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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此番祛蠹除奸,你也有功劳,孤可破例与你一人知晓。” 不不不,她觉得自己并不想知晓。 当然,她的心声,皇帝是听不见的。 皇帝手腕轻挪,手中握的笔上染着饱满的赤色,像是刀尖上沾着的血。 那是用来批阅奏简的朱砂。 “手。” 那人的声音并不沉重严厉,甚至带着几分轻描淡写,但她不知为何就是不敢违抗。 掌心几乎是在一瞬间渗出一层薄汗,她缓缓伸开握紧的拳,将手递了过去。 笔尖轻落,柔中带韧的尖端扫过她的掌心,痒痒的,片刻后就抽离开来。 肖南回低头望去,只见手心一个殷红的“未”字。 “孤的名字。你可记住了?” 未。 夙未。 这是他的名讳。 莫春花说的其实一点都没错。 帝王之尊,名当讳及。 天成知晓皇帝真名的人根本不多。即便知晓,又怎能轻易提起呢? 她不是愚蠢,她只是从没想过自己会是能够知道他名字的人。 她以为自己与他的交集,就止于“钟离竟”了。 肖南回愣愣地看着掌心的字,只觉得那红色似乎变得滚烫,就要烧进她的皮肤下、血肉中、骨头里。 第69章 掩藏身份、回到天成军营七日后,肖南回终于用上了炭火。 严格来说,应该是蹭上。 皇帝十分畏冷,马车上的炭火烧的很足。 虽然有了炭火,她却失了睡眠。 皇帝话很少,她亦无事做,只能阖眼假寐,但还是忍不住从听到的细微声响判断那人在做什么。 最后她耳边听着炭火哔啵作响的声音,想起在白耀关的时候,他外衣被她撕碎、只着了单薄里衣与她挨冻的夜晚。 嗯,丁未翔恼她是应该的。 可惜她那会不明所以,总以为是姓丁的脑子进水了。 这样一想她又隐隐有些担忧,皇帝表面上没有罚她,该不会心下已经恨极了她、下定决心要牵连侯府了罢? 肖南回眼皮直跳,右眼撑开一条缝开始偷瞄那人。 他姿势与一个时辰前几乎没有变化,还在批奏简,真真是木头人一般。 左右看也看不出什么,问又问不出口,她只得垂下眼帘,余光瞥见地上摊开一半的布阵图,有些好奇地多瞄了几眼。 那是三目关到宿岩一带的布阵图。 此前关于天成此次部署战局的情况,她都是从伯劳那里得知一二,字里行间甚是模糊,如今这样一看倒是明朗许多。 她在三目关遇黑羽营奇袭时,就曾困惑于皇帝此举。孙家背后一定有白氏撑腰,不可能轻易向天成低头,即便棵“村头草”被除去,白氏也定不会坐视不管,两军难免会在关口进入对战。 然而她在碧疆三月有余,却未听闻三目关传来战讯,如今才知:皇帝根本没有在关口留下守军。 三目关虽是古来兵家必争之地,但就眼下局势来看却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三目关非城池无遮挡,深入腹地难以继力,派兵驻守看似是赢了这一步,实则是损耗极大的策略。皇帝反其道而行之,虽然肃清了三目关的孙家,却又后撤不留明哨,任谁来看都是有诈的部署。白氏看似得了块送上门的地盘,实则既无法像以前一样借道三目关,又要时刻提防天成再次从此处突入,心力交瘁之处甚多,反倒落了下乘。 这等阴柔的行事作风,倒是与他本人相出无二。 此局本是连环套,下一步便是垡莽岭的突袭,若能偷得白氏后方空虚之地,此次讨伐碧疆的战局便算是立住了一半。奈何在这关键一步出了差错,白氏扳回一局。如今两方都陷入僵持,不知那最后一根稻草何时打破平衡,届时全面对战的序幕便会拉开。 肖南回想的出神,没觉得自己脖子越抻越长,不知不觉间已经快要凑到那张图上面。 就在此时,马车突然停了。 丁未翔的声音随即传来。 “主子,到了。” 皇帝抬眼,肖南回吓了一跳猛地后撤,后背“砰”地一声贴回车厢墙壁,余音经久未散。 皇帝慢条斯理地披上大氅起身,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越过她僵硬的身体向车厢外走去。 她要怎么办?跟上去吗? 下一秒,某人就像是有读心术一般知道她心下所想,先一步开口道。 “不必跟来,孤为你找了个熟人帮忙安置。” 熟人? “不知是臣的哪位熟人......” “你们之前见过几次,听说还切磋过武艺,他也算是对你赞赏有加。”皇帝话还未落,一道男声越过那轻不可闻的脚步声在马车前响起。 “臣鹿松平见过陛下。” 肖南回震惊地向外望去,便见鹿松平那双细长阴柔的眼正意味不明地看着自己。 她觉得自己的舌头瞬间有些打结:“臣、臣同鹿州牧两面之缘,实在谈不上熟不熟的......” 然而皇帝已然走远,丁未翔那厮跟在后面,侧脸给了她一个表情。 她解读了一番,觉得那种表情叫做“自求多福”。 鹿松平烟一样地飘上马车,手脚轻得可怕,肖南回觉得他杀人抛尸时也不会有一点动静的。 她像一只刺猬一样警惕起来,浑身肌肉紧绷、手臂一转,平弦便像一道银光横在了她和鹿松平之间。 鹿松平低头瞧着那明晃晃的枪头,脸上神情有些古怪。 “肖大人,在下对你的兵器并不感兴趣,你可以暂且收起来了。” 肖南回冷哼一声:“陛下已经走远,鹿大人又何必继续在我这里装模作样?我瞧你在彤城的那段时日,可不是如今这般客气。” 鹿松平皮笑肉不笑地咧了咧嘴:“在下职责所在,除了必要的守卫工作,自问不曾有过半点僭越。” 这是酸她自作自受呢。 听这阴阳怪气的语气,倒是和皇帝身边的那位有个七八分的相似。 “我让伯劳一直盯着你,你自然不敢有所妄动。” “伯劳?”鹿松平停顿片刻,似乎回想起了什么,“原来那位姑娘名唤伯劳。她在我府上停留了两月有余,一人便将今年收成的葡萄吃了大半,想来这账是要记在肖大人簿上的。” 什么?! 肖南回牙关咬紧、七窍生烟:“你胡说什么!把话给我说清楚!” “在下说的是官话,肖大人怎的听不懂了呢?”鹿松平利落挽起六条辔绳,熟练地驾起马车来,“莫说是葡萄,便连军报她也从我这偷看了去不少,肖大人虽远在碧疆,心却同我是一条的呢。” 谁同你一条心! 还来不及细品其中意味,车子便动起来,肖南回脸色微变。 “你要带我去哪?” 鹿松平不语,辔绳狠狠一抖,马车加速向前冲去。 “放我下去!我要去找莫春花!” 鹿松平一身绿衣、长颈细腰,坐在那里却稳如一座青山:“省省吧,陛下将你扔给我了,你便得听我使唤。” 除了肖准和皇帝老儿,这天底下还没第二个人能使唤她! 不让她下车?她自己下去还不成么! 她握紧平弦,想要向车窗挥去。 某人头也没回、后脑勺长了眼一般冷声道:“这是陛下的马车,你若有胆子就尽管毁个彻底。” 肖南回一个踉跄跌回一旁的软垫上,心有不甘地瞪了那背影一眼,将手里的枪杆横在胸前。 “车厢如此拥挤,你若不嫌费力,便一直举着吧。” 马车颠簸起来,飞快驶离黑羽营的队伍,向着戈壁上漆黑的山坡上而去。 ****** ****** ****** 黑羽营拔营的脚步一路向东南方向后撤,直至二十里开外才停下。 这道军令是皇帝亲下,军中无人敢问,却有将领心存疑虑和不满。每个人心中都在嘀咕,不知皇帝这一步究竟走的是何种道法。 当晚,十万大军于天沐河河道以东几十里的一处高地扎营,皇帝在主帐召了众将领议事,商讨当如何与北路的光要营、中路的肃北营相配合,对碧疆发起总攻。 议事从戌时刚过开始,一直到了丑时三刻,皇帝依旧没有对任何一项提议表示认同。 众将从起先的唇枪舌战、激烈辩论,到辩无可辩、口干舌燥,皇帝从始至终都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似乎对所有人的策略都不甚满意。 最后,大帐中陷入了长久的静默。 也不知是否是皇帝怪癖,那元明殿上的青铜刻漏如今居然被搬到了主帐里,滴答作响的水滴声听得人心烦意乱,那点滴流逝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令人倍感煎熬。 这摆明了议事是假,旁的什么事才是真。 伴君如伴虎,眼前这个却是伴君如临渊。谁能猜得到深渊之中,究竟藏了什么东西呢? 欸,在天成为臣,实在是太难了。 终于,有人绷不住了。 颜广上前一步,决心戳破皇帝设下的这道窗户纸。 “陛下此番叫我等前来,是否另有要事相商?末将是个粗人,不懂弯弯绕绕,不若直接告诉我等,免得大家在这里虚耗时间。” 皇帝依旧石像般坐在那张禅椅上,身上的黑色大氅衬得他眉宇间比平日多了些冷漠,那双眼却透出些兴味来。 “将军直爽,孤亦不想多做隐瞒。半月前左将军领光要营精锐自垡莽岭奇袭碧疆失败,险些命丧白氏之手。他托人告知于孤,言及是因行军密令遭泄露,才令白氏有所准备。孤百思不得其解,故请各位前来一叙,不知众将可有话要说?” 此言一出,帐中掀起千层浪。 这是摆明了说:军中有细啊。 不少人都想起那日被埋在河道旁的俘虏,原来这背后竟藏着这么大的事。 皇帝将众人困在这大帐里,外面想必已安排了心腹守着,可是要瓮中捉鳖、关门放狗了? 纪州牧主簿黄圩犹豫开口道:“敢问陛下此信报是否可信?此事关系重大,需谨慎核实是否属实......” “黄大人何必急着质疑?”这回开口的是肃北营先遣部的典武将军孙灼,他最烦文人条条框框的多事,又寻思着赶紧表明立场,急急开口道,“我看陛下既然开口,想必这信报可信的很,不如速速开始清查,我可带手下先从自家营帐查起。” 这才刚刚对了一回合,帐子中便有了些不和谐的意味。 上军佐史朱庭茂瞥了两眼座上的皇帝,决定在其中和个稀泥:“孙将军说得有理,黄主簿亦不必心焦。陛下召我等前来,想必是有所信任,才未顾忌打草惊蛇之嫌。臣等必将齐心协力、为陛下攘除奸凶。只是......” 朱庭茂面上一片犹疑之色,孙灼瞧不下去,冷声将道:“朱大人在陛下面前还能说半句、藏半句的吗?” 朱庭茂好脾气地苦笑一声,似是下了很大决心,才一揖到底道:“臣只是觉得,左将军失了音讯半月有余,偏偏在这两军交战的关键时刻传来这等消息,又不见其人......” 到底是战场上尔虞我诈过的老将,朱庭茂话还没说完,颜广便已明白对方话中深意。 “我瞧朱大人言下之意倒是有理。且不说垡莽岭一战本就并非十战十胜之役,光要营皇亲贵胄甚多,只怕手脚不利落脸皮却金贵得紧,若是左将军自己带兵不利,羞愤于此故作细作之说,也未尝不可知。何况那碧疆如何凶险,便是侥幸捡的一条性命,却又为何不肯亲自现身,反而如此这般装神弄鬼、霍乱军心?” 颜广原是西部守军雁翅营出身,雁翅营乃是分布最广的布兵营,驻守之地大都十分艰苦,营中多是出身底层、真刀实枪一步步爬上来的老将,同与皇家沾亲带故的光要营,向来是有些不对付的。 这话若是平日里在自家营场中说笑倒也罢了,偏偏今日大帐内还另有光要营的人。 卫将军夙远修皇室出身、金印紫绶,听了这话当即就翻了脸。 “光要营居垡莽岭之险时,未见各位有谁前来相助,此刻出了差错便要反咬一口。敢问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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