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突然发问:“你要怎么保护自己?” 接着不留有任何让她开口的机会,猛然拦腰将人抱起。 身高体力悬殊,挣扎徒劳,口鼻俱被捂住,惊慌之后,她被轻轻地放置在沙发上。 得以喘息,她气冲冲的:“你干嘛?” 程砚洲面色凝重,轻松捉住她两只纤细的手腕举至头顶,他压在她身上,无需用力,傅未遥整个人便被钳制地无法动弹。 他又问了遍:“你要怎么保护自己?” 不知是气的还是累的,脸颊憋得通红,“铜豌豆”纹丝不动,傅未遥忙给自己找补:“其实我有练过防身术,你起来一些,我绝对可以找到你的弱点。” 程砚洲无奈:“我现在是在欺负你,还会听你指挥吗?” 他稍稍卸下力气,好让她舒服些,又道:“我没有管你的意思,只是建议,找个知根知底的男人,了解清楚底细之后再进行下一步。” 明明当初撞到枪口的是自己,他仍然会后怕,万一她遇人不淑,受到伤害要怎么办? “你好啰嗦。”她又不是三岁小孩,不过,好歹是关心话语,她摆手敷衍:“知道了。” 想将这部分一笔带过。 程砚洲直起身,想,如果她谈场正常的恋爱,他当然不会干涉阻拦,如果还是在外边找不相干的人,如他这样负责某项事务,那还不如,他留下来,到她厌烦之前。 她躺在沙发上,撩起缕碎发绕在之间,悠悠地问:“程砚洲,你还欺不欺负我了?” “什么?” “像刚才那样啊。”若论知根知底,哪还有人比得上他,正因如此,她才有恃无恐,图新鲜,想要尝试尝试被欺负的滋味。 程砚洲不松口,眼看要脱身离去,她忙抱住他,提议:“就当玩角色扮演,你是恶霸,我是你强抢回来的,民女。” 说罢,还冲他眨了眨眼。 “不玩。”他拒绝果断,无比后悔,刚刚又给自己挖了个坑。 “别扫兴啊,试试嘛。” “试试啊,给我个面子,好不好?” 程砚洲没有做恶霸的天赋,压下她的动作同刚刚如出一辙,只是扯起衣扣的时候比以往多了些迫切,内衣的花色是刚刚在电脑上没有看到过的,他想,她家里是做这个的,总归不会缺内衣穿,细长的肩带随及脱离肩膀,松松缚在手腕上。 轻轻一挣,便能脱开。 她配和地高举手腕,脸上闪过一丝兴奋。然而,乐极生悲,肩颈的肌肉突然一痛,她甩开肩带,难耐地捂住脖子。 “怎么了?”程砚洲替她裹好裙子,担忧地问。 “疼,脖子疼,腰疼腿也疼。”牵一发而动全身,本来只觉酸软乏力,突来的疼痛引得全身都跟着难受起来。 角色扮演贯彻到底,程砚洲还是第一次扮演按摩师的角色。 脊背皮肤滑嫩,肩胛骨像欲振翅的蝶,她背对着他,无法看清面容表情,程砚洲只得不厌其烦地问,“好些了吗?还有哪里不舒服?” 回复的声音越来越小,程砚洲改为捏腿,只听她的呼吸愈发匀缓,像是已经睡着。 角色扮演的临时转换,他的身体还没跟得上节奏,身下高高翘着,顶得一阵不适。 雨还在下着,伺候她洗完澡后,傅未遥整个人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嘟囔:“还是,疼……” 问哪里疼,又不说话了,眼睫一颤一颤的,弓着身子往他怀里钻,总算找到个舒服的姿势,满足地彻底阖上眼。 雷声阵阵,雨声喧嚣,是突如其来的坏天气,让他不得不留下来。 第8章 乌龙 傅未遥醒的时候,外边的天还是暗的。 睡得太沉,脚露在外面也浑然不觉,她窸窸窣窣地蹬被子,直到触到热源,吓得一个激灵,恍然发觉原来昨夜程砚洲并没有离开。 他侧身躺着,睡相平和,好看的眉头也不再紧拧。 傅未遥从记事以来,就没有和别人一起睡觉的经历,被子分成两份,远没有一个人盖起来舒适方便,可她不觉厌烦,反倒看着程砚洲的睡颜,有种说不出来的安心。 毫不犹豫,冰凉的脚挤进他的腿间,热度一点一点攀升,驱走寒意。程砚洲略微动了动,眼皮沉沉合着,胳膊却像有意识般从被子里伸出,搭在她的肩头。 这是醒还是没醒啊? “程砚洲。”她小声地叫他名字,脚上也没闲着,往上一抬,换个位置继续暖脚。 名字叫到第二遍时,程砚洲醒了,朦胧睡眼在看清是她后,恢复清明,搭在肩头的胳膊收拢,突地将人揽进怀里。 发丝从指缝穿过,他借着困意肆无忌惮地抚摸她的发顶,喃喃:“再睡一会儿。” 帘外雨潺潺,在最适合睡觉的雨天,和喜欢的人拥在一起,连程砚洲自己也没发现,嘴角在不经意地上扬。 可惜两个人的脑电波没有维持在同一个频率。 胸前痒痒的,扰得人无法安睡,温热的舌四处留情,半天才寻得那两点茱萸,毫无章法的啃咬激得程砚洲闷哼一声,“干嘛?” “嗯。”她语气肯定,“我现在脖子不疼了。” 言下之意,昨夜没能成功进行下去的角色扮演,现在可以补上了。 程砚洲着实感到有些为难,真不知傅未遥的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非要玩强抢民女的把戏,这中间的度,很难把握,用力太猛担心会吓到她,用力太轻,被抢的是谁都看不出来。 “恶霸想要休息。” “不行。”没有商量的余地,傅未遥在他胸前乱蹭:“你怎么那么讨厌,配合下会怎样?” 他气定神闲地转过身,只将宽厚脊背露给她,信口问道:“腰呢,还疼吗?” 要求无法得到满足,傅未遥跟着气鼓鼓地转过去:“跟你无关。” 两个人背对着背,中间距离宽到能再容得下一个人。 她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你一点情趣都没有的,翻来覆去都只有那点花招,我好心给你提意见,你还不采纳,试试怎么啦,又不是要割你的肉,小气鬼……啊!” 身体再度悬空,她被程砚洲拦腰捞起,陷在柔软床榻正中央,他欺身而上,热吻铺天盖地地落在肩头胸前。 睡衣不留情面地推高,束在小臂当中不上不下,她被迫举起手,整个人像尾鱼儿舒展在他面前。 粗暴只是相对而言,没有任何不适,傅未遥甚至盼望他能吻得再重些。 不知是偷懒还是迎合人设,前戏的时间要短得多,双腿骤然分开,他探出手指抽插了两下,正当傅未遥以为他会像平常一样先用手抚慰她时,熟悉的硬物轻车熟路地抵在了门前。 她抖然一惊:“你戴套!” 程砚洲置若罔闻,握着蓄势待发的灼热,不管不顾地挤进湿热穴中。 分泌的蜜液够多,疼痛可以忽略不计,她已顾不得满足的胀意,满脑子都是,“他怎么敢,程砚洲他怎么敢?” 愤怒和恼恨齐齐涌上心头,手脚并用,傅未遥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推开,斥骂:“滚!” 可她推动的幅度有限,那物仍留在她体内为所欲为,傅未遥扬起手,欲打醒这个混蛋,可行至半路又被他抓住,他问:“弄疼你了?” “程砚洲你混蛋!” 室内太暗,程砚洲有些分不清,她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的确觉得不适,这就是他不喜角色扮演的原因,很难察觉到对方的真实感受。 她捂着脸,肩膀气得一抖一抖的。程砚洲无措地抽出,沉下身安抚,还未说出口,被她劈头盖脸一顿责骂,“你怎么敢这么对我,我有让你不戴套吗?你……” “别气。”他温柔地叹气。 食指还残留些许避孕套独有的橡胶气味,他停在她鼻尖逗留几秒,等到她火气消除,才道:“相信我好不好?” 弄清事实,傅未遥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那,谁让你不说的?” “不是你要玩角色扮演吗?哪个恶霸会提前说,我要戴套了?” 这倒也是,傅未遥继续嘴硬:“反正是你不好,我要吓死了。” “是我不好。”他没否认,又试着劝说:“那你答应我,以后别玩这种戏码了,好吗?” 傅未遥未置可否,知道他有做好安全措施,冷静下来后,还挺怀念刚才程砚洲那股冲劲的,其实偶尔一次,也不过分吧? 心被搅得七上八下的,程砚洲拿她没办法,提前打好预防针,“不舒服就喊停。” “你快点吧,别啰嗦了。” 粗粝在柔软处不断研磨,等到花径中重新流出润滑的液体后,他才用力一挺,直直顶进深处。 薄被垫在腰下,双腿顶得发软,紊乱的呼吸交杂缠绕,分不清你我,恍惚间,傅未遥分不清到底是外边的雨声大,还是屋内的水声要大。 顾虑太多,整场做完下来程砚洲才发现后背湿了个透,反观傅未遥,双颊泛粉,满脸餍足地趴在他身上。 “去洗澡?” “不要。” 他催促,“天要亮了。” “那再来一次?” —— 今日第三更,说到做到 第9章 针对 雨停了,晨光熹微。 凌晨折腾太久,再回到床上时,两人都未着寸缕,程砚洲将她蹭下来的被子往上掩紧,凌乱的长发抚顺,方才腾出空来细细看她。 她侧对着他躺着,纤长的眼睫随着呼吸起伏微不可察地颤动,脸颊上,早已没有浴室共浴时看到的那般潮红,嘴唇微微嘟起,偶尔会在换气时轻启,诱人采摘。 颈项还残留着欢爱的痕迹,他已经足够谨慎,可傅未遥像个定时炸弹,总会在不经意时挑战他的极限,难免会有控制不当的时候。 被子下看不见的地方,两人的腿依旧交叠在一起,她蜷缩着腿,脚丫不住地往他腿心钻,连睡梦中都没忘记。 昨夜她嚷着腿疼,也不知今天好点了没,带着余童童和书岚一起去乐园玩,活动量想必不会少,凌晨又相拥缠绵,怪不得睡得这样沉,天都亮了还没醒。 人说黑夜容易滋生罪恶,可程砚洲觉得,白日也不例外。 他想吻她很久了。 无论是平日里正常交往还是在知春里欢好,越界逾矩的念头像开了闸的洪水,止都止不住,无时无刻不在脑海中来回拉锯。 或许她会像昨晚误会他没戴套时勒令他滚,或许她再也不会搭理他,又或许,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她不会拒绝。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颊边的绒毛都清晰可见。他不自觉地吞咽津液,又觉得这声音未免太大,恐将她吵醒。 只要再往前一步,便能轻易将心心念念的红唇捕捉。 他可以吗? 最终是晨起的冲动占据上风,他抛下乱七八糟的思绪,不管不顾地压了上去。④164๑ 只是才刚刚碰到那方柔软,还没来得及慢慢品尝,她乱蹬的双脚就不小心踢到了身上痛处,程砚洲猛然惊醒。 雨还在缠缠绵绵地下着,房间里沉闷潮湿,他懊恼自责地轻叹,才发现,除了天气不同,所处的一切一切都和梦里完全一致。 傅未遥怕冷,手脚并用地抱着他,距离比梦中还要近,她睡得沉,趁人之危稍稍亲一下,她应当不会发现。 和梦里如出一辙的邪恶念头,他扬起下巴往上一抬,最终那个吻,轻轻地落在了她挺翘的鼻头。 许是感觉到痒意,傅未遥蹙眉翻了个身,徒留个背影给他,翻回去后她很快又睡眼惺忪地翻回来。 她揉揉眼,哑声:“你醒啦?” “你不也是。” “好困。”傅未遥哼唧了两声,又如八爪鱼般缠住他,“程砚……” 他等了半天,再看,人已经睡熟了。 从前很讨厌雨天,可现在,他只希望,连绵不断的雨,下得再长久些。 * 整个八月,时光像坐了火箭。 程砚洲担心旁人看出端倪,影响她的声誉,很少留宿知春里。傅未遥总笑他提起裤子不认人,往往这话一说,又闹到很晚才难分难舍地别离。 爱,贫穷,咳嗽,是世上最难遮掩的。长时间的异样,程砚洲的室友们早已见怪不怪。 偶尔遇到隔壁留校的朋友,也会好奇地问程砚洲是不是有情况,得不到准话,魏伯都和周岩也只能你挤眉我弄眼地糊弄过去。 引得相熟的朋友都对能让程砚洲“老树开花”的那个女生好奇不已。 可好奇没能持续多久,临近开学,一则小道消息偷偷在学院内部炸开。 “院里找他谈话了?” “听说是的,我去交东西,看老王脸色不是很好,很生气。” “人家匿名送的举报信,图文并茂还能有假,说是那车特别贵,人么,我听团委说的,是个看起来年纪很大的老阿姨。” “别说了,魏伯都。” 魏伯都扔完垃圾,愤愤地踢开门,书桌前,程砚洲竟然还能气定神闲地坐在那看书。 他气道:“现在外边都传的沸沸扬扬的,你怎么还能看得下去?你名额不要了?” 正是因为保研的名额可能保不住,他才更要抓紧每时每刻好好复习功课,争取名正言顺地考进来。 切身关乎利益,这几天找他们打探的人一波接一波,周岩耐不住,不知道到哪里躲清静去了,魏伯都一甩头:“我有时候真看不懂你是怎么想的。” 程砚洲停下笔,他怎么想无关紧要,最重要的,不能把傅未遥牵扯进来。她一个女孩子,还是云阳的继承人,如果和“包养”等桃色新闻沾上关系,总归不太好看。 他的确用肉体换取了利益,因而即便信任他的辅导员一遍又一遍地找他谈话,要他举证反驳,可面对既定的“包养”事实,他要怎么否认? 照片他看过,车是傅未遥的,那天他们在知春里门口道别,不知被谁意外拍了下来,他的正脸侧脸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也曾想过用“朋友”二字解释,可接下来共同进电梯进房间的照片也都齐全到让人无从辩驳。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些照片都有个共同点,看不清女方。 那人,针对的是他,想必是为了人数有限的保研名额。 第4章 男女朋友 “借过。” 开学伊始,图书馆人满为患,傅未遥领完课本,正愁搬回知春里路途遥远,不问自来去抓壮丁。 程砚洲的习惯一成不变,从年头到年尾,常坐的位置就那几个,她刚从外地回来,准备突袭给他来个大大的惊吓。 电梯一层一层停下,到最后,只剩下她和身后颓丧的男生,镜面反光照出张熟悉的脸,傅未遥转身不确定地问道:“魏?伯都?” 走廊一角,魏伯都单肩松垮地背着包,深深叹气:“他今天不在图书馆。” 说罢,挠头欲言又止。 傅未遥心下觉得奇怪,还没开口询问,那边自顾自一股脑交待完了。 这在天文学院内不是秘密,即使是学院外,好奇的八卦的,大多也有听说有个学生极有可能因为私德问题受处分,传到傅未遥耳朵里只是迟早的事情。 魏伯都说完,又将自己的想法补充出来:“程砚洲做家教那家人很有钱,很有可能是女主人顺路开车送他一程。” “你刚刚说,是个年纪比较大的老阿姨?” “不是我说的。照片除了程砚洲,我们谁都没看到,都是外面传的。” 傅未遥觉得魏伯都之前的想法很荒谬:“他做家教那家女主人是我小姑,我小姑年纪不到三十五,保养得极好,看起来比你还要年轻。” 魏伯都:“?” 为了进一步证实猜想,她直接拨通余致华的电话,果不其然,小姑才没那个闲情逸致送余童童的家教老师回校。 魏伯都担心傅未遥胡思乱想,进而影响她和程砚洲的感情,忙不迭地替室友说好话:“其实我觉得,这中间肯定有误会,程砚洲绝对不是那种人。” “我知道,程砚洲没那个人脉。”不过,除了小姑,还能有谁呢?家里给姜姨配的车很普通,小妈?小妈的长相,都够进娱乐圈了,谁会眼拙看成“年纪很大的老阿姨”?到底是谁的车,还是得她亲眼确认。 否则,看不到实际拍摄的照片,她和魏伯都在这想破脑袋也没用。 可校友校法,院有院规,还在调查当中的事件,除了当事人,旁人无从窥探。 “我说我是他亲戚,也不行?” “什么亲戚,你得有证明吧?”魏伯都私以为这条路走不通,“干脆你直接问他好了,我问不说,你问他还能不说吗?” “我更需要的是照片内容以外的信息。”相机的型号,拍摄的角度,从而查清谁是始作俑者。 事不宜迟,既然魏伯都提不出什么可行建议,她只能……走下下策。 “喂?剑跃叔叔,我是小予啊,是这样的,有件事想拜托您帮个忙。嗯,是我特别好的朋友……她绝对不会出去乱说的。好呀,那麻烦您了。” * 辅导员办公室里,王老师不情不愿地把一沓纸质打印的照片推过去,“就在这看,不准拍照。” “还用看吗老师。”傅未遥感觉自己的智商有被侮辱到。 门外一墙之隔,魏伯都趴在墙上,恨不得多长几只耳朵。 “老师,天大的误会,这是我的车。” 王老师放下茶杯,仔细端量起面前年龄同程砚洲完全相仿的女孩子,悬着的心落下半截,他紧接着把底下几张照片抽出来,“房呢,也是你的?” 知春里啊知春里,每年给你们交那么多物业费,结果还能让人偷拍偷到家里。 傅未遥忍住火气,“老师,是我的。” 王老师不太相信:“你一个学生?” “老师,我也不瞒你,其实我爸很有钱,也愿意给我花钱。”她将照片一字摊开,诚恳解释:“这完全是有心人的恶意抹黑。” 王老师看完她递来的行驶证上的车型,心里已然信了五分,剩下的一半,他仍有疑议,“所以就像砚洲说的,你和他是朋友?大半夜的两个人进一间房的朋友?” “男女,”她斩钉截铁,道:“是男女朋友。程砚洲你也知道的,他性格内敛不外露,我们谈恋爱以来都比较低调,才会让人钻了空子,那不能因为我有钱,就说我包养他吧,您说是不?” 王老师深以为然,既然是成年人自由恋爱,同住一间房也无可指摘。 “这样,我把程砚洲喊来,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到主任那里去说个明白,这一天天的,净不让我省心。” “那没问题。” 门外走廊里, 傅未遥把记在脑子里的照片信息依样复原,发给乔安帮忙追踪,接着扭过头问傻傻等在一旁的魏伯都, “程砚洲跟谁有过节吗?” 魏伯都了解完来龙去脉后,摊手:“我们学校天文全国第一,保研率很低,他一旦因为有悖公序良俗受处分,这个名额不用人举报,自动就会掉。” 傅未遥从前也听说过本院有因为保研举报同学考试作弊的,可是,她隐隐觉得没有那么简单,拍照片或者说,传照片的人,似乎不敢得罪她。 “除了这个呢?”她问。 “那没了,他跟别人一点过节都没有。不对,哦,不可能。” “你别吞吞吐吐的,有话直说。” “也不算是,是我打球认识的一个人,他性子比较傲,不大看得惯程砚洲,他好像认识你,还说你看不上程砚洲。” 那么了解她的想法,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 傅未遥问,“叫什么?” “魏南松,听过吗?” “魏南松啊……”她轻轻摇头,“我知道了。” 第41章 好玩 明亮的走廊,不顾王老师及魏伯都还在场,傅未遥急急撞进他怀里来,仰头亲亲热热地唤他:“砚洲。” 她平时在公司一坐一整天,总说腰疼,程砚洲几乎是下意识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小心点。” 在触及王老师探究的目光后,又慌忙松手拉开距离,喊道:“老师。” 王老师身为辅导员,处理过的感情纠纷多到数不清,一打眼看到两人亲密无间的状态,还有什么不信的,吐出一口浊气,多天来提着的心吊着的胆总算可以放下了。 校方只负责公布调查结果,不会在官方通知上补充具体详尽的细节,从八卦中来到八卦中去,魏伯都赶着回寝室,先就近澄清一波。 如坠云雾,程砚洲从办公室出来后,一直是晕乎乎的状态,傅未遥舌灿莲花口齿伶俐,将他们相知相识“相恋”的过程剖白捋顺,听得几位老师连连信服。 甚至连他本人都开始怀疑,她说的,是不是在平行时空中,真实发生过? “你……” 同时开口,程砚洲推让:“你先说。” 傅未遥停下脚步,气势汹汹的:“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你最近回蔚湖住吧,知春里那边不太安全,最好是让物业查一下。”他垂下眼:“是我连累了你。” 简直是对牛弹琴,傅未遥才不想听什么你连累我我连累你的废话,她直截了当地开问,“你既然知道是我的车,为什么不解释?万一受处分,到嘴的鸭子可就飞了!别人挤破头都要争的名额,真掉了我看你怎么办?” “再考啊。”像他这种小镇做题家,最擅长的便是考试,程砚洲并不觉得这对他来说有多困难。 只是如今这般又欠她一份还不尽的人情,才更让他无所适从,程砚洲目光沉沉地看向她,低声,“你不该牵扯进来。” 天鹅和乌鸦,怎可比翼? “你脑子有问题啊?考,你说的轻巧。好好的阳关大道你不走,非得和千军万马一起挤独木桥?是不是还怪我多管闲事,没法让你证明自己有多能耐啊。” 傅未遥越说越气,气他不把前途当回事,也气自己的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一步,两步,她走得慢,余光始终盯着身后。到底还没有傻到无可救药,程砚洲从背后拥住她,箍得紧紧的。 “我没有怪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程砚洲,”她握着他的手腕,狡黠地笑:“你那么笨,是怎么考上A大的啊?” * 学校的风波好平息,家里的,却没那么好糊弄过去。 “傅予!” 傅未遥一凛,不慌不忙地转头:“爸,你声音那么大干嘛?” 余致伟气如洪钟,面色不虞:“跟我进来!”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她早已想到有这么一天,只是,它来得也太快了吧,一点准备都没有,她还打算先诈到魏南松搞小动作的证据再来告状呢。 “爸,你找我有事吗?” 余致伟气得头痛,他按着太阳穴,皱眉:“我找你什么事你不清楚?” 他扬起薄薄一层文件夹,猛然拍在桌面,吼道:“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傅未遥从善如流地拆开文件袋,好家伙,瞌睡就有人递枕头,她正愁怎么从王老师手里把原版照片骗过来呢。 这封匿名信来得正是时候,省得乔安对照她画的简易图无法下手。 傅未遥厚着脸皮把文件夹抱在怀里,嘲弄:“爸,太蠢了,蠢得我都不屑计较。” “计较不计较的先放一边,我问你,你跟程砚洲到底怎么回事?” 幸好这封匿名信里没有进房门的照片,傅未遥面不改色:“吃个饭而已,不行吗?” 光是吃饭那么简单?余致伟难免不多想,自家女儿一向对程佳婷不满。平日里遇到的风趣幽默,高大帅气的男孩子多了去了,她为何偏偏盯上了程砚洲——程佳婷老家的远房亲戚。 最坏的情况,莫过于她动了歪心思,存心报复。 “我可没有。”实在是老爸的眼神太过诡异,她不得不解释:“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好了。”少男少女正常交往他也不会平白无故地阻拦,都是一个学校的,吃个饭而已,的确没什么。哪怕真的有什么,只要不像致华那样脚踏两只船,也无所谓。 他是关心则乱,担心女儿存着别样心思玩弄他人感情,进而损伤到自己,那才得不偿失。 “爸,你今天吃药了吗?”她突然问。 “嗯。” “我和程砚洲在一起了。” 她人微言轻,想对付魏南松没那么容易,只有把老爸拉到同个阵营,毕竟,背靠大树底下好乘凉嘛。 “先别急,听我说完,我被人跟踪了,你看到的照片只是冰山一角,背后还拍了多少照片我根本不清楚。”房间内里定期做安全防御检查,她倒不担心隐私泄露,但只有描述得越严重才会引起老爸的重视。 她将学校里发生的事如数交代,叹:“太没安全感了,所以我想把背后的人揪出来。” “等等……”余致伟想再吃颗药安抚下跳动剧烈的心脏,他握着座椅扶手,不能理解女儿的思维:“你打个电话给你剑跃叔叔,有什么事他不能解决,要你去承认和程砚洲在谈恋爱?” “不一样。”她笑眯眯地端杯水过去,“我再声明一遍,和你老婆没有关系,我就是觉得程砚洲还挺可爱的。” 感觉,特别好玩。 —— 今日三更搞定 花 更多好文Vx 12226 第42章 正轨 “砚洲,坐。” 程砚洲收到微信时,还在准备要提交到院里的材料,婷姨约他在学校附近商场的咖啡厅见面,说是想和他聊一聊。 聊什么?他依稀能猜到。 提前一刻钟到了地方,才发现,婷姨比他到得还要早,他在女人对面落座,轻声:“婷姨。” “我看你暑假一直留在A市,也没机会回老家看看。”程佳婷姿态轻松,看似要闲话家常。 “是,回去不太方便。”路途远,学校里事情多,也放不下书岚。 “是不太方便,我上回回去,还是和老余结婚那会儿,他陪我回去探亲。我家的情况你也了解,哪还有什么亲可探,无非是给长辈们烧烧香,祭拜祭拜。” 程砚洲那时在县里读书,对家中的事了解不多,此刻唯有静心聆听。 “一眨眼,我在云阳都待了十多年了。我们有些年头没联系,你可能没你妈妈清楚,我在嫁给老余之前,谈过一任对象,有七八年吧。年岁渐长,到了要结婚的时候,他带我回去见家长。我那时工资比那男人还要高出不少,可他家里啊,说我是外地的,死活不肯松口。他是个孝子,争了几回闹得比较难堪,受不了家里断他经济来源,慢慢的,也就散了。” 程佳婷说得轻巧,可个中辛酸哪是一句两句能言明的,和前任分开之后,突然查出怀孕已有三月,她第一次发现谈了七八年的男朋友那么懦弱,只会躲在父母背后仰仗庇佑,心灰意冷的她,连工作都不要了,只想离开这是非之地。 最后是余总拒了她不清醒的离职单。 共事十多年,程佳婷最了解不过,余致伟尤其护短。 昨夜刚得知砚洲和小予的事,他煎熬地坐立难安,临睡前连骂了好几回:“胡闹!真是胡闹!” 同她说,“怪你那外甥,长得太好。” 她听得一阵无语,心想总不能把程砚洲的脸划花吧,又听余致伟说, “小予一时鬼迷了心窍,她啊,小女孩心性,三分钟热度,我看,走不长。” 紧接着又说起让市场部的维森多给小予安排点工作,最好将周末也排得满满当当,到附近省市的工厂看看,别让她闲下来。 话里话外,都是对这段感情的不看好。 窗外走过一对携手的情侣,程佳婷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淡然一笑,“再普通不过的家庭,也讲究门当户对啊。” 接着,她话锋一转,“你和小予的事我也听说了。” 杯中咖啡热气逐渐消散,程砚洲一滴未动,时刻紧绷的神情在听到小予二字后,迎来片刻的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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