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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匆一眼扫过祝元存,“能得你姐姐的开导,武兴侯总不该继续消沉了吧?” 祝元存起身行礼,道:“臣见过陛下,承蒙姐姐的教诲,令臣茅塞顿开,陛下见笑了。” 晏修:“嗯?知道错了就好,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愿意否?” 祝元存:“陛下但说。” 晏修指着那把奇怪的椅子:“这个椅子是朱大人和杜八子这几日联手制成的,叫轮椅。你姐姐腿脚不便,但总不能日日在屋中闷着。朕有无数齐地政务要处理,无法抽身之时,就由你推着你姐姐四处走动。” 祝思嘉手指微动,笑得眉眼弯弯:“朱大人竟然有如此神通?陛下可有给她封赏?” 晏修握住她的微凉的手,仔细搓着:“那是自然,齐宫景色上佳,你可随意指使武兴侯替你效力。” 祝元存巴不得给祝思嘉当牛做马赔罪,他激动道:“臣领旨。” 晏修斜了他一眼,祝元存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直到祝思嘉提醒他:“你先退下吧,陛下有话与我说。” 祝元存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在这里碍手碍脚了。 等他离开,晏修收回脸上一贯的清冷自恃,甚至带了几分忧色看祝思嘉: “蝉蝉,你方才那些话,是不是因为大病一场,看开了许多?” 她之所思所想,甚至是只有天命之年的老人才能达到的境界。 她这个年岁的小姑娘,大病一场后更该恃宠而骄地黏着他的。 晏修从前就觉得她外热内冷,她虽对每个人都笑脸相迎,可晏修总觉得她心里没有装下任何事,没有容下任何人。 或许还包括他。 她的底色兴许与白雪一样冷得惊人,甚至比他还要凉薄。 祝思嘉诧愕道:“陛下为何会……嗯,确实,人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自然该看明白许多事。” 她读懂了晏修的神色。 那是一种极度的不安和试探,他在害怕,在担心她有朝一日当真不要他。 果然,晏修起身,轻轻抱住她: “你这般通透也好,有利于你的身子。但你大彻大悟之余,不许不要我。我方才听你说何必眷恋几个字时,心里是有些难过的。” 祝思嘉垂下眼,拿脸颊蹭了蹭他的耳朵,小声道:“那些话,不是说给你听的。” 第240章 晏修去亲她的脸:“那你想说什么给我听?” 祝思嘉:“愿你千岁,愿与你岁岁常相守,日日相见。下一世,不,生生世世,我们都要互相寻觅,再在一起。” 晏修:“说到就要作数,祝思嘉,敢骗我,你知道后果。” 祝思嘉:“我哪儿敢?我还等着好起来,再跟你四处游历呢。” 晏修沉着道:“如今天下初定,除却北凉还是我心头大患,再无任何人能让我放在眼里。我答应你,等若干年后我们去北巡草原,你绝对不会面临今时今日之险境。” “周齐二国到底与大秦同源,想令人心臣服,我这一世未必不可做到。即便我做不到,我们的子孙后代也能做到。可北凉不同,到底是异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对付北凉不能用对付周人齐人的法子。” 换言之,就是斩草除根,赶尽杀绝。 看来就算没有她的干预,大秦和北凉之战,终有一日还是会一触即发。 但大秦已经有充分的准备,足以荡平北凉,令这片土地世世代代都不用受异族之侵扰。 祝思嘉想到了随行前来的珍珍,忽地紧张起来,手臂竟就奇迹般地能活动了,尽管力气不够,但她小心拉着晏修的衣袖,恳求道: “玄之,我知道你的志向,可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晏修看着她能稍微活动的手,欣喜不已。 施晔说,她的手少说也要一月后才能动弹,今日一下就好转起来,就算她这会儿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即刻下令去建造一座摘星楼。 他少有地笑得如沐春风:“嗯?” 祝思嘉:“若来年真与北凉交战,你别让珍珍去祭旗。” 拿一个柔若无骨异族女人去祭旗,不是他晏修这一朝的作风,他的百万秦兵更不需要这般手段去鼓舞激励。真要这么做,置他的颜面于何地?岂不令后世嗤笑他欺负弱小? 就算祝思嘉不说,他也没有这样的打算。 但晏修还是好奇她的想法,没有直接答复她,反问道: “为何?单论你与她之间的交情,可感动不了兵卒。” 祝思嘉见势撒娇,她知道自己的优势在何处,美人的一嗔、一怨、一皱眉,都会让男人心疼不已,多的原因她不想解释,她只想尽快说服晏修,便娇滴滴道: “玄之,你就答应我好不好嘛?就当是我同为女子,与她感同身受,你对我最好了,这种小事就是点个头的功夫。” 晏修最爱看她求人的模样,眼眸迷离微眯时像只狡黠的小狐狸,勾得他心里发痒。 他哑着嗓子道:“我答应你,我什么时候没有说到做到过?大秦不至于对珍珍一个孤女咄咄逼人。” 祝思嘉惊道:“孤女?你是说——” 晏修:“嗯,昨日收到北凉王病逝的消息,他正式禅位于那木纳什,他现在已获得几乎所有北凉人的认可,阿勒宏这场仗,愈发困难了。” 祝思嘉:“珍珍不是有几个哥哥弟弟,为何要传位到她王叔身上。” 晏修:“有又如何?各种原因,死的死伤的伤,就连北凉王禅位,或许也不是他的本意。但不论内因如何,珍珍孤立无援,已成事实。” 祝思嘉心情复杂。 今日朱雅送来了轮椅,她该去看望珍珍了才是。 …… 晏修在北辰宫没坐多久,就起身离开。 祝元存一直在殿外等候,晏修一走,他就摩拳擦掌走进寝殿,问祝思嘉: “姐姐,可做好准备了?我带你出去转一圈。” 馨儿刚好给祝思嘉更换完衣物,她笑道:“侯爷您先别急,先进来把娘娘抱到这个木头轮椅上吧。” 祝元存“哦”了一声,姐姐和妹妹他都抱过、背过,但那时是在燕王府里,祝思嘉还尚未出嫁。 如今她贵为昭仪了,他再去抱—— 不过晏修肯定也想到了这层,他没说什么,自己又何必担心? 但祝元存的脸还是红得快要滴血一般。 被推出北辰宫那一刻,祝思嘉神清气爽。 太憋屈了,上辈子就被关得昏天黑地,这辈子被多关一日她都难受,谁让她运气不好中毒受伤了呢? 不过,让她死里逃生的,除却晏修,好像还有个碎玉? 这么些时日过去,来北辰宫看她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就连白珩和墨玉都来过,唯独不见碎玉的身影。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祝思嘉声音颤得不像话: “元存,你可知道碎玉现居何处?就是我那个贴身护卫,他可无恙?” 祝元存立刻答道:“性命倒是保了下来,只是他伤得很重,现在还躺床上养着呢。” 距被刺那日快有一月,碎玉的伤究竟重到什么地步,居然现在还在休养。 祝思嘉当即指挥祝元存:“你先推我去他那处看看。” 祝元存不敢动手,他嘟囔道:“别了吧,万一吓坏了你该如何是好?我们先去找珍珍公主。” 祝思嘉已是心急如焚:“元存!碎玉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怎么能这么说呢?听话,快带我去。” 祝元存不敢和她作对,只得应允。 …… 碎玉在宫中凝阴阁养伤。 他早听闻祝思嘉起死回生的消息,却因满身的伤,迟迟不敢去见她。 墨玉这段时间自请与他同住,今日天好,墨玉帮他搬出一张躺椅到太阳底下,扶他躺好才离开。 碎玉懒洋洋地躺着晒太阳,直到有木轮滚动的声音传进耳畔,他偏头一望,就见祝思嘉坐在特制的木椅上,双膝搭了条白狐尾毯子挡风,祝元存在身后乖乖推着她前行。 姐弟二人朝他这个方向驶来,他立刻坐直身,四处找鞋,想要下地给祝思嘉行礼,却被祝思嘉抢先一步开口: “碎玉,坐着别动。” 碎玉:“属下遵命。” 扑面而来的浓厚药味里混合着淡淡血腥味,祝思嘉紧皱眉头,盯着碎玉黯淡的双眸问他:“你当日受了多少伤?” 她只记得他伤得十分厉害,比之祝元存先前遇刺都严重。 碎玉老实回答:“启禀娘娘,箭伤有四处,刀伤七十二处。” 祝元存还想给他使眼色,结果他就这么毫无遮掩地说了出来! 祝思嘉险些从轮椅上跌落,她眼眶湿润,喉咙泛疼,瞬间不能自如呼吸。 许久,她才哽咽道:“碎玉,你辛苦了。” 第241章 她的眼泪不是第一次为碎玉而流。 碎玉神色淡淡,心脏却快要从胸腔中呼之欲出。 心底屹立了多年的高耸冰川终在这一刻迎来场盛大的阳光,便骤然倒塌,化作无数四处奔腾的溪流,浇灌至他的四肢百骸。 似久旱遇甘霖,填平了他的裂痕。 他明白,那座冰川再也无法复原了。 就算祝思嘉是他的主子,是天下最有权势的男人最爱的女人,是他永远也不许肖想觊觎的存在。 可他还是不可理喻地起了最龌龊的心思。 “启禀娘娘,为您出生入死,是属下的责任,并不辛苦。” 与荣耀。 祝思嘉叹息:“你这木头,说什么、做什么,你都觉得是理所应当的。罢了,你先答应我好好养伤,待伤养好了再去见我,这就是你当前最重要的任务。” 碎玉拱手:“属下领命。” 他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这才注意到她几乎僵硬多时身躯,鼻头更是一酸,问道: “娘娘,您的身体可有大碍?” 她被推来这里许久,也不见她下地走动一下,身上还盖着这么厚的毯子。 祝思嘉:“没什么大碍,眼下无非就是不能走动,慢慢调养便能恢复如初。” 碎玉显然放松了神态,祝思嘉中毒时吐了很多血,沾到了晏修身上、他身上,他这一月来闭上眼都是她当日的惨状。 今日听她这么一说,他就安心了。 探望完碎玉,祝思嘉命人朝他那里送去许多上等补品,祝元存又推着她去看望珍珍。 珍珍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她的北凉侍女告诉祝思嘉姐弟,自从她得知父王去世,就把自己一直关在寝殿里一直哭,滴水未进。 东巡本是件值得开心的事,但自从他们入齐地,各种噩耗就接二连三地袭来,人人都愁云惨淡,人人都不开心。 祝思嘉再三劝慰珍珍开门见客,但得到的始终是拒绝。 她理解珍珍的心情,今日吹的风够多了,她让祝元存悄声把她推回北辰宫,打算等珍珍好一些再来。 …… 施晔替祝思嘉施针的最后一日,竟是珍珍主动登门拜访。 她的眼睛肿得厉害,甚至视线都因为这几日的过度悲痛而模糊不少,看人都带了重影。 珍珍看望完祝思嘉,本想离开,不敢打扰她治疗,施晔闻言,挽留道: “美人不必担忧,娘娘和民女都没这么多讲究,您留在这里也无妨。等我给娘娘施完针,再顺手给您开个明目的药方,保证您的眼睛完好如初。” 珍珍这才淡笑了一下:“倒也省去我不少麻烦。” 祝思嘉的手这几日已经能愈发自如地活动,她拍了拍自己的床榻:“你就坐下吧,正好能与我聊天让我分神,不然这针扎着也挺疼的。” 珍珍乖乖点头,到祝思嘉床尾坐下。 施针可是一门慢功夫,施晔取大小长短各异的上百根针,全部扎进祝思嘉体内,看得珍珍直皱眉。 中原人的医术未免也太吓人了些,更别提扎完针,祝思嘉吐出不少黑色血块,她咳了快半盏茶的功夫才平复。 这时,只见施晔取出一只手指长的小匕首,在祝思嘉的指尖轻轻划了一道,把她指尖的血滴在一个装有浅紫色液体的碗中。 片刻后,施晔紧皱的眉头才舒展开来,她笑着恭喜祝思嘉: “娘娘,您体内的余毒已全部排清,再无任何后顾之忧。只是您此次失血过多,后续还需慢补回来。” 祝思嘉擦干净嘴,缓了许久,见施晔开始收拾东西,多嘴问了她一句: “施大夫这是要出宫了?” 施晔并不愿住宫中,且照旧拒绝了晏修所有的赏赐,她只要每日都有一辆马车接送即可。 往日她给祝思嘉施完针时,倒会留在宫中用膳,然后才慢慢收拾东西外出。 今日她这意思,莫非是以后都不来了? 施晔从容道:“嗯,娘娘的身体已经用不着民女了,民女是时候离开去别处游历。” 祝思嘉和珍珍都多番挽留,奈何施晔还是去意已决。 当真是个奇怪的医者。 祝思嘉实在惋惜,却又无奈,这样的人才最是不能以强硬的手段留在身边,她灵光一现,忽然撩开细白的手腕对施晔道: “还有一事,我想拜托您。” 施晔停下手:“娘娘实在客气,敢问是何事?” 像祝思嘉这般没有任何高位者陋习的人,施晔很欣赏,她到底没看错人、救错人。 祝思嘉两颊微红:“我想请您帮我看看,我的生育可有任何异常?为何喝了这么多补药了,还是迟迟不见动静……” 施晔伸出手替她把脉,本以为是小事一桩,可越是把脉,她就越发觉不对,眉毛又紧紧拧起: “这……有一言,民女不敢发。” 她把目光看向珍珍和殿中其她宫女。 祝思嘉只把宫女打发走,留下珍珍,她对施晔道: “施大夫您放心,珍珍是我的朋友,且她向来不争抢不惹是生非,您可大胆说。” 施晔见状,直言不讳道:“您之所以不孕,是有人让您不孕。” 祝思嘉当即觉得毛骨悚然,想在长乐宫下药害她,其难度简直更甚于千军万马中取将帅首级,究竟是何人能做到这种程度? 她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晏行。 晏行奸诈,他的能力远超乎她的想象,在她宫里安插他的人,易如反掌。 可施晔接下来的话让她如坠深渊: “您体内有用过一味药的痕迹,痕迹虽少,但还是被民女察觉。此药名曰馥阳,闻之有异香,却不能随意用于制作香料。” 祝思嘉和珍珍异口同声:“为何?” 施晔:“避子,不论男女,用之则避子,因此被广而禁之,除非有专人种植。” 祝思嘉的手脚一发不可收拾地冷了下去,夏日炎热,可她忽然觉得身上的衣物锦被远不够取暖。 异香,不可随意用于制作香料,她何时用过自己认知以外的熏香?除非—— 除非太极宫中,晏修点的那一道。 她心中抱有怀疑,又抱有少许期待,努力不让施晔二人看出她到的异常,她又问道: “敢问施大夫,这馥阳对我可有终生的损伤?” 施晔摇头:“馥阳虽能避子,可其为中性,就要看是和哪些药材搭配的了。与常见的寒凉之药如麝香、红花等搭配,则极为损伤女体,此乃终生之创伤。” “但若和另外的药材相搭配,只会起暂时避子之效,并不伤体。” 第242章 “敢问我体中那味,是与何物相搭的?” 祝思嘉捏紧床单,紧张得手心发汗。 施晔却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束手无策的表情: “民女这就不清楚了,您体内的馥阳分量极轻,兴许是用得久远亦或是用得少的缘故,至于它与什么药相搭,民女更是诊不出。” 祝思嘉脸色煞白:“那……那我的身体,可有受到损伤?” 施晔既然不确定,她换个问法,就能得知自己被用的是何种药性的药被迫避子。 “这个问题民女更不能妄下结论。”施晔面露不忍,收好东西起身,“您这次伤得厉害,根基也伤了不少。子嗣一事,兴许是被馥阳伤及,又兴许是被毒物伤及,恕民女不能随意断言。” “一年半载内,您就算不用避子药也很难受孕。且您无法受孕一事,民女认为外因是小,内因才是重中之重。不知您有何心结,还请莫要再郁结,否则终将自伤。” 更严重些,是自毁。 但身为医者,她不能把话说明。 她和祝思嘉接触不过短短几日,却也能从她的脉象得知,她并非表面那般豁达。 至少她心中有无数心事未了,一直影响着她、消耗着她的气血,好在她身份尊贵,能强行用昂贵珍惜的药物补回来。 可心病还需心药治,吃再多的补药,只是治标不治本。 若祝思嘉只是平民女子,此种心境,早就够她吐血八百回郁郁而终。 施晔随手写了个方子给珍珍,又郑重向她们二人行礼告退。 临走前,心中默默念叨道,希望日后祝思嘉再也没有能用得上自己的地方,愿她今后一切都平安顺遂吧。 …… 施晔走后多久,北辰宫寝殿就空荡了多久。 可笑,人难过到了极点,原来是一滴泪也哭不出来的。 不管晏修给她用的是什么药,他一边甜言蜜语地说着只爱她一人,哄着她做着儿女双全的美梦,一边又用各种方法压制她,不让她怀孕。 这就是最血淋淋的事实。 她忽然觉得好无力,可不论怎么努力地告诉自己,这种情况她该痛彻心扉的,可她就是哭不出来,甚至觉得自己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 珍珍被她的情况吓得不轻,连忙握紧她的手: “娘娘,您别做这样的表情,我看着难受。” 祝思嘉笑道:“何处难受?” 珍珍流利答她:“我觉得,一个女人伤心的时候,是该哭出来发泄出来的,不该一个人憋在心中承受。您不要故作坚强了,我看着心疼。” 祝思嘉笑得更凄凉:“可是我哭不出来啊,珍珍,你明白我的感受吗?” 珍珍摇头:“我没有想过要当母亲了,我不太能明白。但您放心,给您下药之人一定会被陛下揪出来碎尸万段的,不如我现在就替您跑一趟腿,去告知陛下?” 祝思嘉身上发生天大的事,自然要上报给晏修。 但晏修现在不出意外的话,人应该在兖州观兵演练,明日才回来。 “珍珍。”祝思嘉出声叫她,声音里终于带上了哭腔,眼眶也泛酸起来,“你回来吧,我知道是谁给我下的药。” “是谁?” 祝思嘉又哭又笑,声音低得不能再低:“是陛下啊。” 珍珍瞬间被这个答案吓得双膝一软,跪坐在地,口中喃喃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陛下待您究竟如何,我们最看在眼中!” 祝思嘉示意她小声些:“你先起来同我说话。” 珍珍吃力地起身,坐回她的身边,垂泪问她:“娘娘,您确定吗?您真的确定吗?” 祝思嘉不愿再多说什么,她现在极度压抑自己的眼泪,嗓子疼得快要说不出话。 她点头,闭上眼,许久后才睁开眼,眸中恢复了一贯的清和: “此事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晓。” 珍珍点头:“娘娘放心,我都明白。我方才一直在想,陛下可算得上我见过的最好的男子了,为何他还会这么对你。” 祝思嘉:“现在想明白了吗?” 她自己,早就该想明白的。 晏修是帝王,帝王到底薄情、无情,不论是他也好,晏修晏为也罢,甚至是昭华,晏氏一族的血脉里就流淌着极度冷静克制,和极度利己、绝不回头的血液。 这是每一个上位者与生俱来的本领,失之,则易跌落得粉身碎骨,譬如晏行。 珍珍苦笑道:“有何处想不明白的?这世上最不靠谱的就是情这一字了。从前我觉得无论我怎么对阿勒宏、怎么骂他、气他,他都会一直喜欢我。” “包括他逃出秦宫那一夜,也信誓旦旦地对我发誓,替我打赢我的王叔,带我回草原。可他呢,这才过了多久啊,他就把我这个人给忘了,把我一个扔在了大秦,和别的女人生下孩子。” 她抬眼,望向草原的方向,眼中倒映着的也是草原那轮红日: “娘娘您听,我的秦音是不是说得愈发地好?我现在也不穿北凉的衣服了,因为自父王去世后我就明白,我现在一无所有,和秦人当真没有任何区别。” 祝思嘉愣住,她并不知阿勒宏和珍珍之间发生过什么,珍珍整日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原来竟也藏了这么多事。 晏修宫中的每个女人,原来都过得这样苦。 她无端对晏修产生了厌烦,对这一切都产生了厌烦。 这么久过去,她今时今日才知道,一个帝王,到底可以有多可怕。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装出来骗她的,这究竟是为何,就因为她姓祝吗! 就因为她的父亲还在让他一直忌惮吗!可她分明投诚了无数次,他为何还要—— 不对,她骗了晏修,晏修也骗了她,她为了杀晏行可以给晏修下毒,晏修为了大秦江山不落到燕王一脉的手里可以给她下药,这本就一报还一报的事。 何来的不公。 做的孽终究是要自己还。 滚烫的泪垂落到手背上,祝思嘉问珍珍: “你当真决定不抱任何回家的期望了?” 珍珍摇头:“不了,大海终会干涸,草原终成沙漠,男人的诺言会随着风消散得无影无踪。我现在什么都不抱期待了,只想留在秦宫混吃等死,寿终正寝。那个说要来接我的人,我就当他死了。” “娘娘,我知道您一时无法接受这件事,我同样也无法接受。可您想,阿勒宏和陛下,总归都是男人,男子皆自私无情,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想明白了,便也不难受了。” 第243章 想明白了,心就不会疼了。 祝思嘉暗暗自嘲,她比别人多了一世的机缘,却还是会在男人身上栽跟头。 可晏修往日待她的那些、他为她做的那些、说的那些,如果全都是做戏,那又何必做到这种程度? 他用药是真,屡次和她真心换真心也是真。 真真假假,祝思嘉再欲去探究也毫无意义,她头痛不止,草草服下一剂安神药便睡下。 …… 这一觉格外漫长,她又久违地做起了噩梦。 只是噩梦里折磨她的人从晏行变成了晏修。 她无法动弹,晏修笑得猖狂、扭曲,他的脸笑起来时比不笑时更令人生畏。 他拿着那把晏行伤害她的匕首。 缓缓走到她面前,却不是伤她的手,而是在她脸上,优雅地划下一道又一道深可见骨的伤,他用迷人到残忍的声音问她: “你知道猎杀一个猎物,最得趣的法子是什么吗?一击致命固然痛快,可用尽任何手段,骗取它心甘情愿把自己送上门来,再慢慢驯化它,直到它永远无法主动离开你,视你如神祇。” “这样,才到了最好的猎杀时机。而且刀要慢、要稳,确保每一刀下去能将它重新雕琢,要将它每一次的痛苦和挣扎都看在眼里,岂不很有趣?” 祝思嘉哭得喉咙干哑,但她在晏修面前无异于砧板上的肉,她只能用自己少得可怜的脏话大声骂他: “晏修,你混蛋!” 骂完她也哭累了,猛地睁开眼,噩梦退散,映入眼前的是晏修的满脸无辜。 他动作都僵硬了几分,替祝思嘉擦去额上的汗,手足无措: “蝉蝉,朕、朕怎么你了?” 没想到方才种种都是做梦。 且她这一觉竟是睡到了晏修从兖州回来。 他发烫的指尖触碰到祝思嘉的皮肤,烫得她浑身一颤,小脸白得吓人,上下牙都可怜地打起哆嗦,望着他,楚楚可怜到极致: “陛下,您回来了。” 这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噩梦,竟能把她吓成这样? 晏修连忙把她抱进怀里,她抖得愈发厉害,不受控制地想要推开他,被他抱得越紧: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梦里的晏玄之无论对你做了何种混蛋事,梦外的晏玄之绝不会仿其道而行之。蝉蝉,我若做了对不住你的事、令你烦忧之事,你定要及时问我缘由,打我骂我都可以。” 问他缘由? 他用药一事的缘由,也可以问吗? 祝思嘉被他喂了一颗定心丸,他的胸膛、他的气息令她再熟悉不过,那样的可靠,令她早已痴迷躲在他怀抱里遮风避雨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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