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里参上你一本,说你里应外合、通报敌情。” “姚兄说笑了。”肖南回表情憨厚,语气中透着一股认真,“我寻思着你这抠门掌柜的身份早就人尽皆知了,光禄司年年查你的账,莫说去廷尉府,就算找个县衙去鸣鼓,人怕是刚进衙门街口就要被抓走问话呢。” 几个月不见,肖南回挤兑人的功夫明显见长。 姚易额角爆出一根青筋,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将它压了回去。 他从一旁杂乱的账簿中翻出一封薄薄的信笺,丢到了肖南回脸上。 “自己瞧。” “欸?”肖南回从脸上将那信摸下来扫了一眼,神情渐渐变了,“这信怎么......” “信笺没有送到地方,被从霍州退回来了。” 肖南回一愣,随即将那封信翻过来仔细查看起来。 那确实是她数月前寄给邹家的那封信,信笺的封口还是原样,没有被拆开过。 “怎么回事?是送错了地方还是......” “我差人去驿站问过了,说是你要送书信的那户人家已经搬走了。” 肖南回难掩惊愕。 “搬走了?什么时候的事?” “刚出正月的那段时候吧,也有几个月了。” 怎么这么巧,她前脚刚盯上邹家,后脚整个邹府的人居然都消失不见了。 邹家也算得上是一方豪绅,绝非什么小门小户,那曲折繁复的院墙内少说也得有个百十来号人,怎地会说不见就不见了? 她突然想起先前吴醒曾说起过的邹家那处老宅,好像上一任的扈姓主家,也是一夜之间便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座空宅子。 谁做的?皇帝做的? 皇帝一边追查邹思防、一边却把他的家人偷偷搬走了?这是故布迷障还是吃饱了撑的吧? 可如果不是皇帝,又有谁有这样的本事呢? 肖南回眉头紧锁,已然不是方才刚到这里时的轻松心情了。 “先前教你帮忙查的那件事情有眉目了么?” 姚易的脸色也变得不好看起来,他盯着案上的算盘,手指胡乱将算珠归了零。 “你当我是有什么通天的本事?先前还只是打探点旁门左道的东西,现在竟然还探究起秘辛讳忌来。我看你是嫌命太长了。” “一个人尽皆知的悬案,算哪门子秘辛讳忌?!”肖南回也有点急了,语气也跟着急促起来,“那封从黑木郡来的书信,御史台的文书上明明记载过的,可如今却查不到了,这当中定是有人做了手脚,许是宫中也说不定......” “肖南回!”姚易几乎是尖着嗓子打断了她的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肖准到底给你下了什么咒,值得你如此昏了头、豁出命去似地替他做这些事?!” 姚易的质问在偏院的围墙内回荡,震落几条花枝。 肖南回的心也仿佛跟着周围的空气颤了颤。 姚易的质问没有错,可他只说对了一半。 如今她查肖家的案子,已经不再是为了肖准了。 她担心的人,正是白允口中的始作俑者。她曾经一直在追寻那个答案,如今知晓答案后又要拼了命一般去证明那不是真的。 这样荒唐的事,她怎能说出口? 可如果事实的真相便如白允所说,她不要是最后一个知晓的人。 许久,肖南回终于有些恢复了平静,掩饰般地笑了笑。 “你若不愿帮我,我不为难你。说到底是肖家的事,不该把你卷进来的。这事就算我没提过。” 浓烈的花香飘过鼻间,她又连打几个喷嚏,随后准备爬起身来。 哐当。 肖南回扭头,只见姚易将一个布袋子扔在了那坛橘子蜜旁。 第121章 肖南回盯着桌上的布袋子,又看向姚易。 “这是......” 姚易没有看她,声音中透出一种对自己的嫌恶来。 “十六年前青怀候建府时,曾找城西的曾荣记配过钥匙。依备录所记,共打了铜锁匙一十四把、银锁匙三把,还有一把铁钥匙。都在这里了。” 肖南回拿起那布袋子握在手心,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重量,眼前突然变得有些模糊。 她这一辈子,能有几个真心相待的朋友不容易。旁人不知姚易心性,或许觉得这不算什么。但她是知道的。 成长在望尘楼这样人心复杂、又被人诟病成下等腌臜的地方,姚易其实是个很自私的人。这份自私中的一丁点温情都是难得可贵的,而她何德何能,总是受他的照拂。 眼见面前的人不知怎么的突然就要掉起眼泪来,姚易的脸色瞬间变了变,整个人扭麻花似的转向背后的墙。 “你莫要在我面前摆出这副恶心的姿态来,教人看了心里添堵。” 深吸一口气,肖南回将已经流到一半的鼻涕收了回去。 姚易缓了缓神,有些别扭地开口道。 “既然是查肖府的事,为何不直接去问肖准?虽说你们闹僵了......” 因为肖准并不知道白允曾对她说过的话,如果他知道,只怕青怀侯府与皇帝之间的关系将会一夕之间变得紧张而微妙。 肖南回怅然叹气:“你不懂。” 眼瞧着面前人露出那副熟悉的、色令智昏的表情,姚易心头的那股子无名火又蹭蹭地冒了出来,声音中也带了几分冷笑。 “是我不懂,还是你不懂?聪明人应当知道什么事可以明白,什么事该装糊涂。一年前你向我打探秘玺之事时我便告诫过你,有些事非你一人之力可以为之。小心弄巧成拙,平白将自己搭进去。” 肖南回将那装钥匙的袋子胡乱塞好,笑嘻嘻地起身来。 “我向来不是个聪明人,这你是知道的。但我这人命大,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不差这一回。” 姚易死死盯着眼前这女人的脸,像是要将她的脑子敲开一看究竟。 “榆木脑筋。有你后悔的一天。” 话音未落,女子已经拍着屁股跨出门去,嘴里还哼着变了调的小曲。 那脚步声渐渐走远,姚易将视线投向窗外。 夜色降临,新月挂梢。 黑暗中有什么一闪而过,似乎是宿了整个白日的夜枭准备狩猎。 姚易收回目光,起身将那扇对着后院的窗子关好。 暖暖的灯火亮起,望尘楼的后院偏房再次响起噼里啪啦的算盘声。 华灯初上,暖声昧语,燕扶街的夜才刚刚开始沸腾起来。 十数条街外的宫墙却寂静冰冷,层层夯土铁甲守卫着看不见的王座,百步长的光明甬道一望见底,白日里百官林立的元明殿空无一人。 大殿后,只有一盏宫灯移动着。 疾行而来的内侍官脚下悄无声息,垂首穿过长而深邃的宫廊,在元和殿前闪身而入。 摇曳的烛火透过重重纱障在高挑的殿门上投下跃动的影子,年轻帝王的身形就在其中半明半灭。 “陛下。” 内侍官轻声唤道,纱障后的人影顿了顿,抬起头来。 “人走了?” 内侍官颔首。 “方才离开,约莫酉时三刻出的楼。” 答完这一句,大殿内便陷入短暂的沉寂。 内侍官显然早已习惯这样的光景,兀自为屋内的掐丝铜炉换上新炭。 纱障后的人自始至终没有离开面前的案子,那张朴素的桌案上堆积着如山一般的卷牍。他批完一卷又开一卷,速度之快犹如生风,左手握笔也未见丝毫滞缓。 又过了一会,帝王似是想起了什么,又再次开口问道。 “瞿墨还未到么?” “回陛下,前日驿站才来的消息,说是这回瞿家老当家的亲自来了。老当家的如今已年近期颐,更是十年未曾离开过晚城,出行的车马比寻常都要慢上许多,估摸着再有十日应当能到了。” 夙未一时没有说话,随手拿起一旁玉匣内的文牒翻看。 那是礼官最新呈上的春猎事宜详排,包括何日启程以及抵达雨安之后的诸多安排。 单将飞察言观色,谨慎问道:“陛下可要推迟出发的日子、等到瞿家人到了之后再启程?” “不必了,一切照旧。” 夙未将那文牒放回玉匣,复拿起朱批。 “还有一事......” “讲。” “劭丰关来报,说是三日前宗先生已过关往阙城来了。” 捏着朱批的手顿了顿,笔尖饱满的朱砂滴落案牍,留下一个如血一般刺眼的圆点。 “他来做什么?” “说是烜远王府新得了小王爷,要办满月酒。” “倒是个好借口。”他轻笑,笑意不达眼底,“自父王西去,他已离开阙城整整一十九年,如今却偏偏选了这个时候回来。” “陛下的意思是......?” 夙未垂下眼帘,抬手轻轻将案上的朱砂抹去。 “且由他去。待上些时日,自会见分晓。” ****** ****** ****** 子时刚过,肖府后院,一道人影正鬼祟地移动着。 肖南回擦了擦额头的汗,在偏院止住脚步。 她实在是很不喜欢这种做贼的感觉,奈何每每处境都是如此。 肖准今天没有回府,伯劳折腾了一日,睡得格外死沉。杜鹃和李叔耳力远不如习武者,只要多加小心,便不会惊动任何人。 排查完昱坤街的旧府过后,她终究还是要在如今的肖府中翻上一翻的。 肖家昔日府邸的旧物大都堆在黛姨居住的偏院厢房里,那边最是偏僻少人,是比较稳妥的地方。 摸着怀里那已经捂得有几分热度的一袋子钥匙,肖南回有些激动,手都微微发抖。 姚易给的钥匙依据样式可以大致分辨出锁的形态,她排除过后一一试下,很快便打开了厢房的门。 陈年灰尘夹杂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肖南回基本可以肯定:过往十几年里,即便是杜鹃,也从未踏足过这里。 想了想,她没有点起火折子,而是将门敞开,让月光能够透进屋来。 薄薄月色下是一排排积满灰尘的巨大木箱,那些箱子上还打着封条,看起来从被扔进来的那一刻起就没被查看过。 想想便能理解,所谓睹物思人,又会有谁愿意想起那段往事呢? 肖准离开旧府的时候已经遗弃了很多东西,愿意搬入新府的想必是有些不同寻常的意义的。 肖南回没有急着翻箱倒柜,而是仔细观察了一番,最终将视线落在角落里的一只扁平的漆盒上。 那盒子落了锁,是这房间里唯一一个有锁的物件。 冥冥中,肖南回感受到了些许的不同,她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铜锁是最普通的样式,但也是最不好撬开的一种,肖南回想了想,从姚易给的那些钥匙中挑出那唯一的一把铁钥匙,小心探进锁眼中。 只听得一声细微的“咔嗒”,铜锁应声弹开,落在地上。 肖南回小心拂去那盒子上的灰,稳了稳心神,打开了盖子。 出乎她意料的是,盒子里的东西看起来并没什么特别的。只几件女子钗环,都是颇为简朴的样式,下面还压着一件绿色罗衫。 肖南回拿住那件衣裳、两手向上一提,那抹绿色便抖了开来。 一瞬间,肖南回倒抽一口冷气。 那罗衫的背面几乎一片污黑,那是被血浸透后、年代久远形成的污迹,血迹上是一道几乎将衣裳斩成两半的破损,即便多年过去,仍可见当日之锋利凶险。 丝绸的凉意透过指尖慢慢传递到她的身体上,早春的夜来风竟将她吹出一身冷汗。 肖南回心底突然冒出一个答案,她知道眼前的盒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了。 那是黛姨的衣服。 在她人生中最恐怖的一天里,她穿的那身衣服。 就在此时,一条细长的东西从衣衫中掉落下来,掉在了地上。 肖南回的视线慢慢下移,直到看到那条带子。 她将它捡了起来,拿在手中仔细看了看。 那是一条手工编织的、普普通通的素色麻带。 等等。 她眼前突然闪过一些片段的画面。 在过往的这许多年里,黛姨为什么要每天执着于编带子呢? 她曾以为,肖府出事的那天,黛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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