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里的棋子,留不住的。 她连死都不知道这些真相。 而祝思嘉为何会出现在他身边,恐怕一开始,《围魏救赵》中的一切就默默告知了他。 只是他自己没有选择相信,他不愿也不肯相信,自己就是故事里的魏王。 他是晏行这场刺杀计划的终极目标,晏行不满他打压针对多年,异心横生,却无一兵一卒能造反,早就想将他除之而后快,故而设下此等惊天大计。 甚至这个计划开始的时间更早,早到祝思嘉和他的初遇。 回想那些根本烧不死人的野火,就是助力祝思嘉逃脱宫阙的。 从头到尾,她都是在帮着晏行。 “每思及妾之身世,无缘助君一臂之力,便感伤怀”不正是她亲手写下的? 自己聪明一世,当真栽在了区区一招美人计上。 傅逐不知祝思嘉与晏行的私情,还以为祝思嘉也是牵连进内的无辜之人。 “好了。”晏修打断傅逐,“傅大人先下去吧,朕知道了。” 傅逐只当他疲乏,需要休息,行礼告退。 晏修并未动身回寝殿歇息,他脑海里不断回忆与祝思嘉的种种过往。 祝思嘉,你当真心狠至如此地步,竟能骗朕这么久。 你究竟喜欢他到什么时候地步,居然肯以身饲君? …… 正午,长乐宫。 祝思嘉睁眼醒来,只觉得自己浑身都险些散架。 晏修昨夜行事确实怪异,今早这一离去,现在还未过来看望她。 她刚清醒片刻,馨儿进寝殿来报,见她露在外的淤青伤痕,馨儿大惊:“娘娘,您这是——” 陛下从未在娘娘身上下过如此狠手,仿佛娘娘是罪人一般。 祝思嘉:“无妨,有何事?” 馨儿:“虞夫人在正殿等候您多时,早早地便要求见您呢。” 祝思嘉强行精神起来:“母亲来了?快给本宫更衣,本宫出去见见她。” 第270章 祝思嘉由人搀扶着外出面见虞氏。 见她连走路都费劲,整张小脸透着病态的红,虞氏礼未行,人就先奔向祝思嘉,心疼地把她抱到怀里: “娘娘,您怎的病得如此严重?” 祝思盈东巡归来,回侯府后,自然向她讲述了此次东巡历经的种种惊险。 尤其是听说祝思嘉在徐州受伤,差点没了性命,身子的根基伤得着实厉害。 虞氏吓得心悸,特意在今日入宫。 一见祝思嘉这模样,虞氏当她果然是从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好端端的人竟被病痛折磨得连路都走不动,哪里知晓她都是拜晏修所赐? 祝思嘉无力笑着安抚她:“母亲,我没事,我在徐州落下的伤病早就好了,咱们坐下慢慢说话。” 她自己再三保证身体无恙,又将东巡所见所闻一一道出,与祝思盈说的相差无几,虞氏这才止住泪: “当真将为娘的吓个半死,倘若我的蝉蝉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活呀……” 祝思嘉紧紧攥住她的手,像小时候虞氏哄她那样,耐心哄着虞氏: “母亲别担心,都过去了,我定会平安一世的。” 她回想起昔日在纯阳观,李循风告诉她的话。 她要经历两回涅槃方地重生,先前她还想不明白,第二回是在何处? 东巡路上她倒想明白了,原来第二回,就在徐州这场变故,如何算不得一回涅槃。 她祝思嘉全新的美好人生,终于到来。 虞氏被祝思嘉的体温烫得一激灵,她忙探了探祝思嘉的额头: “既然你说身体无恙,今日又为何烫成这样?” 祝思嘉身上各处虽滚烫,四肢依旧冰冰凉凉的,尤其是自己微凉的指尖触碰到脸庞时,难受得不行。 她为让虞氏安心,如实告知:“昨夜我侍寝了,想来冬日寒冷,我不小心受了凉,喝几日药就好。” 侍寝? 怪不得祝思嘉连说话都有气无力的,晏修虽是天子,虞氏不敢面露不悦,心中却在暗怪他: 这年轻人到底有多少花活?竟将祝思嘉往死里折腾成这样,她这个当娘的怎么能不心疼? 祝思嘉柔弱得吓人,虞氏不便多打扰,亲眼盯着祝思嘉喝药,喝药的间隙,她将燕王府发生的事提了一嘴。 “什么?”祝思嘉手里的碗险些摔落,不可思议地站了起来,“您是说,逾弟他——不对,元熙他,居然是陛下同母异父的亲弟弟?” 她千算万算,居然没想到还有这一层缘由。 难怪,难怪前世今生晏修和太后都反目成这种地步,难怪她总觉得云姨娘处处怪异,却根本查不出任何眉目。 难怪晏修昨夜回来过后,态度冰冷得吓人。 任何人,经历这样一出糟心事,谁心中又会痛快? 她到底是燕王的女儿,燕王府又替他养了这么多年的弟弟,他迁怒于自己,好像合情合理。 虞氏颔首,不禁感慨: “或许这一切,冥冥之中都是天意注定的吧。不难理解陛下昨夜为何心情不佳,你与他既为伴侣,也当尽心替他排忧解难。只是……只是你若实在受不住,大可直言拒绝的。” 祝思嘉笑了笑,莫说是拒绝,她朝死里求饶多回,晏修都当没听见一样,她越叫得惨他越是用力。 不过他心情不好借着自己发泄,祝思嘉也懒得和他计较。 临走前,虞氏又有一事,别别扭扭向她恳求: “听说三日后,燕王府家眷就要流放去北地了。他们身为罪臣,本不该由任何人前去接触,否则便是同等的大罪。” “只是你知道的,母亲放不下那府中太多人,时值冬日,流放之路艰险异常,生病离世是常有的事,遇到些个穷凶极恶的官差更煎熬。你那几个庶妹正是大好年华,个个都出落得亭亭玉立的,若遇流放路上到起了歹心的人,她们该怎么办?” 祝思嘉立刻明白了虞氏的意思,这也是她今日一早考虑过的事,她轻轻拍了拍虞氏的手: “母亲且放心,大胆去便是,我自会向陛下禀报的。就算您不去,我也会想方法保住她们,昨日陛下去抄家前,我便修书一封送去北地,让元存务必在北地亲自接应妹妹们。” 虞氏眼看湿润:“蝉蝉现在做事,越发让母亲省心了。陛下那里就有劳你辛苦走一趟,他这两日也应当没什么好心情,你说话谨慎些才是。” 祝思嘉甜甜笑道:“知道了母亲。” …… 虞氏在宫中待了整整半日,送走她,天色已近黄昏。 祝思嘉当真是受了寒,一直发着低烧,吃什么吐什么,中午那碗药可谓无济于事。 等了许久,还是不见晏修的身影。 就算她病着,可晏修现在一定很需要她,她应该主动去探望他的。 他被自己的母亲那般诅咒,心中一定痛到了极点吧。 听太极宫的小太监说,晏修今日也未曾进食过一回。 祝思嘉坐在梳妆台前,仔细掩盖住病容,对着落地铜镜照了一番,确保没有任何异样,命人提着食盒随她一同朝太极宫走去。 昨日下了雪,今日只会比昨日更冷。 刚迈出正殿,祝思嘉就险些在寒风中丢掉半条命,好冷,她本就浑身酸乏,烧得迷糊,遇上这样的天只会雪上加霜。 祝思嘉从未觉得长乐宫去太极宫的路这般漫长。 好不容易到太极宫,殿门紧闭,殿内只有微弱烛光。 胡顺海瞧见她,远远地就冲着她笑,向她迈着碎步走去,又立马换上愁容: “娘娘,您来的可真不巧,陛下说了谁都不见。” 祝思嘉:“包含本宫在内?” 胡顺海叹息道:“是啊。” 祝思嘉:“陛下一日未进食,胡公公就不担心?” 胡顺海连忙摆手:“老奴不敢啊!只是老奴也确实没有任何法子,您知道的,陛下的性子就这样,谁也说不动。” 祝思嘉从馨儿手里拿过食盒,朝殿门走去:“你们当然劝不动,可本宫就能,先退下吧,本宫进去伺候陛下用膳。” 这倒是个办法,晏修粒米不沾,他们这些宫人都急得不行。 胡顺海没再阻拦,放祝思嘉进去了。 祝思嘉轻推开门,一眼就看到晏修坐下也高大的背影。 她让胡顺海把门关好,自己拎着食盒,垫着脚朝他走去,生怕打扰他休息。 不料,她才走到晏修身后,只听他传来冷冷一句: “滚。” 原来清醒着的。 祝思嘉暗喜,放下食盒,直接在背后环住他的脖子,如从前一般抱着他撒娇:“玄之,是我啊。” 没想到晏修用力将她甩开,语气更加激动: “朕说了,滚!” 第271章 祝思嘉身子本就发软,能站着都要费尽全身力气,晏修力度不小,竟是直接将她推倒在地。 “咚——”的一声巨响,连带瓷器玉器一同破碎的声音,在空旷宫殿内甚为刺耳。 晏修虽说对她失望至极,可听见身后响动,他还是第一时间回头去看。 只这一眼,就见祝思嘉后腰重重磕在坚硬的食盒上,食盒顺势被掀翻,里面的大碗小碗连同汤汤水水,尽数碎了洒了一地。 好痛,好痛。 后腰处似乎还有瓷器碎片扎了进去,应该是扎出血了。 殿外众人听见殿中动静,作势便要开门,被晏修呵了回去。 他继续面无表情看着祝思嘉。 祝思嘉溢出止不住的痛苦,死命咬紧下唇,额上冷汗直冒,脸色瞬间白得骇人,整个身躯抖得不像话。 她根本来不及思考这场变故,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思考和应付能力,只觉自己的身躯现在形同被五马分尸一般。 晏修的手和腿已先他的意识一步迈上前去,又硬生生在祝思嘉咫尺之近的地方止步。 伸出的手也僵硬在空中,不尴不尬的姿势,进退两难。 他低头睨她,方才那一摔着实不轻,他虽是无心的,可祝思嘉的身躯,怎能抵挡得住一个成年男子的力气? 祝思嘉本期盼着他能拉自己一把,她相信晏修绝非刻意。 就在她缓缓睁开眼,看见晏修宛如冰块般站立不动的那一刻,她忽才明白,晏修这回连同她的气都在一起生。 燕王府莫非还有别的变故? 祝思嘉强忍疼痛,憋着泪,大口喘着气将自己撑起坐直身子,抬起一张楚楚可怜的小脸看他: “陛下,您若有气不过的地方,大可直言,臣妾如论如何也要替您排忧解难。” 晏修冷笑道:“滚,朕不想说第三次。” 祝思嘉不依不饶,索性抱住他的腿撒泼,尽量挤出一个难受到极点的笑: “臣妾不滚,陛下说什么臣妾也不会滚的。” 越是这种时候,她越不能抽身离开。 毕竟他曾在自己深陷痛苦之时多次伸出手,她又怎么能在他难受的时候,说走就走? 二人相处的点滴回忆心头,祝思嘉的泪再也框不住,尽数掉落。 晏修裤腿上一片温热的湿濡。 他欲要将她挣脱开,但她身后那一地的碎片,还没来得及收拾,若直接走人,她恐怕要被伤到。 好奇怪,为何现在还要在意她的死活。 晏修蹲下身,轻轻扯开她的手:“收起你的眼泪,祝思嘉,朕不会再吃你这套了。” 她的眼泪比他的太阿剑还要锋利,从前他就是栽在她的泪水里,一次又一次,无论如何,他再也不会去信了。 祝思嘉听罢,当真有一瞬的恍惚,眼泪听话地静止。 她现在不能和晏修对着干,晏修越是生气,她越要顺着他。 可他这是怎么了?她何时又得罪了晏修?除开昨夜,他们两个人东巡以来不一直都相安无事? 祝思嘉微弱道:“玄之,你这是何意?” 晏修温声细语,算是给她一个机会:“祝思嘉,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她做什么了?她还能做什么?她在东都没给他添过一丝乱,从未开口埋怨过一句! 殿内地龙热到发烫,祝思嘉明显感觉自己跟着烧得厉害,眼皮极沉,昏昏欲睡。 她依旧打起精神,问向晏修:“臣妾不解,还请陛下直言。若臣妾当真有做错的地方,甘愿受罚。” 说罢,她又低下头,小声补了句:“有什么话,为何非要动手动脚的,不能好好说。” 看似卑微至极,实则意在指责他。 晏修火气更甚,大声道:“朕方才没有动手!朕不是故意的——” 话音一落,他暗暗后悔,明明他才是天子,明明他才是祝思嘉该屈膝讨好的人,怎么他还需要向她解释? 晏修旋即站起身,居高临下瞥她:“是朕动的手,你又能如何?你不过是后宫中一小小玩物,朕想如何便如何,你安敢反抗?” 太痛苦了,这句话比以往二人之间的任何争执都要刺痛她。 玩物?他当真只把她当成玩物?能陪着她演这么久一场宠冠六宫、死生契阔的戏? 之前她想不明白的事,似乎一切都有迹可循了。 是了,他厌恶燕王府,厌恶燕王府里的一切哪怕是一草一木,连带着厌恶她。 燕王一倒,他不必再演这样的戏码了,他可以正大光明地折磨自己。 好生荒唐,这一世她居然过得比前世还荒唐,竟妄想着世间男子当真有真心之人! 也许一开始,她就不该选择这条路的。 横竖都是死,她就该直接在秋猎上行刺晏修,栽赃到所有人身上,所有人都别想活! 眼泪无声坠落,祝思嘉笑得凄苦,带着掩盖不住的自嘲。 在晏修眼中,却依旧成了她卖弄皮相、恃宠而骄胡作非为的行径。 事到如今,她还不知悔改,还要用眼泪骗他,她到底有没有心! 盛怒之下,晏修只听见她哑着嗓子: “陛下若厌倦了臣妾,臣妾自请搬入冷宫,不再碍着陛下的眼。” 故意说这种话刺激他? 祝思嘉实在是太知道怎么气他了。 晏修气笑了:“祝思嘉,你故意的对不对?” 轮到祝思嘉愣了:“故……故意?” 什么故意不故意的。 晏修伸手,摸来一旁桌子上厚厚一叠的信纸,狠狠朝着她的脸砸了上去。 登时,散落的纸张飞扬在空中,纷纷扬扬落下。 祝思嘉的脸被他砸得生疼。 她还未来得及抓住其中一张仔细查看,就听见头顶上,他的声音冰到极点: “这些东西你要如何解释?朕倒是期待得很,你这张嘴里还能冒出什么谎话。” 原来竟是因为这些她自己都没见过的东西,他才这般对自己的? 不过短短半刻的功夫,祝思嘉一颗心起起伏伏,百感交集,她抓住一张信纸,不知该哭该笑。 她打开信纸,对着光源努力瞪大眼辨别其上字迹。 刚看到头一行,就让她全身的皮肉都在发麻。 这上面的字迹,简直与自己在北地时习得的字迹如出一辙。 可信上的口气,根本就不可能是她写下的东西。 是晏行做的,这一切都是晏行在挑拨离间,他为何就能这般阴魂不散,为何瞎了一只眼都能和她死缠到底! 晏修的角度看,祝思嘉的脸色可谓精彩纷呈,更一步坐实了她的心虚。 “祝思嘉,无媒苟合,未婚私通,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第272章 祝思嘉默默放下信纸,随意看了一张,她心中忽生出底气。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但她根本没做过的事,她何必惊慌? 祝思嘉吸了吸鼻子,抬脸看晏修: “就凭这些只言片语,你就想给我定罪吗?玄之,我理解你昨日心情不佳,一时冲动,别人说什么做什么,你就尽数都信了对不对?” 晏修反问:“一时冲动?” 他再度蹲下身,一手抓紧她的手腕,另一手捏住她的指尖,戳着脆弱的信纸,从行行字迹上挨个滑过: “这叫一时冲动?你当真以为朕不识得你的字体?” 这一触碰她,晏修才发现,尽管她的指尖带着冬夜寒气,可她的腕子烫得厉害,就像在热水里泡过一遭般。 祝思嘉强迫自己,必须冷静又有理有据向他解释清楚: “且不说字迹是可以模仿的,就单说臣妾与那位的私情,为何非要等到燕王府事发,才悉数暴露于外?为何非要等你亲自上门,才不偏不倚出现在你眼前?” “这一切太巧合了,不是吗?有人要借机害臣妾,难道你聪明一世,竟是这一点都想不通吗?” 她不卑不亢,眸中毫无慌乱之色。 这样清明的神情,晏修太过熟悉,不过是她又一次强装淡定的做戏。 晏修松开她,欺霜赛雪的皓白腕子,上立刻留下一道深深的红痕,仿佛身体的主人遭他无情蹂躏。 他笑她走投无路,连谎也不会撒: “陷害?你当朕是傻子,纵然晏行再才高八斗又能如何?若非常年相接触,晏行岂会短短时间内,就将你的字仿写到如此炉火纯青的地步?” “若你想说你二人毫无私情,但问他是如何得了这种通天的本事,要害你一个在宫中与他毫无牵连的人?” 是啊,若非常年接触,若非前世那场孽缘,这辈子给晏行几年的时间,让他日日照着她的字练,他也未必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可她当真是不知道要如何给晏修解释了。 难道要她把自己撕开剖开,要让她声泪俱下、如泣如诉地说出真相。 说她和晏行早做过一世的夫妻,说她上辈子和晏行肌肤相亲的次数,比他们二人还要多? 除非她是疯了才敢这么说话! 祝思嘉累得头重脚轻,最后一次,用尽全身力气,忍着四肢百骸和心口的疼痛,站起来和他说话: “这件事,我确实不知道要如何解释。你是天子,你若想查,大秦没有什么是你查不到的,你大可放手去查。” 她抬起手,忽然在晏修脸上落下一个不轻不重的耳光。 她打得突然,晏修毫无防备,冷峻的脸被她打得一偏,露出锋利一截下颌。 她明明理亏,还居然动手打自己! 换成旁人,晏修早让其人头落地,九族消失;可是她动的手,晏修就算想打回去,看着她那张又娇又艳挑不出一丝毛病的脸。 他舍不得。 晏修转回脸,恶狠狠盯着她,恨不得用眼神将她一口一口咬碎吞入腹中。 祝思嘉扯着嘴,笑了笑:“这一巴掌,打你不尊重我。无媒苟合,未婚私通,在你眼里,我居然就是这样的人?” 晏修嘴硬:“是,一个见朕第一面,就费尽心思爬上床勾引朕的人;一个刚及笄,就敢在花园那种地方把身子给他的人,怎么不算下贱,怎么不算轻浮?” 换来的又是祝思嘉一耳光。 她力气虽小,指尖的长甲却不容小觑,在他左半张脸上留下一道细细的抓痕。 晏修还是没有还手,这回索性看都不看她。 祝思嘉嘴皮抖得厉害,似要神魂皆灭般,她终于委屈到崩溃大哭: “我是不是清白之身,你自己还不够清楚吗?那夜你对我做了多少事、留下多少痕迹,你全然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好,你是天子,你日理万机,记不得这些小事。可你为什么一定要不管不问,置真相于不顾,上来就这般欺我辱我、用最恶毒的话刺痛我!你心中若有十足的底气,就该去问问,秋猎初夜后伺候过我的人,问问她们床单上是否留下了我的落红!” 她上前一步,死死抓住晏修的衣领: “你去问啊!你去问段姑姑,现在就去问,问她我到底是不是处子之身,是不是天生就这么下贱,什么男人都能上我!” 一席话如一盆泼头的冷水,猛然间浇灭了他的火气,将他的神智彻底唤回。 是啊,他有任何疑心,就算是想把整个大秦翻过来查一遍,又有何难? 他可以避开祝思嘉,去问伺候过她的任何一个人。 可他拉不下这个脸,放不下帝王的身段。 二人同席共枕已有二载,若这个关头,他又忽然跑去问段姑姑等人当初情形,像什么话? 清白,贞洁,他在意的重点并不是这些! 他甚至一时冲动地想过,祝思嘉若当真曾与晏行好过,他依旧会爱她如初。 他气的是祝思嘉信上那些语气,气的是祝思嘉瞒他、骗他这么久,气她从来没有像那般关心过自己、爱过自己,气她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的底气。 更是气他自己。 晏修无言看着她,好似就像看一个陌生人,她的痛苦也好眼泪也罢,在这一刻,好像都失去了杀伤力。 他从袖口中拿出最后一件证物,手心摊开,簪子缓缓现于眼前,他苦笑道: “晏行的眼睛,是怎么瞎的?这,你又作何解释?” 那根簪子! 祝思嘉微张双唇,连连摇头后退: “不、不可能……不可能……” 为什么,她聪明十倍,晏行就能比前世还要聪明百倍,他们二人之间这条鸿沟,她永远都无法跨越吗? 晏修当她是原形毕露,把簪子扔进了炭盆: “你清不清白,我其实根本就不在意,可你骗我,你要我如何忍耐?” 祝思嘉快要窒息得喘不过气,她确实骗过晏修,从一开始,她的接近就目的不纯。 她知道日后或许会东窗事发,可没想到这一天到来时,她会自作自受成这样。 晏修沉声,带着无尽的卑微试探她:“祝思嘉,你对我有没有,一点点的真心?” 倘若半分也无,那她,此生也不必再与他相见了,他不可能任由她继续戏耍。 祝思嘉察觉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忽然笑了,高举着手,对天发誓: “苍天为证,晏氏列祖列宗在上,若我祝思嘉从未对晏玄之付出过任何真心,定叫我生生世世不得好死,曝尸荒野,无人收尸。” 她累到极致,太想好好睡一觉了。 祝思嘉的视线忽地天翻地覆,最后一眼,似乎是定格在晏修大步朝她跑来的情形。 他信了吗? 不重要了。 第273章 祝思嘉轰然失去重心,没有任何征兆,这回是实打实地脑袋先着地倒下。 晏修被此情形吓得瞳孔猛地一缩紧,忙上前,把她从地上那堆碎瓷片中捞起来。 手指摸到她的后背,淡淡的血腥味,先她背后的血一步传进晏修的鼻息。 碎片都扎进了她整片单薄的后背,该有多疼啊。 此时此刻晏修才发现,不单是她的手腕,她的脸、她的浑身上下都烫得厉害,轻轻捻去她脸上那层薄薄脂粉,露出原本的面色,她的脸色红得不正常。 是他伤害了她,是他让她伤成这样,什么狗屁不狗屁的誓言、欺骗、真心和交杂的爱恨,通通都不重要了,他只想要她平安! 晏修双眸猩红,朝殿外大喊:“传御医!快去!” 胡顺海刚要命手下小太监跑腿,晏修回想起昨夜之事,再度吼道:“传个女医!” …… 女医提着药箱进太极宫寝殿,入眼,就是祝思嘉裸/露在外,惨不忍睹的一片后背。 寝殿灯火辉煌,她深陷昏迷,双目紧闭,脸带酡红,静静趴在松软锦被上。 若非脊背还会随着浅浅的呼吸起伏,这副毫无生机的模样俨然,与活人再无干系。 背上有青青紫紫的淤青、数不清的咬痕,还有许多道细细小小溢血的伤口, 一旁坐着,拿沾了酒的丝绸软帕替她细心擦拭伤口的,正是天子。 天子身侧有一玉盘,盘中装了大大小小带血的瓷碗碎片,想来就是他亲手替祝思嘉挑出的。 女医并非不通人事之辈,她成婚已有三年五载。 祝思嘉这般情形,一眼便知她经历了什么。 晏修面了女医的礼,见她提药箱上前,未来得及控制看向自己时眸中鄙夷的目光,显然是误会了什么。 他颧骨泛红,尴尬轻咳道:“快给昭仪治病吧。” 女医放下药箱:“遵命。” 她抓过祝思嘉的手探脉,还没探出个究竟,就又听晏修沉声吩咐道: “把完脉,再仔细检查她昭仪身子,昨夜朕让她侍寝,失了分寸。” 失了分寸? 这是下了多重的手,才能失分寸失成这样? 从前他二人行房事后,她不是没来替祝思嘉看过,那时祝思嘉何除却失了力气,何时被天子伤成这种地步。 女医心情复杂,祝思嘉烧得厉害,需迅速退烧。 但她身上的伤也耽误不得,故而女医直接使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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