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 祸不单行,车才刚到三环,前方又出了车祸,司机焦虑地拍着方向盘,嘴上念叨着一会去接小孩肯定要晚。 “那……”贺听顿了一下,问,“现在去工人体育馆堵吗?” 司机在手机上划拉几下后转头看着他:“不堵,20分只能到。” 贺听纠结了一下,最后看着前方叹了一口气:“那去工人体育馆吧。” “好咧。”司机求之不得,连忙打下方向盘,踩下油门,一骑绝尘。 到体育馆的时候快九点,演唱会已经进行了一半。贺听刚下车,就听到前方传来的欢呼声和音乐声。入场前,他特意在门口买了一个粉丝应援的棒球帽,按理说只是光明正大的看场演唱会,并且被认出来的可能性趋近于零,不知为何还是心虚,不敢直视台上那个人的眼睛。 现场刚好唱到一首快歌,观众席是一片红色的海洋,粉丝手中的荧光棒有节奏地随着旋律晃动。贺听越过人海,花了几分钟才走到座位上。左右两边都是年轻妹子,尖叫声已经快盖过音乐声,震得他耳膜疼。 总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第一时间找到姜信冬,这是贺听自带的天赋。舞台中心最高那个,清新的中分头,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匀称的肌肉线条流畅地从锁骨滑到腹肌,高挑的双腿落在合身黑色西装裤里,走路带风,活脱脱一个衣服架子。 贺听盯着台上的人,骄傲又欣慰。第一次在酒吧里被姜信冬声音震住的时候,他就知道总有一天姜信冬会像这样在舞台上发光发亮,万众瞩目。只是如今的他更加意气风发,难以企及。 一曲结束,大屏幕上印出姜信冬锋利俊朗的眉骨,还有脸颊浸出的细小汗珠。他把衬衫袖口翻转到手肘处,一只手握着麦克风架微微喘了口气:“接下来,我们把决定劝交给场下的观众,由你们来点歌。” 这是可以和偶像直接对话的机会,场下观众热烈地欢呼起来,摄像头在各个观众席上快速扫来扫去,贺听身边的观众都纷纷把手举得高过头顶,只有他压低帽檐,恨不得把脸埋进地里。 他没看过Crush的演唱会,不知道还有这种环节,要是早知道的话,他至少要戴个口罩才敢进来。 几秒过后,摄像头停在VIP第一排一个白色长裙的姑娘身上,大银幕上瞬间出现了姑娘的脸,贺听正好坐在姑娘后面一点,中间只隔了一个人。他猛地一抬头,发现自己的脸也出现在大银幕边缘。 幸好摄像头是调好景深的,重点在姑娘脸上,后面的画面都有些糊,看不清脸,贺听松了口气,迅速把自己从大银幕里移开。 姑娘先是激动地拿着话筒对Crush一阵表白,再说自己喜欢他们好多年了,最后软软地问了一句:“我想点一首你们只在早期唱过一次的歌,叫《听听》,可以吗?” 话音刚落,不仅是贺听,连台上的姜信冬都是一愣。这首歌对于Crush来说确实算早,四年前他们还在酒吧里驻唱的时候唱过一次,姜信冬亲自写的,后来也是因为他,再也没有唱过。 那时候Crush没什么名气,即使唱过也没在互联网上留下什么记忆,没想到今天竟然还有歌迷记得这首歌。 Crush的老成员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姜信冬,这首歌其实是有伴奏的,但是想不想唱,得看他。 “……”姜信冬短暂地犹豫了一下,随即咧嘴轻轻一笑:“太不巧了,我们刚好没带这首歌的伴奏,而且时间太久,我也有点忘记怎么唱了。” 说着他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得温柔又认真,仿佛真的如他所说,没带伴奏,不太会唱。他深色的眼眸里有蛊惑的味道,让人无法拒绝,姑娘也不再坚持,立刻换了首歌。 贺听低头垂目,不自在地扣了扣手指,说不出是难受还是解脱。 好像是上天为了让他认清一个事实,特意在他离姜信冬最近的地方,找了个人点了这首歌,明明白白告诉他:你们再无可能。 音乐响起,观众席变暗,一束白光打到舞台正中间,姜信冬抱着一把黄色吉他,坐在高脚椅子上,开始低吟浅唱。是缓慢抒情的新歌,贺听抬眸看向舞台,耳膜边响起的却是几年前的另外一首歌。 那天是周四晚上,酒吧里观众不多,姜信冬也是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抱着吉他站在舞台中间,他在人群中找到贺听,眼神热切又满含爱意,四目相望时他在台上笑了:“有一首新歌,要送给我爱的人,《听听》。” 听听,是歌名,也是对贺听的昵称。 说来也是讽刺,那是贺听第一次听到这首属于他的歌,也是最后一次,字字真切,句句温柔,如今再想起来却是阵阵钝痛。 想必姜信冬是真的生气了,所以再也不唱这首歌。 馆内的灯光美轮美奂,各色射灯穿梭交替,粉丝还在点歌,姜信冬又唱了几首,除了那首《听听》,其他都有应必求。唱到耳熟能详的几首,万人合唱,热烈的气氛回荡在会场上空。 当戴若蓓穿着一袭热辣的红色短裙作为嘉宾出现在台上的时候,场内气氛被推至最高潮,尖叫声不绝于耳。 又是那首像初恋一样清新的《喜欢》,甜美的和声穿过耳膜,音响声很大,每一下都震得贺听不舒服。 他开始相信姜信冬的最新桃色绯闻,炒CP可能是媒体自作多情,但姜信冬这个人坚持又骄傲,明明传了绯闻还请到演唱会上同台表演,多少是带着欣赏的。 台上的两人握着话筒相视而笑,一首欢快的歌,贺听却听红了眼,五六分钟而已,竟然无比难熬。 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最后还是没有挑战成功,贺听在他们唱到第四分钟的时候转身离开了会场。 歌曲结束,观众席上再次亮起了灯,姜信冬不自觉把目光落到VIP席第二排的某个座位上,那里却没了人影。 本来应该是由他来介绍嘉宾的出场,一瞬间却望着观众席失了神,旁边的戴若蓓只好拿起话筒自己打圆场。 场馆外面,贺听走到街角,被夜风吹起乱发,点了根烟,才将翻江倒海的情绪压下去了些,摸一摸心脏的地方,还是痛的。 大概姜信冬是他的心魔,心中有情,时间一久,便成了魔,欲除心魔,必先忘情。 有时候贺听想,这辈子也算幸运,虽然他们最后还是没能逃过俗气的分离,但至少拥有过一个美好夏日,后劲大到刚好够他记一辈子。 场内又响起了音乐声,好像是另外一首歌。贺听蹲下吐了一口烟圈,转头看了一眼音乐声传来的方向,鼻子有点酸,心想,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来看姜信冬的演唱会了。 第3章 孟思是跟了Crush乐队三年多的助理,她觉得今天的姜信冬有些怪。 先是在本该介绍嘉宾的时候走神,随后演唱会结束大家要聚餐他也一改常态地拒绝了,孟思一开始以为是最近连轴工作太累,于是叫他早点回家休息,谁知道观众都走光了他还站在舞台上发呆。 孟思拿不准该不该问,只好先陪他在舞台上干站着。此时馆内的灯已经被关得七七八八,姜信冬双手插进裤兜里,一动不动地盯着观众席,孟思侧头看他,昏黄的灯光刚好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颜如冠玉,现在却带着几分落寞。 她很诧异,平日里的姜信冬冷静克制,做事极其有分寸,很少会把这一面露给别人看。 场馆里的灯又被关掉一盏,偌大的会场显得冷清,姜信冬忽然转过头问她,表情认真:“有VIP观众席的名单吗?” “啊?”孟思被问的一愣,“演唱会门票都不是实名制的。” 这是个常识问题,开过这么多场演唱会姜信冬肯定也知道,而且要观众席名单有什么用? 孟思想到一个解决办法:“说不定可以联系票务网站,也许能查到观众的购买身份信息。” 姜信冬眼神飘在远处若有所思,片刻后收回目光,低头对她笑笑,“不用了,今天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说罢,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下了台,走得潇洒自如,好像刚刚那个一脸愁容的人不是他。 如果不是刚好捕捉到姜信冬转身一瞬间黯淡下来的眸光,孟思差点以为之前是自己想多了。 姜信冬走了以后,她最后还是决定和大部队一起吃火锅。 Crush现在一共四个成员,姜信冬是门面担当——主唱兼吉他手,今年27岁。其余三个成员年龄都在26岁左右:队内话最少的键盘手易凡,气氛调节器兼贝斯手庄高阳,后来加入的年轻鼓手陈开云,据说在他之前Crush的鼓手是个妹子。 保姆车上,陈开元在八卦戴若蓓是不是对姜信冬有意思,另外两个人又困又饿,只有孟思接他的话:“不知道,不过她跟冬哥最近走得挺进的。” 陈开云是乐队里最年轻那个,性格也最活泼,对什么都好奇:“啊对,冬哥今天怎么突然不来了?” “我觉得他好像心情不太好。”孟思回他。 “为什么?”陈开云不理解,开场前还好好的,演唱会也很成功,没道理突然心情不好。 在前排闭目养神的易凡突然插进来一句:“可能是见到不想见的人了。” “谁?”这下连庄高阳都感兴趣了,他仔细搜索了一遍今天在后台见过的人,实在想不出来哪个会是姜信冬特别不想见的。 易凡淡淡回他:“贺听。” 观众点歌的时候他在大屏幕上瞄到一个与周围观众格格不入的人影,始终埋着头,似乎总想努力躲开镜头,所以他多看了几眼。不看还好,一看就愣住了,这个相貌这个轮廓,像极了贺听。 “什么?”庄高阳瞪大了眼,难以置信,“他不是定居国外了吗?” “我也不确定,”易凡一只手撑在额头,打了个哈欠,“也可能是我眼花看错了。” 陈开云:“贺听是谁?” 庄高阳:“今天天气不错。” 易凡:“一会儿要点嫩牛肉。” 陈开云:“……” 那天晚上贺听睡得很糟,断断续续醒过好几次,梦里面姜信冬灿烂地对他笑过,也在人潮涌起的街边拥吻过他,后来忽然在某个十字路口放开手,最后消失得再无踪影。 贺听清晨六点从床上惊醒,枕头是湿的,脸上好像还带着泪痕。 他用了半个小时在镜子前收拾好自己,换了一身稍显正式的衣服,在太阳升起的时候出了门,去参加工作上的面试。 面试的公司叫HOH,是一家时尚摄影工作室,以独特的风格和敏锐的视角在一众工作室中脱颖而出,最近一两年和许多当红的明星模特都有过合作。 面试官叫余俊贤,三十出头,人如其名,一身干练得体的西装,端坐在敞亮的办公室里,一只手优雅地搅拌着杯里的咖啡。 “我看过你发来的作品集了,很特别也很有感染力。”余俊贤毫不吝啬地表达了一番赞赏。 其实今天本应由专业的HR来面试,但是他看完贺听的作品集后,突然就想要亲自会会这个人。 “谢谢。”贺听淡淡一笑,语调平静。 他的作品集里有一张照片让余俊贤印象深刻。夜深之时,一个女子穿着奢侈华丽的礼服站在脏乱的贫民窟街边,抬头茫然地看向对面耸立入云的高楼大厦。强烈的对比,夸张又细腻,张扬又沉静,饶有深意。 余俊贤拿出这张照片问贺听:“找模特拍的?” 贺听头往前伸了些,看清是哪张照片后语气平淡:“抓拍的。” “那你很幸运。”余俊贤扬头。 贺听飞快地皱了一下眉,声音有点冷:“那天我在那里站了四五个小时,前后拍了一百多张。” 确实运气是种不可多得的天赋,但是贺听讨厌别人说他幸运,因为他真的不够幸运,否则重要的人也不会一个个离他而去。 余俊贤挑挑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拿起桌上的资料:“来我们这面试的摄影师多多少少都拿过些奖,而你的简历上这一栏是空的?” “哦,奖拿过一些,但是我以为作品集会更有说服力,”贺听不卑不亢,没有半点紧张,“就没写上去。” 在获奖栏什么都不写的人分两种,一种是确实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奖项,一种是对自己的能力有绝对信心,贺听年纪轻轻,却属于后者。 余俊贤勾起嘴角,饶有兴致地打起量他。面前的青年把头发束起来,山根和眉角连成一条精致的线条,眼神始终坚定,还带着几分傲气和自信。有天分却很散漫,一般余俊贤会自动把这样的年轻人划进盲目自大的范畴,但贺听是个异类,让他讨厌不起来。 兴许贺听说的没错,作品集比奖项更有说服力,而他看到贺听作品集的时候已经决定要录取这个人了。 又问了几个问题后,余俊贤决定不再浪费时间,站起身来对贺听伸出手道:“恭喜你,被录取了。” 贺听从办公室里出来,还有些恍惚,虽然对自己很有信心,但没想到会如此顺利。 HR第二天就带他办好了入职手续,贺听进公司后才知道那天面试他的人是公司CEO,几年前从国外回来创业,说起来还是他的半个学长。 第一份工作就是重活,飞到泰国普吉岛给一个二线女团拍杂志封面。本来这份工作轮不到贺听,但原本要来的摄影师突然生病,其他摄影师手上又都有活,余俊贤对负责人说,给贺听吧,他可以。 阳光沙滩,泳装美女,对于很多男生来说是天堂,而贺听唯一的感受就是热,热得真他妈的不讲道理。 趁着休息的时间,他找到水龙头洗了把脸,水直接从头上浇下来,头发湿了一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滑,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白且通透。 女团小姐姐们没少见过帅哥,但还是纷纷感叹贺摄影师皮肤好得过分。 贺听其实很郁闷,男生皮肤白有什么好,娘们唧唧的。他一直想晒黑点,但是每年夏天晒完一脱皮,秋天就白回来了。 不想要什么偏偏给他来什么,生活就是任性。 拍完已经是晚上七点,贺听太累,直接回房间休息了会儿,再出门时天黑透了。本想独自在海滩吹风,却被女团队长高妤捡了漏,拉着他去酒店酒吧喝酒。 包间里坐着二十几个人,有一些是今天拍摄的人员,还有几个隔太远,看不清。 兴许是贺听有一副好皮囊,拍照时也会照顾模特情绪,女团成员对他印象不错。唯一的问题是女团经纪人李震似乎不大喜欢他。 酒过三巡,高妤有些醉了,把手搭在贺听肩上,身体微微朝他这边倾斜,李震脸色很糟糕。贺听不动声色避开,高妤又再次把手放上去。 贺听讨厌与陌生人身体接触,即便是美女也不行,随便喝了几杯就想告辞。 “别走啊,”贺听今天的助理赵星按住他,“一会儿Crush要来,打个招呼再走。” 赵星也是为了他好,时尚圈不好混,在有绝对实力之前应该多拓展人脉。 “你说谁要来?”贺听大脑突然一阵空白,差点没握住手上的酒杯。 “Crush,”赵星想起贺听刚刚从国外回来,可能对国内娱乐圈不太了解,又加了一句,“一个乐队,现在在国内特火。” 话刚说完,包间的门就被推开了,上方闪着明明灭灭的光,贺听仰起头,门口进来一个模糊又熟悉的人影,被光斑拉长的鼻影罩在半张脸上。来人逐渐清晰,黑色的眸子扫过众人,最后紧紧落在贺听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凝固时间停滞。 贺听原地僵住,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任人潮涌动,任乐声嘈杂,他的眼里只剩下姜信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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