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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乌突的剑柄。 剑柄细而窄,触手寒凉,确如李元元所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之气。 都说武者与兵器间有某种看不清的因缘感应。就在她握住那把剑的某一刻,她仿佛听到了那剑身中无声的呼喊与振动。 她一把拔出了剑。 ****** ****** ****** 八九月的阙城风高云淡,正是好时候。 肖南回从马车的车窗望出去,傍晚的丁禹路热闹而喧嚣,叫卖热汤鱼羹的小贩掀开锅子,白气就跑到大街中央去了,红彤彤的灯笼像一串串熟透的柿子挂在檐下,映得每一个人脸上都暖暖的。 春去秋来,他们的日子一直如此。时光在这里既流逝着、也停滞着。 如果可以,她多想就这样跳下马车、拎两壶酒奔向望尘楼、重回这样悠闲的岁月。但她知道,这一次,她不会在这里待太久的。 马车又缓缓行了半柱香的时间,最后停在了西鼓楼前的巷子里。不远处皇宫西南角的角楼上已挂起新月,撩开车帘,夜凉便缓缓袭来。 肖南回有些猜到她要去的地方了。 “肖姑娘还是将帽子戴好吧。” 肖南回顿了顿,随即才反应过来。 鹿松平一早为她准备了一件带兜帽的大氅,她起先以为是更深露重、防寒用的,现下才看明白,那实则是给她遮脸的。 看来此刻的阙城,并不像丁禹路上看起来的那样平静祥和。 皇帝如今行踪不明,朝中是否已听到风声了?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是否又有人伺机作祟?如若他真的出了什么事,整个阙城是否要陷入一片腥风血雨之中...... 她的心跳声在这宁静夜色中显得更加纷乱,半晌才开口道。 “如今也到地方了,可以告诉我为何召我回城了吗?” 鹿松平的半边肩膀在车门外若隐若现,声音沉沉。 “此次召肖姑娘回城,是有两样事情。其一是有一样东西需要转交,其二是有一个人需要相见。不知姑娘是想先取东西、还是先见人?” 肖南回简单想了想,淡淡开口道。 “拿了东西再去见人似乎有些不大方便,那便劳烦鹿中尉带我先去见那个人好了。” 鹿松平缓缓侧身,将挂在车头的宫灯递给肖南回。 “肖姑娘沿着西夹道一路向北,有人会在西路门外等你。” 肖南回有些意外,她抬头看了看不远处夜色中静波楼的轮廓,还是接过那盏宫灯、跳下车来。 鹿松平驱着马车离开,车轮声在石板路上咯噔咯噔的声音消失不见,肖南回提着那盏灯、沿着宫墙缓缓向东而去。 长长的夹道中莫说宫人内侍、就连守卫也看不见。待行了百步远,便见路的尽头站着一个人,待她走近了才转过身来,却是夙平川。 他今日穿了一身裁剪妥帖、分外精神的公服,头发好好束进了冠里,同上次见面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瞧见她来,眼底还是有遮掩不住的光,但下一瞬她唤他的时候,那光便熄灭了。 “左将军。” 夙平川定了定神,随即回礼道。 “见过肖大人。” 她的官职变了又变,连她自己也有些搞不清楚了,但他还是宁可称她“肖大人”,而不肯唤她“肖姑娘”。 他在信守自己的承诺,那她也没有理由去打破。 “听单常侍说,有人想见我。难道就是左将军?” 夙平川望着眼前女子坦荡的眼神,承认的话就在嘴边,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不是。”他轻轻摇了摇头,“你要见的另有他人,我是来替你引路的。” 肖南回心中仍有疑惑,但对方未主动表明,她也不愿追问。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一路无话。 穿过第一道宫墙,一路向着西北角的掖门守卫而去,直到看到地牢大门,肖南回这才有了些反应。 她方才还在纳闷,到底是去见何人,竟然需要烜远王府的公子亲自来引路,如今却是明白了。 是死囚。 而且是关押在烜远王旗下光要营地牢内的死囚。此处地牢竟处于二三道宫墙之间,若非要犯、便是同天家有关。 守卫见到夙平川整齐行礼,打开重重铁门,放两人一路深入那漆黑的地牢之中。 下到地牢层有二十级台阶,她走到第十九级,突然便顿住了。 她听到了一阵咳嗽声。 咳嗽的人并没有说话,但即便如此,她还是认出了那个声音。 那声音,便是掺在数百人的闹市中她也认得。 前方的夙平川察觉她的异样,也停住了脚步,顿了顿才开口道。 “他是宗先生亲自带回来的,陛下如今不在、又无人敢接手,现下便收押在父亲营下,该问的都问的差不多了,你若想知道什么......” “你不该让我来见他。”肖南回的拳头握得咯吱作响,声音几乎有些颤抖,“只要让我见到他,我一定会杀了他。” 夙平川却似乎一早便知晓她的反应,只接过她手里的宫灯。 “陛下一早便批了他的刑文、只要生擒便交由你处置。是否要进去,你自己决定吧。” 他又先她一步安排好了这一切?这算是什么?交代后事吗? 她站在那最后一级石阶上,盯着地面上时明时暗的影子,一时沉默。 无妨。就让她一步步走完他为她架的桥,再去跨越她自己要渡的河。 看守牢房的最后一道的狱卒打开了锁匙,退下经过肖南回身边时,她一把便抽出了对方的佩剑。 “借佩剑一用,稍后归还。” 那狱卒一惊,随后偷瞧一眼夙平川神色,连忙应声退下。 夙平川深深看一眼女子背影,也随后离开。 偌大的三层地牢现在只剩两人。 肖南回终于走下石阶、穿过那些空牢房,踏入那唯一一间透出火光的牢门内,低头俯视端坐在石台上的人影。 他终于不再是那一身令人厌恶的紫色衣裳,而是同所有死囚一样,换上了粗麻织成的囚服。 她冷冷瞧着那张脸,本有千言万语想要控诉,可到头来却什么也说不出,只觉得有股灼气憋在胸口,烧得她难以忍受。 哐当。 她将那狱卒的佩剑丢到了他面前。 “捡起来。” 对方一动未动,甚至连眼皮也没有掀开。 那股怒火终于喷涌而出、一路从丹田烧到嗓子眼,她抽出腰间的解甲抵在对方喉间。 “我让你捡起来!” 她声嘶力竭地大吼着,沙哑的声音在地牢中回荡着。 眼前的人终于动了,但他也只是缓缓睁开眼,用那藏在乱发后桀骜的眼睛盯着眼前那寒凉的剑锋瞧。 “这等凡人刀剑,不配为我所用。你要杀便杀,能死在传说中的解甲剑手中,又有何可惜?” 肖南回笑了。 不知是为他那近乎愚勇的言论而发笑,还是为他死到临头还执着于一把名剑而感到可笑。 她快步上前,一手揪住对方的衣领、将人猛地掼在地上,五指收紧成拳头,正要狠狠落下,拳风却停在对方面门前半寸的地方。 她的视线落在他囚衣领口处,这才发现他双侧锁骨寸断,莫说提剑、就连握起一只汤匙都难。 燕紫淬出一口血沫,斜眼瞧着她。 “你终究无法名正言顺地战胜我了,我也无法陪你演一出大仇得报的好戏。怎么?失望吗?” 肖南回蛮强的怒火化作悲愤。 她不明白这世上怎会有这种人?对他人性命无动于衷,对自己性命亦是毫不在意。 “在你眼里,除了胜负、武学、名剑,还有什么?!” “这些还不够吗?”囚徒又咳了两声继续说着,带着一股近乎偏执的认真,“身为武者,灵魂应当只属于手中兵器。而你却将羁绊浪费在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岂非愚蠢?” 一种无力感从心底升起,她咬紧牙关。 “你只有效忠的人、却没有亲近的人。你不会懂。” “你有过又如何?如今还不是同我一样孤身一人?”燕紫笑起来,声音咯咯作响,似是畅快不已,“你资质不纯、粗莽有余而专注不足,唯独要杀我时那点孤勇之气还有些趣味。可如今来看,却也不过平庸之辈。” 风吹动地牢中摇曳的火光,地上的两团影子也随着晃了晃。 肖南回的侧脸藏在阴影中,抬起的拳头却慢慢松开来。 “原来如此。这便是你最害怕的东西。”她顿了顿,随即一字一句道,“你害怕平庸。” 地上那人的脸色终于有些扭曲起来,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那女子再次按回地上。 “平庸?我此生只会与卓绝相伴,怎会平庸?!” “你若当真问鼎武学之巅,又怎会被人一招废了功法、沦落到如此地步?” “那是、那是......”曾经孤傲不可一世的剑客,如今就在那牢房肮脏的尘土中嘶吼着,“那是不公!何况他谢黎已是风烛残年,只需待些时日,他终究不是我的对手!只需待些时日,我定能杀了他......” “你没有那些时日了。”肖南回终于松开了手,任那人影原地挣扎着,“我确实希望能痛快和你战一场、为伯劳报仇。但杀你不需要理由、更不需要再等些时日了。” 她缓缓将解甲剑收回鞘中。 “死于解甲之剑,你还不配。” 言罢,她脚尖一勾、将地上那把狱卒佩剑卷入手中,一招最普通不过的平扫挥出,血线在对方的喉间绽开血花。 “就让这凡人之剑送你一程,下辈子记得莫要招惹我等平庸之辈。毕竟平庸之人心中没有你那么多卓绝追求,只晓得杀人偿命的道理。” 鲜血沿着剑锋缓缓而下,她的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燕紫说的没错。她确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唯独这点孤勇之气可以傍身。 但地狱之门已经开启,她爱的人就在门的另一边。纵使黑暗无边际、险路无尽头,而她手中只有一盏残灯、半刻光明,她也要独自走下去。 肖南回抬起袖子擦去剑上血迹,不再看地上那团蠕动的人影,转身向地牢外走去。 第167章 地牢外,夙平川正来回踱着步子。听到身后声响,他连忙转身。 女子的脸色在夜色中有些看不真切,直直越过他向前走去,直到被他出言喊住。 “你的脸上沾了血。” 肖南回顿住、抬手抹了下额间,只见手心沾着一点血渍,应当是方才杀燕紫时飞溅出来的。 其实方才从那间地牢离开的时候,她已经擦拭过手上的血迹,唯独脸上没有顾及到。 人血特有的黏腻触感还留在指尖,从前出征剿匪的时候,血污对她来说是最经常打交道的东西了,有时连着几宿闭不了眼、更没地方洗净,那血污便会一直粘在身上。但她从未像今天这样感到恶心过。 夙平川察觉她的沉默,主动开口道。 “报了仇,心里可畅快了?” 她定定站在那里,没有回头,身影透出一股秋意肃杀。 “不及从前同伯劳喝一盅酒来的痛快。” “会有的。”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能陪你喝酒的人,还会有的。” 胸口憋闷的那口气吐出,在夜色中变成一团白雾,也不知是方才地牢里的污浊空气,还是那夜斗辰岭上的哀愁。 肖南回转过身来,夙平川却正低着头、盯着腰间。 她终于留意到对方从方才开始,就一直低头查看腰间香囊中的燃香。 都城贵族子弟许多会用香囊计时,只是这东西男子带着多少有些违和,是以她以为夙平川这样尚武又薄脸皮的人断然不会带的。 不欲令对方难堪,她主动收回目光。 “左将军若还有事,去忙便可。从这里到宫门的路我还是认得的。” 夙平川不语,只定定望着她,许久才将视线缓缓下移。 “这是解甲剑?” 她摸向腰间、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夙平川的询问中并无太多欣喜和惊讶,反而有些令她觉得没话找话。 他凑近半步,似乎在细看那柄剑。 “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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