技能。” “今年季前赛到目前为止,孔旭阳好像也就对不到五支战队使用了这个技能。” “孔旭阳当然不会对弱队使用,他的面板素质条件比很多弱队的队员都好,面对弱队使用这个技能会拉低自己的优势,锁住面板后会把孔旭阳和弱队的队员拉到同一个战斗水平线上。”刘佳仪语速极快地解释。 “但面对强队情况就是相反的,面板沉默后,孔旭阳可以利用这个技能把强队能力比他强悍得多的队员拉到和他一个战斗水平线上,然后再利用自己丰富的无面板战斗经验击败对方。” 木柯的视线在资料上孔旭阳大学经历那里停了一下:“……对同班家境比自己富裕有权的同学极其憎恨嫉妒,觉得自己要是拥有和对方一样的条件,就不会遭遇这些歧视……” 他略微沉静了几秒,然后看向旁边的逆神:“孔旭阳的核心欲望不是什么出人头地,是对不对?” 逆神略带赞赏地颔首:“我的猜测也是这个。” “?”王舜听得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核心欲望?” 木柯收回视线看向王舜的系统面板上的资料,伸出食指在上面轻点了两下:“我接触过周围不少这样的人,是一种畸形的慕强,他们觉得自己非常优秀,理应享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但却又没有办法靠自己的能力享受到,就会怪罪社会和出身。” “简单总结,就是孔旭阳仰望那些在物质条件上比他好的人的时候,会觉得这个世界对他。” 逆神点头:“从这个欲望衍生出来的技能就是,当孔旭阳把所有人的面板清零之后,大家的初始条件都一致了,就达到了他想要的。” 木柯抬头看向逆神:“而孔旭阳相信靠优秀的自己,能在这样的下取得胜利。” “但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技能面对白会长会失效。”王舜揉着太阳穴,苦笑追问,“还劳烦你们再继续给我这个脑子不太灵光的观众深入解释一下。” “到这一步,整件事已经很清晰了。”木柯伸手在王舜的面板上划了一下,划到了狂热羔羊的对战记录表,“舜哥,你看这里,刚刚你也说了,孔旭阳从来不对弱队使用技能,全都是对强队使用技能。” 王舜摸着下巴点头:“这点刚刚小女巫已经给我解释过了。” “不光是因为这个。”木柯微微摇头,“因为孔旭阳想要的公平原本就是畸形的,他想要是比他条件好的人和他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的公平,比他条件差的人根本不在他的囊括范围内,只能被他践踏,不配他使用技能。” “但换言之。”逆神笑了笑,“也可以说,孔旭阳的欲望衍生出来的这个技能的使用条件里就包含了他要认为对方比他强这一点。” “所以在面对我们这些孔旭阳十分警惕,认定了,甚至仇恨的强队的时候,他的技能是绝对不会失效的。” 木柯补充道:“但如果孔旭阳认为对方比他弱,他的技能就很有可能会失效。” “就比如现在这样。” 王舜怔愣半晌,终于倒过味来了,他不可置信,缓慢地,一字一顿地梳理从头到尾白柳设下的这个局: “所以白会长从现实,到进入阴山村这个游戏,一直都在按照孔旭阳计划的步骤走,反抗也没有很激烈,孔旭阳派飞车族,还来我们这边探听白会长资料的时候,白会长自己应对,资料也直接让我给了最负面的那一部分……” “甚至三番两次在比赛里让自己受伤,让牧四诚处于一种生死一线的状态,甚至在比赛开场明明知道杨志有问题,也任由杨志吞噬掉他和牧四诚记忆都是为了……”木柯紧绷了一整场比赛的脸终于松懈下来,他脸上露出一点很零散的笑意。 木柯眼睛微微发亮地看向大屏幕:“如果我没猜错,白柳这样做是为了保持一种的姿态。” “他在诱导性地向孔旭阳示弱,来寻求孔旭阳的技能破绽。” 第 364 章 阴山村(日+179) “不过……白会长的记忆不是被吞噬了吗?”王舜先是顿悟,随后又迟疑反问,“他能记得之前自己定下的这些计划吗?” “白柳的确不记得。”刘佳仪趴在椅背上,双手捧着脸抬头望着大屏幕,脸上带了点淘气的笑,“但这家伙一进副本,就用老办法把后续的计划安排弄好留底,便于后面失忆的自己查看了。” 王舜回想了一下,进入副本之后失忆之前的这短短几分钟,他没看见白柳用笔写什么小条子,在路边留下什么记号,甚至连录影录像这样的举动也是没有的,根本没有什么可以留下计划的异常或者记录举动。 他实在是想不通白柳是怎么给后面的自己留底计划的,于是虚心请教:“会长是用什么老办法,怎么留底的?” “白柳用的是在福利院里我和他之间沟通过一次的老办法。”木柯笑起来,“书籍折页标记。” 王舜一怔:“书籍折页标记?” “是的,你不觉得以白柳的记忆力而言,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从这本《茅山邪术手抄本》记住的东西太多了吗?”刘佳仪捧着脸偏头看向王舜。 王舜一愣,他其实也觉得这里有点违和,但白柳说着这东西的时候言谈举止太自然了,就好像白柳生来就会这些,所以王舜也就自然而然地略过了这个疑点。 但刘佳仪却没有略过,她认真分析:“如果游戏里的人是木柯,他的确是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看完这本书,然后再从里面提取记忆有效信息。” “但以白柳的记忆力,他是做不到的。” 刘佳仪举起一根手指:“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失忆前的白柳快速浏览过这本书,筛选过这本书里的信息,把一些他觉得重要的页数折页标记,而失忆后的白柳只看了这些被筛选过的这些页数,所以才会记住得那么快。” 王舜开始头晕,他玩游戏玩得少,在游戏战术设计上不怎么跟得上刘佳仪她们的思路,现在两眼都开始冒圈了:“只是折页,就能让失忆后的白柳明白失忆前的自己要做什么吗?” “这个什么茅山邪术……”王舜十分困惑,“这本书里也不可能写孔旭阳的弱点和白柳的具体计划吧?” 逆神笑了一下:“不需要说得那么清楚,也不需要懂到那一步。” “因为白柳是在下达指令,不是在和后面的自己商量,白柳只需要后面的自己按照他在书上标记过的内容来做事就行了。” “下达指令?”王舜听到这里的时候有点明白了,苦笑道,“是不是和我们平时和白会长交流一样,很多时候不需要懂为什么,直接拿着白会长布置下来的条款执行任务就可以了?” 逆神点头,他叹了一口气:“差不多吧。” “虽然绝大多数时候白柳的安排的确是对的,但是我个人还是略觉独/裁。”逆神无奈摊手,笑了笑,好似同病相怜地拍了拍王舜的背,宽慰道,“不过白柳也不是针对谁,你看,他对自己也这样,你不用太往心里去,顺着他来就行了……” 木柯和刘佳仪在逆神娓娓道来的叙述当中,缓缓地把视线移了过去,就连一直沉默的唐二打都多看了逆神几眼。 “这位杀手序列的战术师,你是不是对我们战队的战术师的……”刘佳仪挑眉。 木柯蹙眉:“行事风格过于熟悉了?” 唐二打眉毛一竖,警惕地冷眼看向逆神。 逆神:“……” 逆神冷静地握拳咳嗽一声:“有吗?对未来可能会成为劲敌的战术师普通程度的了解罢了,我们战队的人都很了解白柳,你说对吧黑桃?” 坐在旁边黑桃面无表情,煞有介事地点头认真附和:“我最了解。” 一旁从头到尾都没能插上话的柏嘉木和柏溢:“……” 有吗? ……我们不是上个月才和白柳第一次见面吗?还是你们两背着我们去偷偷了解白柳了? 虽然流浪马戏团这边的气氛十分和谐,但整个观赏池的氛围却一点也不和谐。 狂热羔羊那边几乎乱了套,很多会员在焦头烂额,面带惶恐地乱跑——他们之前把所有储备积分都砸进去控榜了,现在这个局面一出,观众们也不傻,能跑的全跑了。 他们赌池增长率直接清零了! 观众在不停窃窃私语: “哇好险,幸好我没有入羔羊,不然现在就赔得屁股朝天了。” “……我感觉马戏团这边要赢,现在入吗?” “我也有点想入,但又再观望一下……” “再观望,后面入的人越多,综合计算出来的兑换利率就越低了,要入趁早啊!” “但是吧,孔旭阳这个技能虽然暂时失效了,他还可以再用吧?我还是觉得白柳不太行,再看看吧……” 王舜盯着系统面板,拧眉:“明明是这么大的优势,但我们的赌池增长速度却没有明显增长,只是略微涨幅上扬了一下,又回冷了。” “因为这个孔旭阳的技能还能再使用,又是正经上过三次大赛场的老玩家了,所以很多观众目前还在观望。”刘佳仪冷静地说,“正常的,再等等。” 虽然口中说着正常,但刘佳仪的脸色一点没松,嘴唇紧抿着望着大屏幕。 “孔旭阳没办法再对白柳使用技能了。”逆神仰头看了一会儿大屏幕上挥鞭的白柳,轻声说着。 刘佳仪转头看向逆神:“为什么?” 逆神好像回忆起了什么,很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上蒙了一层刘佳仪看不懂的东西,像烟气般缥缈:“因为孔旭阳看到了白柳的记忆。” “当你觉得对方是一个无所不能,丧心病狂,宛如神一般强大的坏人的时候,你会发自内心地恐惧对方,觉得对方强大到无法战胜,所以抓住一切你能抓住的机会击杀对方,防止对方翻盘。” “因为对方好像只是和这两个名词融合而成标的物,只是一个会不停杀人的枪靶,你会一直保持着神经紧绷和自己最高级的战斗力,直到自己击杀了对方为止。” “觉得对方强大是会刺激自己的战斗力和攻击性的。” “而一旦你知道了这家伙原来有过悲惨的童年,在冬天里踩过冰,在夏天里溺过水,高中不喜欢学习,听数学课会打瞌睡,好好长大的样子会是一个活到二十来岁,过生日的时候连蛋糕都舍不得给自己买,最后买了两斤橘子充数的抠门小子,比这个世界上太多的普通人活得还挣扎……” 逆神静了片刻,他垂下了眼帘:“到这个时候,你就没有办法再觉得他强大了。” “觉得一个人强大是建立在恐惧,嫉妒,畏惧等等远距离凝视情绪的基础上,孔旭阳觉得一个人比他强,是建立在他觉得对方的客观条件比他好的情况下。” “但现在孔旭阳完全知道了白柳的记忆。” “在记忆里,白柳各方面的条件实在是太差了,差到孔旭阳不会相信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白柳,会是一个比他强大的人。” 逆神忽然转头看向刘佳仪,他笑了一下,眉眼都很温柔地弯了弯,语气里有种洒脱的骄傲: “当然,我个人认为白柳比孔旭阳强太多了,这点应该是我们之间的共识了,对吗?” 刘佳仪盯着逆神看了很久,侧过头去,冷酷地说:“垃圾不配和白柳比。” 逆神从善如流地接了话头,笑笑:“也是。” 游戏内。 牧四诚身上的猴爪猴尾就像是不稳定的投影影像,忽闪了两下之后彻底凝实,他举着木板毫不留力地拍下,在地上打出一层厚厚的灰尘。 孔旭阳翻身躲过牧四诚从天而降的击打,捂着嘴半跪在地,双眼红得几乎可以滴血:“你们怎么可能挣脱得了我的技能,明明只是两个loser……” “说谁loser呢!”牧四诚落地起身前冲,爪子挡在侧脸上,一出手凶狠毒辣地冲着孔旭阳下三路去的,“我看你才是loser!” 孔旭阳飞快并住双腿,一张符唰一下展开贴在裆前,牧四诚狠狠抓过去的时候锋利的爪尖正好撞在孔旭阳的符上,发出金石相撞的坚硬砰呛声。 “操,什么东西?!”牧四诚人都傻了,“铁裆?!” 孔旭阳阴险地笑笑:“钢筋铁骨符。” “不要以为我的技能失效你们就能得逞。”孔旭阳毕竟是打过季中赛的,心理素质上很稳得住,对这种预料之外的意外处理是很快的。 孔旭阳根本没管牧四诚,转头对一旁的杨志厉声喝道:“别慌,快挖!我技能现在暂时不灵光在失效,等下恢复正常再用技能控住他们就可以了!” 牧四诚咬牙又要攻上去,他一个横扫腿就要扫到孔旭阳,孔旭阳眼疾手快地把钢筋铁骨符贴在了脚踝处,牧四诚脚趾踢了个铁桩,痛得他抱着脚跳了起来。 孔旭阳冷笑两声,他知道自己近身缠斗是不如牧四诚的,于是抓住空隙就后撤,让两边的僵尸围拢过来掩护自己。 同时,孔旭阳忍痛咬破了舌尖,往手上一沓黄符上喷血,然后双目一竖,抬手小臂在身前飞快转了两圈,两指外扬,他怀中的符咒飞出贴在了靠过来的僵尸头上: “钢筋铁骨符,去!” 靠拢过来的僵尸额上贴了黄符之后,眼中红光大盛,身上原本松散的腐肉生长出纤维连接成一整块的纠结的肌肉,皮肤表面镀了一层黄铜的光泽,獠牙外伸一寸。 这些僵尸头发半剃度,是那种典型的前朝发型,上身穿着坦胸的半马褂,现在又镀了一层铜光,大张大合地嘶吼着,互相配合围住中间的牧四诚的样子…… “操,这他妈是十八铜人僵尸阵吧?!”牧四诚连着冲了好几次,根本突不出去,还撞得自己手脚生疼。 僵尸围成的阵越聚越拢,牧四诚用左爪子用力推开一个张大龇牙靠过来的僵尸,一边用右手挡在自己脖子前面,阻止一个抵在他脖子上要咬下去的僵尸。 牧四诚使劲到颈部的青筋都暴起了:“……白柳,你人呢?!” 一根鞭子左右摇摆着窜动想刺进来,鞭子打在僵尸的皮肤上发出乒铃乓啷的刺耳击打声,被铜墙铁壁一样的密集交错的肢体给挡在了外面。 “爱莫能助。”白柳平静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他们太硬了,我也进不来,你自己加油。” 说完,白柳似乎转身就走了。 被困在阵法里满头大汉的牧四诚:“???” “给我回来啊混账!”牧四诚被气到头发和打卷的猴子尾巴都齐齐竖立,“不是你和我说向前冲有什么事情你担着吗!现在我被这么多男人堵在这里你就跑了,给我负起责任来啊!” 但外面再也没有传出白柳的声音,只剩下孔旭阳阴阳怪气地说风凉话的嘲讽声:“被甩了吧?” 说着说着,孔旭阳呛咳了一声,他脸色苍白,擦了一下嘴角溢出来的血:“我上个游戏研究过正派术法,这个钢筋铁骨符用在僵尸上可以说是百战百胜,虽然攻击值一般,但防御值极高,而且这些被我伏魔了的僵尸除了我的话谁也不听,没有任何解法,除了有点消耗施法人的精血之气……” “但我已经要赢了,消耗一点精血又有什么?”孔旭阳凑到被困在阵法里的咬牙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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